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红木门猛然撞开，从玄关里冲进来两个惨叫着的狼狈身影。
“啊！啊！我的脖子！疼疼疼，嘶——这狗日的雨，也太他娘的邪门了！”
格宁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边甩开湿漉漉的衣服，急匆匆地冲进了浴室里，顺便丢给了若零一条浴巾。
若零倒没有他那么严重，关键是路上突然吹来一阵风，而格宁刚好挡他前面，那儿又是上风口。所以当格宁被雨淋得呱呱叫的时候，他倒只碰到了一点点，现在身上倒是还有点疼，不过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若零有些奇怪，怎么他的反应这么大呢？难不成这也分体质的？
但若零没想到的是，更大的还在后面。
“啊——！！”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若零从沙发上豁然站起，“怎么了怎么了？”火速冲到浴室里，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他呼吸一滞。
淋浴下的格宁浑身赤裸，身上的肌肉块饱满匀称，不显衰老，俨然是一个老当益壮的形象。但现在关键可不是这个，只听“咚”的一声，格宁青筋暴起，旋即一拳砸在墙上的瓷砖上，竟然把它砸得凹了进去碎了一块！
若零见情况不对，赶忙冲过去关了水龙头，一边想要把格宁从浴室中拉出来。
“嘭”这下却是他摔在地上的沉闷声音，在若零焦急的注视下，在昏迷之前，格宁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
“别......让我碰水......”
等格宁恢复意识时，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惴惴不安的脸。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一碗热腾腾的红茶被抵到他的嘴边，看样子，是他珍藏在家为数不多的上等普洱，他张了张嘴，有些颤抖。
“啪嗒——”茶杯被打翻在地上，格宁惊恐地看着被他摔在地毯上的茶杯，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若零：“我不是说别让我碰水了吗！”
若零吓了一跳，面露不解地在茶杯和他的脸上来回交替着：
“你到底怎么了？”
格宁脸上的凶煞一下子消失了，他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又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半晌，他突然神经质地笑笑，看向地毯上那一滩水迹，眼神里含着莫名的意味：“这场红雨，恐怕不简单。”
“？”这话听的若零云里雾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呵，”他不屑一笑，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被蒙在鼓里很久了！”他的语调突然升高，几乎是吼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现在就告诉你，愚蠢的东西！”
“水，是有毒的！我们都被骗了！”他的脖颈上青筋炸起，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话，挥着那只手被若零的拙劣手法包扎过的伤手，就再度晕了过去。
“什么？”
若零一呆，被他的声音震得一阵耳鸣，等回过神来，格宁就已经又躺下了。
他凝重地打量着格宁脸上的红疙瘩，仔细回想着他这句话。
“水是有毒的？怎么可能......”难不成他指的是雨水？
有可能，但是有一个问题若零在意很久了。从回家开始格宁的状态就很奇怪，先是淋个浴就晕过去，刚才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虽然和他接触的时间不久，但格宁应该不是这种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有完没完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啊？若零觉得很头疼，这一头雾水的感觉真不好。
端过透明的茶壶，他长久地凝视着，里面的茶叶已经被他尽然倒出，只剩下亮红的茶水，从壶口弥出淡淡的枣香。
水是有毒的？
接了一杯茶水，摇晃着杯身，看着那平常的液体在杯中晃荡着，若零心中一阵荒诞，他试着抿了一口，入口香浓醇厚，暖暖地滋润着他的肺腑。也是，水怎么可能是有毒的呢？
刚刚格宁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等他醒了再问他吧。
墙上的吊钟指针转向八点，原来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啊。
当他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后，迟到的饥饿感也随之而来。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可到现在才让他有了喘息的空闲。
若零在厨房里找了包泡面，很随意地解决了晚饭问题。
人一旦闲下来，就不知道干些什么了。
他再收拾好餐具，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发着呆。浴室的灯还亮着，屋外的血雨也依旧的下着，虽然有雨伞，但他是不想出去了，去面对那未知的血雨。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醒，唉。但愿他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我也有点困了......”独自喃喃的若零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让房间里不至于那么凉。
他眼皮沉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人在摇晃着他。
“喂，醒醒，”若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的脸。
“！”若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旋即又骂道：“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不开灯吓唬人呢？”
灯光骤亮，这人的确是格宁，若零这才发现他脸上的红疙瘩已经消失了，而且衣着整洁，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阵子了。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屋外恢复了平静，午夜的街道上，亮着的只有路灯，在窗户上印出一圈光晕。
他开了灯之后，背对着若零沉默了一会，才堪堪开口道：“刚才，对不起。”
若零愣了愣，意识到格宁是在为他之前的态度道歉。格宁语速不停，继续说道。
“水是有毒的？呵呵，我自己都觉得丢人，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之前的我有点不对劲，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其实说好也不算好，我现在虽然神志正常了，但是还是对水有一些心理上的抗拒，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并非疑问，而是反问。若零稍加思索，试探性地说道：“因为那场血雨？”
“没错，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格宁点点头，却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而是挥挥手示意若零跟上。
看着格宁再一次带他到了铁门前，若零有预感，这一切的答案，将要揭晓。
熟悉的隔间里，格宁独自在那台计算机上调试着什么。
“我说，现在不是体检的时候吧？”一旁的若零目瞪口呆，原来叫我来又是为了体检？
“噗”他一副被逗乐的样子，“小伙子，谁跟你说要体检了？你以为这台仪器寒碜的只有一个功能吗？”
他又渐渐严肃起来，停下动作正坐在椅子上：“那场血雨，从身体层次来说，打到身上会有疼痛感，另一方面会像我之前那样，脸上产生类似于‘过敏反应’的症状。”
说到这，他顿了顿，话语中却透着一股疑惑：“还有就是，从心理层次来说，这雨恐怕能扭曲人的情绪，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之前你也看到了，我的那个态度，那时候我感觉就像在被人操控一般，明明意识清晰，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但是......更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就一点事都没有？”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若零，他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之前好端端的？
“我……”他一下子想不明白了。
看到若零这幅困惑的反应，格宁也并不显得意外，他兀自低语了一句：“这难道就是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