“你唧唧歪歪什么玩意，三秒内给我消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三！”
琉森纹丝不动。
“二！”
用不着数到一，这臭屁小白脸他今天揍定了，杰克一拍桌子，小弟们腾腾站起。
“揍他！”
拳头从四面八方砸来。
少女见状不妙，从袖口抽出一根法杖。
但她下一刻便愣住了。视网膜里，混混们漫天飞舞，一颗牙齿在空气中旋转，血丝连成细线，口水与胃液喷薄。
没人看明白他的动作，他似乎只是简单地侧身，滑步，扬手，随后便坐回座位，悠然啃起牛肉，身后，混混们一个接一个摔落，哀嚎着在地面打滚。
“你这，”惊骇之余，首当其中的是暴怒，杰克从怀里掏出家伙，“你这狗——”
“正用餐呢，文明点。”
琉森左手一挥，扔掉断成六截的斧头。
杰克看看空着的双手，再看看琉森，暴怒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白脸掰斧头掰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掰一根葱。
杰克不确定自己脖子和斧头哪个更硬，扑通跪倒在地。
混江湖就要懂得识时务。
“饶……饶……饶……”
“我吃饱了，你继续泡妞吧。”
琉森用手帕擦拭嘴角油污，在桌边留下数枚银币，提起打包给莉莉的那份，转身离去。
“等一下！”
少女按住帽子追上来。
琉森停下脚步，少女气喘吁吁地挡在前方。
“你、你走的好快呀。”
“有事么。”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琉森看着她。
“叫我红领巾吧。”
“对不起，”少女平复呼吸，“害你同他们起了冲突。”
“没事。”
“他们是黑帮，后续还会找你麻烦的，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你身手很厉害……但你只有一个人，他们帮众很多，是附近最大的黑帮。”
“那可伤脑筋了。”
听着少年无所谓的语气，少女暗自皱眉。她想了想，拉起袖子，从素白的手腕上摘下一只手镯。
“这个给你。”她塞到琉森手里，“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去教堂找安娜主教，出示给她看，她会帮助你的。”
手镯设计风格简洁，像是男女均可佩戴的款式，琉森掂量一番，说道：
“我是因为他弄脏我衣服才出手的，与你无关。你没必要给我这个。”
“你替我出了气。”少女龇牙，“我讨厌黑帮，他们只会欺软怕硬，专挑老实的商贩收保护费，王都应该加派卫兵，把他们都抓进监狱里！”
少女执意要给，琉森便不加推脱，他笑了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少女也微笑，樱唇抿成弯弯的弧，额上漏出一缕湿发，软软地贴在眉间。
男装盖不住她的甜美。刀疤脸眼光确实不错。
她挥挥手：“祝你好运，再见啦。”
……
莉莉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
为了每天训练方便，琉森在闹市区外租了一间房屋，放学后先来这，若是回校晚了过了宵禁，索性留在这里过夜。
她一头栽进沙发，双目无神，脸上布满汗珠。
一旁，琉森翘起二郎腿，翻过一页书，问道：“怎么现在才回，五十公里需要跑五个小时么。”
莉莉抿着嘴不出声。
对现在的她而言当然不需要这么久。
她不好意思说，她从校门口出发，跑满五十公里返回，突然发现，这样一来她得再跑五十公里……
怎么有脸说？
琉森想了想：“你不会是沿直线跑吧？”
余光里，莉莉翻了个身，背对琉森，耳朵红扑扑的。
琉森憋了好久，缓缓合上书本。
……总归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蠢，师父也得背锅。
是只注重了肉体训练的原因吗？
“肚子饿了没，”琉森说道。他带回的烧烤早凉了，中途热过几次，想想还是扔掉，“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莉莉来了精神。
好久没见老师亲自下厨，她有时想，老师口味挑剔至此，多半有自身厨艺太好的原因在里面。
“汉堡包。”
“香菇牛排堡，芝士鱼排堡。”
“都要。”
“只能选一个。”
“……鱼排。”
“知道了。”琉森围上围裙，“快去洗澡。”
她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视线飘过琉森，忽然怔住。
琉森钻进厨房，她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缓缓步入浴室，脱掉衣服，坐进浴缸，打开花洒，水流哗啦啦淋在脑袋上。
水温初时冰冷，数秒过去，渐渐热腾起来。
莉莉反复回想刚刚见到的玩意儿。
琉森觉得它是男女均可佩戴的款式，可在莉莉眼里，它毫无疑问是女士专用。
老师居然戴女士手镯！
这、这这这这……
心血来潮？
老师从未戴过任何饰品，颈上手上都是光秃秃的……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呢？越想越蹊跷。
那么明显的女士款，店员也不会推荐给他呀……
而且看起来相当贵重的样子。老师平常没少骂她败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花大价钱买一只镯子专门戴在手上？
除非……除非……
除非是别人给他的……某个女人给他的……为什么要给他？
——是定情信物！
莉莉灵光一闪。
“哪个狐狸精！”
腾腾站起，撞到花洒，捂着脑袋蹲下。
……完了……全完了……
作案时间毫无疑问是放学后……假如自己没有迟到……假如自己没有多跑五十公里，或许就能阻止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莉莉十分懊恼。
长夜漫漫。
某一刻，东边泛起鱼肚白，随后雄鸡高亢，星辰隐了去，朱红的火球慢吞吞地爬出地平线。
街上人潮渐多，报童在其中穿梭，手上挥舞报卷，卖力地吆喝着：
“卖报！卖报！第十三任勇者是勒什人，第十三任勇者是勒什人！”
琉森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报纸。
“真有‘勇者’这个设定啊……服务员，结账。”
《勒什日报》在头条刊登了引爆全国的大消息：日前，女神有谕，万邪之魔主复苏在即，一场大灾无法避免。神垂怜世人，不忍见生灵涂炭，特赐福于世间一骁勇之士，予无边神力，愿其亲率圣军，征讨魔主，给大陆带来光明与和平。
三大教会学习贯彻神谕精神，逐字研究原文，讨论了数日，一致认为，承蒙神恩的第十三任勇者就在勒什王国境内。于是通报全大陆，责成勒什王国尽快将勇者找出来，组织好有关部门，安排好相关工作，确保圣战有条不紊地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