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翦春韭,新炊间黄粱。”
对于穷的叮当响的老杜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一顿美餐了。
想来今后的许多年里,玉平会经常享受与杜甫相当的待遇,真可谓是圣人的待遇。
厨房的小圆桌边,坐着菩提祖师以及端着一个脸盆那么大的饭碗的玉平。
菩提祖师见到这一幕并不觉得奇怪,他早就料到这件事了。
反倒是玉平,他拿着这么大的饭碗,现在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玉平只闷着头吃着一整盆黄米饭。顺便一提,他是用木头勺子吃的。
玉平把还算亲切的脸整个埋在盆子里,不想去看饭桌另一边拿小瓷碗吃饭的自家师傅。因为他现在已经真的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所以吃放的样子非常豪放且不拘一格,除了张开大口以外,还发出十分不雅观的“咕噜”声,以及“细碎”的咀嚼声。
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吃饭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被他发出的声音折腾的毫无食欲;另一种则是在看见他的吃相后被吸引,进而胃口大开。
那么菩提祖师呢?
两种都不是。
他就只是安静地吃完了自己小瓷碗中冒出腾腾热气的米饭,又用筷子夹了几个凉调白菜,凉调青椒,凉调胡萝卜。每种莹润的蔬菜都发出原始的清香味。
玉平也想炒菜,放了油的炒菜难道不香吗?
可是不行。
方寸山上缺乏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油”。
这一点让玉平感到郁闷无奈。
将自己手中的饭菜吃完后,菩提祖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徒弟,微笑着对他说:“把头抬起来吧,为师早就料定了你会饭量大增。”
玉平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头抬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道:“师傅,咱们有辟谷丹这一类的东西吗?”
“哦...”
菩提貌似在思考的样子,捋着自己的长须。
还别说,每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玉平也想伸手去捋一捋。不过胆小的他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的。
“当然有。”菩提祖师笑道。
“那...”玉平饱含期待地开口。
“咳。”菩提祖师干咳一声,“乖徒,为师也不想让你这么辛苦,每天砍完柴还要这么努力地准备饭菜。”
“但是啊,为师的辟谷丹,一粒的效果就非常明显,可以让你五十年不饿。你想想,这样还能起到锻炼的作用吗?”
“当...”
“当然是不可以的。”菩提祖师总结道,“我知道乖徒你每天这么一盆一盆地吃饭很不习惯。但是,也就是在第一年是如此。随着乖徒你境界的提高,一年后你的体力就会大幅度提升。到那时,你的饭量就会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你,明白为师的苦心吗。”
“我明白了。”玉平僵着脸棒读道。
“好了,你慢慢吃,为师先去了。”菩提欣慰地点点头,起身拂了拂宽大的道袍,毫不拖沓地离开了。
留下玉平一个人,一脸苦涩地看着眼前吃了三分之二的黄米饭。
但实际上,他觉得连半饱的程度都没有。他只能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随即一口气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勉强达到了半饱。
但他也不想再去给自己加餐了,只能等下次做饭的时候再多蒸一点了,现在再去做有点浪费时间。
摇了摇头,他利落地将餐具整理好,就去三星洞的大殿打坐,听自家师傅念经去了。
当他来到大殿上时,祖师已经坐在前方的中央,闭上眼开始念经了。
他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右数第一个座位。
依照祖师的说法,玉平先不必去深究菩提祖师口中所念经文的意思,只需记熟记牢,等到了合适的时候,祖师自会为他讲明其中的深意。
菩提祖师三教同修,自己按照道教的打坐方法打坐。传授玉平道家吐纳心法,教的打坐方法却是佛教的坐法。
即所谓的禅定。
说来奇怪,原本还稍微有些空虚的玉平,盘腿而坐后,听到老师的经文声,也就慢慢静下心来。
若有第三者在此,就会发现,菩提祖师面色空灵,无所谓神色变化。
而玉平则在听经的时候,不自觉地面露微笑了。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著之者,不明道德。......”
忽然,打坐的菩提祖师睁开自己的右眼,看了一下自己大徒弟的表情,随即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