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23:16。切尔诺伯格某座废弃的楼内。
昏暗的灯光在房顶上悬挂着,忽明忽暗。灯光下坐着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一言不发。
其中一人是名女性,白发金瞳,头上顶着两根漆黑的犄角,黑色的外套与白色的内衬,大臂上别着仿佛“X”一般红底黑字的袖腕。
另一名则是带着兜帽,浑身被衣物覆盖的人。他的手上带着略有锈迹的铁质手铐,面容被隐藏在面罩之下,难以辨别。
两人面前摆着一个棋盘,上面是摆好的国际象棋,看不清面容的人面前的是黑棋,白发女性面前则为白。
“或许,我们可以开始了,博士。”
白发女性开口,手中拿起白兵,将兵向前走了一步。
“……”
对面被称为博士的人一言不发,手执黑兵,同样向前一步。
“……”
“……”
见博士一言不发,白发女性也不多言,只是沉默的下棋。
两人就这样,不断沉默着走着自己的棋子。双方的棋子都在不断的减少,但很明显白方死死地压制着黑方。终于,当白方的一个马被夺走之后,博士开口了:
“塔露拉,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你是说下棋,还是我们的所作所为?”
“……都有。”
“……”
塔露拉不语,将白车挪到了黑象的边上,说道:
“博士你觉得,我们的行为,算是正义吗?”
“要我说实话还是阿谀奉承?”
“实话实说。”
“……”
博士将黑马挪到白象的左上三格,说:
“……如果你认为那种血流成河的途径也算是正义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
塔露拉抬起头,看着同样看向自己的博士。她皱了皱眉:
“即使非感染者对感染者做出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感染者却依旧要忍气吞声?”
“乌萨斯对身为同族的感染者的屠戮,龙门对感染者的残酷,还有其他在外各个地方针对感染者的政策。除过你我,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感染者的半分空间了。”
“血流成河,是他们应有的报应,只因惧怕矿石病而残害同族,这些人与暴徒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塔露拉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是的,我们的部队残杀他们,这并不是正义,而是以牙还牙。”
“对感染者做出的暴行,我要让他们十倍奉还!”
博士沉默了,他拿起黑车,却不知放置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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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距这栋大楼不远的一个小巷内……
“喝!”
一声低喝伴随着一面三角盾牌的猛击,被攻击的白衣士兵瞬间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干掉第十个,这是这片区域内最后一个了。”
长着鬼族特有的角的女性按住右耳的耳机,低声道。
“星熊警官,辛苦了。请到预定的A5区域待命。”
“明白了。”
被称为星熊的鬼族手执盾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巷。
另一边,在切尔诺伯格的城市边缘,两个人正看着面前不断闪烁的大屏幕,对着话筒下达着命令。
“能天使与守林人、白金分成两组,分别到C3、D5区域,拜托三位阻击整合运动的无人机。”
“阿消小姐、崖心小姐、食铁兽小姐,请去A5与星熊警官汇合。”
“芙兰卡、雷蛇和塞雷娅小姐,请与伊芙利特小姐、闪灵、华法琳小姐在C5区域准备攻楼,楼内的敌人拜托各位了。”
“暗锁小姐,请在A3区域埋伏。”
驴……棕色兔耳少女对照着计划表与地图,不断下达着命令。
而在旁边站着一名猫耳女性,看着手中的资料,思考了片刻。
“阿米娅。”
“凯尔希医生,有什么事?。”被称作阿米娅的少女此时恰好完成了所有布置,看向了旁边的猫耳女性。
“跟我一起到A1区域。”名为凯尔希的女性将资料放下,离开了控制台。
阿米娅有些疑惑,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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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希医生,叫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阿米娅看向凯尔希,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虽然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完成,但现在站在这里,岂不是整合运动的靶子?
凯尔希背对着阿米娅,望着旁边的高楼。
此时她们正站在星熊所在楼层的最顶层,是除过那栋大厦之外的最高楼,与大厦也不过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阿米娅,现在整合运动的兵力分散在四周,相比之下,虽然高楼里的守卫或许能发现我们,但未必能在这个距离内攻击到我们。”
凯尔希静静地站在黑夜里,任凭乌萨斯夜晚的风吹动白色与青色的衣襟。
“但是发现我们的话,他们的警戒力量会增强啊。”被称为阿米娅的少女担忧的道,她的额头隐隐有汗珠出现。
“阿米娅,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吗?”
“诶……”阿米娅似乎被问住了,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因为这里才可以第一时间被整合运动发现……”凯尔希转身,表情一如往日的冷淡,“而被他们发现的话,博士也一定明白了吧。”
“……所以说这其实是给博士的一种信号?”阿米娅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
忽然,两人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甚至有些已经在地面上结成了霜。
“谁!”
阿米娅一惊,手中缠绕着黑色的线条,背后也隐隐有黑色的菱形边框显现。
白色的身影踏着寒霜,从暗处走上了天台。
“等等,如果突然跑出来的话,你的身体……”
“不继续静养却跑到这里,你恐怕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凯尔希双手抱胸,指尖在手臂上轻敲,“你对源石技艺的控制不如以前了,你也能感受得到。”
“多谢关心,但……”白色的身影低下头,显得有些惭愧,“因为与我的战斗而深入这样的险境,如果我只是在病房里待着……果然还是有些不安。”
“……”阿米娅不语,但背后的黑色菱形已逐渐消失。
“……倒不如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凯尔希说,“你还有用,暂时可别想先回去。”
话毕,凯尔希转身,继续看向那栋大厦。大厦的玻璃在无云的夜里反射着皎白的月光,和往日一样平静。
阿米娅看了看手表,时针与分针指在了2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