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这六月的天气,酷热无比。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六月底的这几天,深镇市却连接下了好几场雨。
很是凉爽了一些,雨停了之后太阳虽然是出来了,但并不是很炎热。
不酷热,也不清冷,这算的上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一阵阵凉风吹拂着火热的夏季,忙碌的车流,归家的社畜,放学的JK,朴实无华的众生百态,却有着如画般的诗意。
然而,这充满火热的世界,却有一处让人感觉到的都是孤寂、落寞。
秦广王监狱门口,午后的斜阳笼罩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这位曾经无双的特种攻魔师,拥有着无数荣誉的男儿,那坚毅的脸庞上,竟然挂满了沧桑和忧愁。
只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依然犹如浩瀚星空般,深邃,仿佛昭示着他的不凡。
回头看了看监狱的大门,男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凌锋,工核国最优秀的军人,曾经部队中创造着无数神话的人;如今,却已然在最辉煌的时候落幕。
那些曾经的荣誉,曾经的梦想,全都化成一片清风,消散的无影无踪。
看了一眼苍天,凌锋坚毅的脸庞上浮起一丝愤然,眼眸中闪烁着不屈的火焰。“贼老天!天道不公何为天?爷不伺候了!从今日起,我要让这世上还有天理公道四字!”
凌锋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坚毅的目光宛如……
“玛德!臭劳改犯!鬼叫什么!滚粗!hetui!”
岗亭里传出一阵怒吼,惊的凌锋一哆嗦,只见他头也不回仰天长啸道,“滚就滚!”
从地上捡起半根烟头,凌锋狠狠的‘抽’了一口,让那烟雾在喉咙肆虐,然后在肺里流窜,最后再吐出来,顿时眼前一片迷蒙。
凌锋感受着那烟带来的片刻晕熏,心中暗想,这貌似是十年来第一次‘抽’烟吧。自从进了秦广王监狱,他便没有再吸烟了,他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这个习惯。
秦广王监狱……就像是宣传的那样,在我们这里,不吸烟不喝酒,每天工作十八小时,没有隐私,没有邪念,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安静的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读书和思考人生的好男人,重号里多的是!
戒烟,是曾经温柔的她对自己的要求,可是现在呢,烟是戒掉了,伊人却已经不在!
伴随着痛苦,凌锋将这支烟狠狠的‘抽’完,将那烟头直接弹进垃圾桶。
他暗想,男人还是吸烟的好,比喝酒好多了,比喝酒更能麻醉自己的心……还比酒便宜。
在门口等了很久,可惜却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停下,甚至连公共交通车看见他那苍劲的身影后也果断离去。
“哼……”凌锋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提起包裹,迈开步伐朝前方走去。
阳光下,凌锋的身影依旧是那么的挺拔,走路依然是那么的苍劲有力,一如当年。
离家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在他的身后,一名啃着雪糕的学生莫名其妙的看着林锋远去的身影,走向了另一边的新站台。喃喃道,
“那边是高速路啊……”
凌锋买了从深镇开往神都市的火车票。
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家了,爷爷的坟头上只怕已经长满了杂草,这个辛苦了一辈子,执拗了一辈子的老人,临死也没有见到凌锋。
一想到这,他的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从深镇到神都做火车大约需要五个小时,如果是特快票只有两个小时,让还停留在车速六十六公里的凌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买的是张站票,肚子饿了,也没钱去买东西吃。
买了火车票,身上也只剩下了一百块了。忍着腹内的饥饿,和衣睡去。
火车抵达神都大约是早晨点半。
清晨还有着微微的凉意,凌峰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在附近的小店买了一瓶二锅头和一些水果,打了一辆的士,径直的朝公墓驶去。
公墓也有三六九等,这个年代,死也死不起。
爷爷的公墓还是凌锋用在最后的积蓄然后又和狱友借了一点,这才买下的。
那些名动一时的重型犯虽然混蛋,但个个都是人才,在术式的强制指令和思维改造下简直就是一个个道德标兵,还有不少人靠着自学修完了大学学士学位和博士学位,甚至还有人得到了贤者称号。
虽然不能使用魔力,但这伙人凭借着丰富的知识,依旧是一群合格的学者与巫师。
凌锋就是靠跟别人这帮人一起接受上面派下来的科研项目与研究任务,凑够了银子。
蹲了十年重型号的凌锋只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本事在等待实践,不就是灵海破碎,魔纹尽毁,血脉被抽吗?
无所谓,大风大浪他叫多了。
根据法令所有买不起墓地的人,一律不准火化,而是会被强制作为义体送去服务教学。
同样,也会得到一笔不错的捐献鼓励,虽说开始有人习惯,但是死人不会说话。
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人一死直接签协议领钱走人,搞得殡葬业都萧条了不少。
不过凌锋的爷爷比较传统,杀了一辈子猪的他,不希望死后还要挨刀子或是被什么东西实验。
当时凌正在监狱里,根本无法离开,所有的后事都是亲戚帮忙料理的。
公墓的位置也是后来从亲戚写来的信中才得知。
来到爷爷的墓前,凌锋只觉心中一阵翻滚,百般哀伤涌上心头。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和墓前的青石块发出巨大的“砰砰”的声音,一旁扫墓的人听见响动,不由诧异的转过头,心里不禁一寒,暗想:这哪里是磕头,分明是在自杀啊。
(然后在另一条世界线,凌锋就这么撞死了……)
别问,问就是头不疼!
够铁。
凌锋跪在墓碑前,轻轻的掀开一块石板。
掏去泥土,不一会就挖出了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是一把寒光凌厉的匕首。
“果然在这里!”
拿着一块细布缓缓的擦着手中的匕首。
这是爷爷传给他的,说是由凌家家祖凌零漆的那把戮彘刃改造而来,刀名寸芒。
因为那把戮彘杀戮太重而且于他不和,故而将其重新熔炼为一把短匕,虽然没有了原本的浩然狂徒之气,却也不失为一把神兵。
就是这把匕首,凌锋拿着它不知道破除了多少巫术,又有多少的人死在这把匕首之下。
凌锋被抓后,攻魔师的兄弟们并没有收走这把匕首,而是上报失踪。
十年了,十年来这把匕首再也没有出过鞘。凌锋一边擦着,一边喃喃的说道:“老朋友,你应该饿了吧?”
身为工核国最优秀的特种兵,特种兵中的兵王,他是真正的战神!
青年时得到万年琥珀开天眼,意外看到大学女友背叛了他,被女友嫌弃是青铜,把他甩后才知道他是可以吊打大学生级魔法师的神秘人!
回到家乡一看六女儿竟然住狗窝!
他一声令下十万退役将士乘飞机而来,不料飞机失事和九个空姐流落荒岛……
最后法王厅以重婚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罪非法聚众游行罪非法使用魔力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没收个人财产,废掉研究生身份,断脉烧血,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他必然书写他的传奇!
凌锋徒步来到一家银行的门口,径直的走到银行柜员机前将银行卡塞了进去。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什么存款,房子车地皮公司都被收走了。
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以后,他坐了整整十年的牢,这些钱还都是在监狱里从那些少的可怜的补贴中存下来的。
把银行卡塞进去,按照提示输入密码。密码错误!
凌锋不由微微的愣了一下,接而又按了两次,结果还是错误,银行卡还被吞了。
银行大厅很宽敞,里面也就寥寥数人而已,一些顾客坐在长凳上等候。
他有些手足无措看着那些跟十年前大不一样的设备,直到看见一个人办完业务后才照葫芦画瓢的迎上去。
凌锋抬头看了看窗口,办理业务的是四号窗口,正当他想走过去咨询一下的时候。
身为工核国最神秘的部队二野狼牙特种大队的最优秀的战士,他敏锐的感觉到背后有目光看向自己。
这只是一种长期在厮杀里训练出来的一种感觉,并没有原因,甚至不会因为实力的衰退而衰退。
凌锋转过头去,看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停靠在路边……
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
其中两人眼神有些慌张,背后背着大大的行囊,里面似乎装着东西。
凌锋眼神一变,敏锐的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继而无奈的笑了笑,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沙漠之鹰],已然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