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进去这十几分钟人家都和你说了什么?”我侧头问道。毕竟作家这个行业不需要面试,我也不知道面试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啦……”女孩有些腼腆地笑着,抱着我的那本书轻轻地走,发梢一摇一摆。
我和她已经从Jirijiri编辑部出来了,现在正漫无目的地走在依旧塞车的大街上。还要这样走很长一段时间吧——这么想着,我试着扔出话题。
“那么具体都是些什么呢?”我追问。
并不是好奇。因为我一旦沉默下来,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无解的究极问题。不知为何,我竟有一种再也不想沉到那片无垠思潮中去的感觉。
是累吗?还是已经单纯地讨厌上了呢?
我不知道,总之是不会再去享受那个再循环边缘沉浮的感觉了。真这么说的话,以前真的有感到那是一种享受吗?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种快速杀死脑细胞的折磨吧。以前明明也觉得麻烦,焦灼的吧?可我却固执地在「享受」那个过程。
真是矛盾。
“具体,嗯……”女孩摆出认真回想的表情,眼睛稍微向上翻了一下,“他先问我为什么要来面试……”
“那你是怎么说的?”我再次追问。这样就好,就让我被动地接受并认知一些东西吧,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假,一股脑接纳就好。总还是比自己苦苦思索要强得多吧。
“我就说,呃,为了找份新工作?因为是朋友让来的……”女孩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边感慨着“命中了面试禁忌吧”,我心中轻轻一动。
朋友。
才认识了一天吧?怎么说也都是陌生人才对。可是照女孩的性格,在这种微小的地方——不如说在所有地方——都不会刻意说谎的吧?
是么……她已经把我认作朋友了呢……
我轻叹一声“我的天”:“……你真的这么说的?”
“对啊!”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我扶额。
“然后?什么然后……那个,你头晕吗?”女孩发出了疑惑而担心的声音,
我只得放下手:“没事……就是问你之后被问了些什么问题……”
“哦,也没什么多奇特的问题,就是年龄,经验什么的,然后还有看待别人的态度,自己认为应该做什么……之类的。”
“……你不会说的是’我认为每个人都是真诚的,所以我待人也要真真切切’之类的吧?”
“哇!”女孩突然炸毛,“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
“……”我的笑容一定非常僵硬。
女孩看我不说话,甩甩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感觉这个面试可有可无啦。反正……”
“怎么可能!”我立马反驳,“你如果不去面试就连个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你之后要怎么生活——”
“啊,那个,你误会啦。”女孩摆摆手打断我,“我是说,他在问我那些有的没的之前就让我签了合同啦。”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就是工作合同已经签了,过几天等通知就可以上班,的意思?”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小声解释。
“喂你有没有认真看过合同书?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上面写了什么!?有什么奇怪的条例没有?!”该死,要是搞出什么破格的事一定让老青吃不了兜着走!把他强行加进新书里写成悲剧惨剧闹剧的化身!!
“那个……没有啦。都是些很普通的要求,像是时间、纪律什么的,很正常的哦?都是常人可以接受的内容……”女孩有点吓到地说。
“……你确定?”我只有祈祷她定义的“常人”真的是“常人”了。
“嗯……要说确实有一点是有些奇怪……”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无良编辑坑害无知少女案成立了!!
“是什么!?”我扳过她的肩膀,瞪住她的眼睛。
“那个……呃……就是面试官……好像身体不太好?呼吸有点粗重……之类的……?”女孩吓得期期艾艾。
这编辑部的人都这么怪的吗?
我突然浑身上下没了一丝力气,无力地垂下肩膀。
“那个……怎么了吗?”女孩弱弱地问。
该死……我说怎么这么容易就成了……呼吸都这么像,老青和负责面试的那个家伙关系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