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年,日本,东京。
“尊敬的各位乘客,您好,由德国法兰克福飞往日本东京的本次 JA631J 航班即将到达东京成田国际机场,请您检查好个人物品,系好您的安全带并检查面前桌板锁定到位。祝您有个愉快的东京之旅,谢谢。
暖白的读书灯,照在艾尔莎的身上,让她有些不适。
重复的提示音,日英混搭,给人以异国的期待。但并不包括从熟睡中清醒的她。
这一觉,能够算她近一年来睡得最好的时候。在世界各国奔波辗转,直到今天。不用担心一直麻烦不断的 ICPO “红色追查令”,也不用担心有仇家雇佣杀手对她进行刺杀。
她用了整整半年的时光与地下的人脉,事无巨细的打造了现在这个新身份——夏澄美绪。
来自德国的 24 岁前爱乐乐团大提琴手,因家庭原因决定回到日本定居。
而她来到日本的真正原因则是因为一个人——工藤新一。
“I'm Alberich.”
自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媒体则将其称为“日本警方的救世主”。
就算她常年活跃于欧洲,也有所听闻。再加上的某个目的与方向,来到日本与工藤新一这些剧情人物接触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将眼罩收进深紫色的 PRADA 手提包,用湿纸巾扑打着面部,这样可以让自己快速清醒,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顺着人群离机,在一片金发碧眼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自己的一些“小行李”已经让自己安排的接头人取走,只需要联络确认即可。
“我已经到达机场了,你们那边做好后续处理了吗?”
“当然,没人能查到那些东西,尤其是那批炸药,我们一共分散放在 170 个不同的储物柜中,没有重复。”
“做的不错,毕竟那些小东西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去制作。”
就在她与接头人通话时,隔壁隔间传来了微微踢墙的声音,紧接着是细微的左轮上膛声。
‘这个感觉,M37 左轮吗?啧。’
“先挂了,有只‘小老鼠’跳出来了。”
面带微笑的走出厕所隔间,枪口抵住就直接抵上了额头。
保洁制服,中年男性,毫无特点。
“喂,要知道我才踏上这片土地 5 分钟,刚刚感慨完新生活的开始。”稍微有些不爽地看着这个男人,“要找麻烦也换个时间吧,好歹曾经也是同事嘛。”
“现在已经不是了,国际罪犯 1424 号。”拍开伸过来的手,冷眼看着这个危险的女人。
“你还真是无聊啊。”问候老友的语气,在心理层面上可以让一个人下意识的有所放松,不会体现在外,但一定会有波动,这就是她想要的,“还在喜欢下班后喝可口可乐吗?我可是更喜欢百事可乐哦。”
“你…呃啊!”
将左轮从地上捡起后靠在隔间门上,枪口指着蜷缩在地上的男人。
“Ciao~,就是可惜了我的 PRADA,这可是最新款。”
隔着皮包从太阳穴开枪,击杀了这个曾经的同事。因为机场本身就是吵闹的环境,而这个厕所又是在偏僻的吸烟区背后,加上假扮成保洁的男人提前做的准备。
没有人听到这声枪响。
“就一个人?这还真是有些意外。”
轻轻拍着已死男人的脸,点起一支 CABIN 香烟。
烟雾飞絮缭乱,白茫之中,让她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这个男人追求过她,或许这就是他一个人来的原因了。
将尸体对着水槽,闭上排水口,打开水龙头,使脸部可以完全浸泡在水中。
她现在有着足够的时间让尸体在被发现前将面部泡烂,同时用火柴烧毁尸体的指纹,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影响判断。
切开洗手池下水管道,将手枪连同袋子一起丢进去,同时用浸油的布条伸入下水道深处,用火柴点燃,烧断地砖下的一节管道,以防万一。而用剩的火柴则是用水泡软后直接吞下。
伸了伸懒腰,向着机场的室外停车场方向走去。
‘最近的自己,稍微有点放松了啊。’
在机场行李寄存处拿到了留给自己的信封,里面是一把斯巴鲁 STI 的钥匙。
(本人真实 STI 用户,233)
“还不错,就是改装的有些过了。”
坐上这辆黑色的斯巴鲁,驶离了机场,顺着关东自动车道前往东京中心地区。
副驾置物柜里的笔记本上记载了 170 个储物柜的位置与几个电话号码,还有她的驾照和一些身份信息。
“最近的工作,好好自查一下。”拨打出电话,没有等待回复,就直接挂断了。
“接下来,就先去认识一下毛利一家和那个侦探小子吧,楼下的波洛咖啡厅也可以看情况租下。”
轻轻敲响事务所的房门,传来的是一阵青春靓丽的女声。
‘这应该就是毛利兰了吧。’
这么想着,在得到回复后推门进入了事务所内。
事务所整体环境还算干净,加上小兰身上的围裙,不难看出,这里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扫除,只能说她上门的时间十分凑巧。
‘看来今天会有好运气。’
“那个,请问一下,毛利侦探在吗?”
“啊,您找我父亲是有什么委托吗?”
“这个,并不是。我只是看到这里楼下的铺面在招租,想要咨询一下。”
“对了,我的名字叫夏澄美绪。”
“父亲现在并不在事务所,美绪小姐不介意的话,先坐下来稍等片刻吧?”兰看了看座机,无奈地小声抱怨,“爸爸那家伙,肯定又去哪里打弹子了吧,真是的。”
“美绪小姐,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了,一杯清水就好,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打扫完卫生吧?还是先去把围裙换下来,休息一下比较好。”
“啊,谢谢关心。”兰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给呆了片刻。
‘不过,这位小姐真是个温柔的人啊,一定是一个大家闺秀吧?’
在两女的一番闲聊中,某位冒失的半吊子侦探才慢慢地晃悠回来。而兰与美绪也已经可以交谈地十分愉快并时不时聊到生活琐事,称呼也从兰小姐与美绪小姐变成了兰酱与美绪姐。
“哪里,我跟您女儿还挺聊得来的,也没有很枯燥。”
波洛咖啡厅的布局不大,角落有一架三角钢琴,吧台前四个座位,另外还有靠窗的两组四人桌,整体装修偏英式,带着一种黄昏的朦胧感。可以看出,前主人的审美很不错。
‘经营一家咖啡厅兼餐厅吗?感觉还蛮有意思的,这样平淡的日常生活,不就是我一直渴望的吗?’
自己的居所在吧台右侧的门进去,一室一厅,带有自己的浴室和厨房,生活配置不算差,装修也很有家庭感。
吧台左侧的隔间则是咖啡厅的厨房,同时还有后门与地下室的入口。而供客人使用的卫生间则在吧台右侧墙壁的再右侧,是独立隔间。
这个咖啡厅的面积在东京市中心绝对不算小,而毛利这个前刑警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资金,只能说家底丰厚,靠那种蹩脚的侦探能力也能吃喝不愁。
打点好行李之后,美绪准备出门购买生活必需品,而那些“小东西”并不急着取。
“哎,兰酱这是准备出门吗?”
刚出咖啡厅的大门,小兰也正好从楼上下来,提着布制的袋子。
“嗯,平时在家都由我来做饭。”
“其实我对料理也挺拿手的哦。我们未来就是邻居了,加上我其实准备让你带我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的,所以这顿晚饭也让我来帮忙怎么样?”
“啊,那还真是谢谢美绪姐了。”
在小兰家蹭了顿晚饭并与工藤新一见过了第一面,打下良好的印象后,已经是晚上 11 点过了。
夏澄美绪仰面躺在床上,向着天花板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思绪繁杂。
这么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稳稳地入睡了。她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么安稳的时候了。
‘至少……,到一切结束之前,我还会是一个人吧?一个无法赎罪的恶人。’
在她的睡梦中,时常能想起前世的一切,想起那个疯狂的她,想起现在自己所作的一切。
她是杀了人之后转生过来的。
没有任何缘由,只是......
杀了人
但现在想想,又是为什么呢?
那时的自己,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脸色也越发兴奋。
明明是在寻求自我的解脱,却释放了真正的自我。那时候,我是谁呢?
好像从记事起,自己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也没有对此有所疑惑。而哲学的三大问,在自己脑海中也从未有过。可当杀了人后那一刻,却被这个问题包围了,脑子里都是,杂乱无章,感到急躁。
我是谁?我的名字是绮筠,27 岁,女。这是世界给我的身份,也是所有人知道的我。但我自己,不知道这个我的概念。
镜子中展现身体,耳朵里传导声音,大脑控制了行动。我是这样认识了自己的,可是这一切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我”无关。
当时的自己,又是怎样努力忍着不去想这些问题,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闪烁,看着那个男人的尸体呢?
那曾是她的丈夫,也是所谓的,在一起过日子的人。但她并没有感情,这一切在她看来更像是完成父母的任务,然后,她决定结束这一切。
一共十七刀,直接毙命。
在下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的只有欢快,愉悦与兴奋。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暴力倾向严重,而且一直为此而抑制。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的,自从六岁咬烂了一个同学的鼻子开始,她便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找过心理医生,也吃过精神药物,但都没有起任何作用。她打伤了医生,砸烂了药房。
因为这些事,进局子,被关押的次数不算少,也吸烟,喝酒,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在外人看来是年龄的增长,死前的两年里,家人给她安排对象结了婚,而她自己也体现得很正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把暴力施加在自己身上了,以此来换取旁人正常眼光的滋味,并不好受。
万事都有一个临界点,也就是那一天,她开了人生中第一次杀戒,她实在无法抑制自己了。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却十分淡定洗掉了手上的血迹,拿出藏在米缸下的汽油,在房子的四处撒上,然后回到卧室,换上了自己的婚纱。
那是她唯一一套象征着纯洁与高雅的服装,也是她所选择的,纯白的休止符。
她最终杀了自己。
烈火焚烧着一切,而她的微笑,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呃啊!”
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窗外的阳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人一感觉到自然与稳定,就免不了会想很多东西。
美绪看着窗子映出的那张易容面皮,自嘲地笑了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