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一个找不到稳定工作只能在便利店打工的普通男性,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而变成了狐娘。
她发现这个事实后的第一反应是:极度的惊恐。
今后要如何活下去?
她会被魔法少女当成怪物猎杀吗?
就算魔法少女没杀她,以这副年幼的女性姿态(附带狐狸耳朵)要如何挣钱恰饭?
一阵剧烈的眩晕直冲脑壳,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她已然身处平时常去的小酒吧门口。
要进去吗?
能进去吗?
……进去吧。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在熟悉的昏暗灯光下,熟悉的声音说了一句并不熟悉的台词。
她想不出任何能够自我证明的说辞——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干瘪瘪的话来:
“是我,结城。”
“……结城原来有女儿?”
“本人。”
是本人吗?
她能确定吗?
如今这个被困在狐娘身体里的意识,如果真的是昨晚手冲到凌晨两点的那个27岁童贞,命运的转机也未免太突兀了。在这种情况下,说服自己“我只是意外得到了结城真琴记忆的路过的狐狸妖怪”还更可信些,但她打心底不希望这是事实。
为什么?
因为她的出租屋玄关放着一双快要穿破的皮鞋。如果自己不是结城,真的结城恐怕是光着脚从屋子里跑出去的。那实在太给结城真琴这个名字丢人,所以她宁愿相信自己就是本尊。
“…………”
“老样子,在啤酒前先来一杯奢侈的鸡尾酒。”
酒保默默地取下一个玻璃杯倒扣在桌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进一步指示。
“硬性,长饮,ADC。”
“……结城,你是怎么回事?这个身高差可不像是化妆能做到的,你难道截肢了?”
他喊了结城这个名字。他也认为她是结城。
那她就当自己是结城了。
“是啊,我不仅截肢,我还阉割了!”
结城朝他比出一根纤细的中指。
“那就恭喜你了,这杯我请你吧。要是监察员来了,你就说自己是活了200岁的狐妖,他们应该不知道该怎么给人外生物归类。”
“还恭喜我?我都急得不知道该从哪里急起了。”
酒保没有说话,拿着说不上名字的金属杯子有节奏地摇晃。
结城伸手拽过冰桶,给自己夹了两块。
酒吧里轻柔的BGM和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总算让她冷静了下来。
“换歌了?”
“这首叫什么?”
“《雏鸟》,是一个我最近开始单推的虚拟歌手的原创曲。结城,你考不考虑当个虚拟主播?”
“……啊?”
话题转得太快,而且直接转进了结城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她刚刚变得清晰的大脑再次混乱起来。
“虚拟主播?那是什么东西?”
“是让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能赚到钱的东西。”
“嗯嗯?”
“大概就是用软件制作一个会动的立绘,然后普通主播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直播点游戏什么的,之后等观众给你送钱就行了。真好啊,连资格证都不用考。”
“嗯嗯嗯???”
“我来帮你想一个名字吧,你觉得‘猫丸’(Nekomaru)怎么样?”
“不怎么样!”
“欸——”
“跟猫有个吉尔关系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平时结城就是负责吐槽的那一边,但今天的频率也太高了,她连着喊完三句,停下开始喘气。
“喘气声好色哦。”
“再帮我加一杯啤酒,直接浇在你头上。”
“那就当是给我打赏的小费吧。”
酒保把鸡尾酒倒进玻璃杯,推到结城面前。
“您的硬性长饮。”
长饮为了能让顾客多喝一会儿,大部分都是用平底大杯装的,结城端起来连灌两口,啪的一声敲在了桌上。
“哈——!”
“好吧,这也算是保留项目。”
动作浮夸的酒鬼小矮子,放在奇幻作品里就是矮人族那种设定吧。酒保这么想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构造结城的虚拟形象的轮廓……
“——等等,你这个身体能喝吗?”
“啊~~~~~~~?”
完蛋了!
她瞬间醉了!
早知道就少加一点karmotrine了!平时客人没有特别要求都是直接拉满的,刚才就顺手也……
“酒保,你会调酒吗~~~?”
“……至少比你会。”
现在只能勉强应付她一会儿了。结城一个人独居,没法指望谁来把她接走,虽然酒保知道她住在哪里,但就这么送回去,没人在旁照料反而更加危险。
“嗯?听不清~~~~你会调酒吗?”
“会的会的。”
“你没~~看懂~~本质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调酒吗?”
我真的会调酒吗?
酒保突然开始怀疑这件事了。
客观上来说是会的,而且结城现在只是在说胡话。
就当是借此机会来做一场自我审视吧,他能对数十种常见混合酒的调制方法倒背如流,熟悉各种人群的饮酒倾向,身后的架子上挂着所有规格的调酒壶和玻璃杯,但他真的会调酒吗?
“你会调酒吗?”
他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的……这个‘你’并没有具体的指代。答案是杯子!杯子是不会调酒的。原来如此,结城,你还会出脑筋急转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