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彻底变动了起来。
首先有所感悟的就是拉姆。
“为,为什么你会…?”
她可没想到过一方通行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就算想要从王国回来,也必须要至少半天的时间才足够,而罗兹瓦尔等人是从白天去到那里的,其中王选的过程必不可少,如此一来,就算他们真的要从王城回到罗兹瓦尔的宅邸,至少也得等到半夜的时间才能够回来。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最强等级五超能力者。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彻底地君临于此。
“啊啊啊!爱,是魔女的爱!你的身上所遍布的魔女的气息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面前不断转动着脑袋,犹如疯子一样的家伙顿时引起了一方通行的注意。
“这算什么玩意?”
“啊啊——确实如此,情急之下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呀。”
明明前一秒钟还是如此疯癫的情景,下一秒,对方就直接站直了身子。
“我的身份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担当——”
“培提奇乌斯·罗曼尼康帝…是也!”
完全没有正常说话的语气。
简直就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家伙。
一方通行扫视着对方,对他所作出的评价…只有一点。
“精神崩坏了?”
“失礼,实在是失礼!!你这家伙简直不知好歹!”
就像是被刺激了一样,面前自称为培提奇乌斯的男人死命地喊了起来。
甚至不惜用牙齿去撕咬自己的手指,丝毫不在乎自己那从手臂上留下的鲜血。
就连一方通行都为之一挑眉头。
这样子的家伙,很明显已经是精神崩溃了的状态。
发疯了,犹如精神病的疯子一样,不,或许还要更糟,精神病患者大多数只是简单地幻觉而已,可这家伙似乎不一样。
在精神崩溃掉的同时,依旧能够做到正规化的战斗思维。
是被人特意洗脑了吗?
“跟条恶心的虫子一样。”
“啊——啊啊啊……!!”
对方静静地看着一方通行。
自称为培提奇乌斯的男人,脸上是一副难以想象的惊喜笑容。
“真是,真是太有趣了。”
他这样子说道。
“不单单只是接受过魔女宠爱的人,而且——自身也是完全超脱于一般人的存在!”
“这份气味,这份执着!你至今,究竟,究竟,究竟究竟究竟——”
咔嚓。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第一位的脑海中颤动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血脉!啊啊,这份杀戮甚至要远远凌驾于我之上,实在是——让人感到有趣啊!!”
“究竟杀了多少人?数十人?数百人?数千人?数万人?还是说更多?更庞大的数量?!这着实是勤勉!没错,勤勉!若是持有福音书的话,你,也有资格成为魔女忠爱的信徒之一——!!”
“大脑,在颤抖…!”
培提奇乌斯的话音落下了。
然后。
——全新的气息炸裂了开来。
轰——!!!暴风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世界。
“呜哇啊——!!这,这是——?”
培提奇乌斯,这位怠惰大罪司教瞪大双眼地看向了四周,似乎很难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的这种现象。
就在那种情况下。
近乎是瞬移一样地,有什么东西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杀了多少人。这是培提奇乌斯对一方通行的问题。
于是如此。
有什么,埋藏的很深的回忆被激发了起来。
一万多条命的血债。
理所当然地。
就像是导火索一样地,他点燃了怪物的引线。
咔嚓——!!
近乎没有丝毫的悬念,培提奇乌斯的肉体被对方一把拽了起来。
“咕哇——?!”
怠惰大罪司教一脸茫然地看了过来,然后。
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便瞬间化为了两部分。
“啊啊啊啊啊————!!!”
培提奇乌斯的下半身被一方通行如导弹一样地扔了出去,那具身体一瞬间飞射而出,将两公里以外的树林夷为平地。
倒在一边的拉姆彻底傻眼了。
怠惰大罪司教的上半身直接被他甩到了地面上。
“不,不忠!你明明是具备着魔女气息的人,却要对身为魔女爱的信徒的我发起进攻!这实在是太荒谬——”
轰————!!对方的话没有说完,怪物就将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足以震撼整个大洋洲的冲击瞬间从他的脚下扩散开来。
大罪司教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落得了这样子的下场。
“混,混蛋——!!”
嘭——!!某种看不到的力量再度从他的身后迸发了出来。
这种力量和之前用来攻击拉姆的能力是完全一样的,而且,速度极快。
可是那没有意义。
一方通行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用脚踩进培提奇乌斯的身体里的姿势站在那里。
是反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明明深受魔女宠爱的人是我,那是属于我的权能!是属于我的不可视之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没有回应。
直到这一刻,培提奇乌斯才意识到了一点。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人。
“啊,啊啊——”
猩红色的眼睛,背对着月光,在黑暗之中,如死神的路灯一样凝视着他。
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杀意。
紧接着。
“呜——哇!”
拉姆的脸色不禁苍白了起来,连忙用手捂住嘴,不敢去看。
令人干呕的一面。
某种鲜肉的味道传了过来,伴随着的便是脚步声。
“真是难看的模样。”
这句话究竟是在说拉姆?还是在说一方通行自己?已经没办法明确了。
尽管是那样子让人看不下去的一幕,但是一方通行的全身却是连一滴血也都没有沾染。
出淤泥而不染。
明明是那样子足以把人吓死的一幕,他的浑身却连一丁点的污染都没有。
培提奇乌斯的地方已经连尸体都不剩下了,被晚风吹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地分不清究竟是残渣还是血液的凝固块。
就像是黑红色的果冻一样。
“你……”
良久之后,拉姆才算是彻底缓了过来。
她依旧是脸色苍白的情况,不敢去看培提奇乌斯原先所在的位置,就这样子,一脸诧异地看着一边走过的一方通行。
“剩下那些渣滓已经全都被我杀了个精光。”
一方通行缓步地走到一边的地面上,用着很平静的语气诉说道。
“你应该庆幸你给那个叫蕾姆的女仆传达的共感,不然的话,现在变成那样的很有可能就会是你了。”
他转过了身去。
“回去收好你们的宅邸,我可不想再来费劲一趟了。”
“……”
“怎么,这就已经被吓傻了?”
就算不去看拉姆的脸上,第一位也都能猜到她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的表情了。
他笑了起来,是嘲弄一般的笑声。
“这里的黑暗不是该属于你的世界。”
不知道究竟是对拉姆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一方通行低声地,这样子说道。
“无论做些什么,这里也都不会是你能来到的世界,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前往到这边的世界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应该待着的世界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这种程度的黑暗,还仅仅只是小儿科而已啊。”
声音炸裂了开来。
当拉姆再度回过神的时候,白发红眼的怪物已经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
他重新回到了露格尼卡当中。
只是,今天晚上的这一幕,无论是谁都不会忘记。
拉姆将这一幕,默默地,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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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音未来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个人回来。
然后,随着声音落下,清脆的脚步声传到了她的耳中。
少女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她连忙起身,小跑似地来到房门前打开,直接走出了房门。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一方!”
初音未来欢喜地跑了过去,对着面前的人迎接了起来。
可是。
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她就停下了脚步来。
她看清了一方通行此时此刻的表情。
“…诶?”
初音未来就像是不敢相信似地,悄无声息地睁大了双眼来。
一方通行在她的印象当中,一直都是强大无比,顶天立地般的存在。
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一方通行有过哭泣,畏惧,颤抖相关的表情。
直到今天为止。
现在挂在一方通行脸上的,是一副无比阴郁的神情。
就像是遍布乌云与阴沉大雨的城市一样。
从来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幅表情…
“初音。”
“是,是的…?”
“我去洗澡了。”
也不顾面前的女孩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一方通行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一步一步地朝着旅馆的浴室走了过去。
只留下了一脸难以想象神情的她还留在原地。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反射可以帮他阻隔一切的事物,包括尘埃之类的看不见的尘土,甚至连刷牙,洗澡之类的日常行为也都不需要。
很难想象一方通行会突然间说出去洗澡的话来。
就像是从来都觉得服装搭配无所谓的人,有一天突然说要买最时尚的衣服一样。
“啊……”
少女的双手不自觉地抓在了衣领前,脸上的表情也下意识地转化为了担忧的神情。
初音未来不自觉地想要去追上一方通行。
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脚很沉重,就连简单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说不上来的沉寂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子的一方。”
简直就像是要将一切都颠覆一样的强大,霸气,那就是一方通行所带给初音未来的唯一感受。
没错,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那个一方通行,会露出这样子的表情来。
少女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双手,想说些什么,但却根本说不出来。
特制的水魔法器直接被打开。
褪去了衣服的第一位直接跨坐在了浴池当中,将双手按在一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只有水流的声音。
他是一个恶党,一个见识过了数不尽悲剧与恶性的,真正的恶党。
但是,同样的。
在一方通行的身上,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一段故事。
——一段背负了一万条性命以上的血债故事。
培提奇乌斯或许只是无意识间说出来的话,但是,那样子的家伙能够在一瞬间就看出来自己的这一点,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吧?
他身上的血债是不可能洗清的。
一方通行,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他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那是对于自己的嘲笑。
身为恶党,他已经步入到了最深层的黑暗当中了。
做过了的血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还清的。
像他这种可以笑着用手枪打爆别人脑袋的混蛋,还能选择什么道路啊?
别白日做梦了。
因为最近一直都生活在光明世界当中的缘故,就导致自己也以为自己今后有资格站在光明当中了吗?
不可能的吧。
随着自己过去的罪孽一起,不断地,朝着更深层的黑暗坠落下去。
明明有着反射,是不可能有生病的情况的。
但是,总感觉。
现在的自己,心口发凉的样子。
“……哈哈。”
无助般地笑了笑。
他独自一人沉浸在这份寂静当中,闭上了双眼。
“我可真是,蠢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