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这粗制滥造的墙体,在NSV-12.7的火力压制之下,毫无疑问地大规模倒塌,本来打算将暴动的感染者一举剿灭在食堂的乌萨斯军队,却在此遭到了反包围。况且在火力与人数极大的差距之下,能为给予我们的生存空间也是越来越少。每一次的反击,无论成功与否,都伴随着军人的伤亡。
正当列奥诺夫还在和我们商量如何苟过剩下的7个小时之时,暴动的感染者群中出现了一个彻底粉碎我们幻想的武器——BM-21火箭炮,这根本不是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武器,至于是谁提供的,我自认心知肚明,但军官们却陷入了恐慌。
列奥诺夫还希望说些什么平复他们的心情,感染者的屠刀没有给他机会。一枚为他们送终的炮弹落在了我们仅存的掩体旁边。巨大的爆炸把站在前面的军官变成了几个尸快,将稍有庇护的我们击飞数尺,冲击波让我不省人事,还在一片未被阻拦的弹片扎入了我的腹部,把即将陷入意识模糊的我强行拉了出来。虽然伤势有点重,却也好过晕倒后任人宰割。
趁硝烟还没有散去,我连忙爬出了人堆,兴许是感染者们也没见过杀伤力如此巨大得到武器,并没有过来追击我,转而向矿区里其他乌萨斯军队的据点发起了攻击。毫无疑问那些乌萨斯军人都会成为感染者们宣泄仇恨的工具,向他们理想中的神明献祭的贡品,却可以为我拖延宝贵的时间来适应伤口带来的疼痛。
独自处理扎入腹部的弹片是不理智的,而且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只能看能不能混入感染者的队伍,或者杀出一条血路。
各种枪械的开火声合奏成了一支葬歌,始终在我耳侧悲鸣。举目四顾,却无一人,不过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其他的色调罢。源石结晶的漆黑与伤口中喷涌出的殷红,交错在一起,便画出了这幅名曰“地狱”的旷世巨作。时常蹲下拉扯倒在地上的军官,却都没有回应,如果不是矿石病强化后的体格,我估计也要下去陪他们了吧。
塔露拉,你是要杀掉我吗?为什么这种行动事先没有告诉我。
从一位死去的感染者身上取下一颗源石结晶,开始塑形,没有枪械,子弹也自然无用,片刻间,一把泛着血红的源石剑出现在手心,好容易拉到了一把还趁手的武器,却连举起它的力气也没了,长叹一口气扶墙坐下,将精神放空,已是决心等死,如果塔露拉此时还在意我,她一定不会让我曝尸荒野吧?怎么说也要为我打口棺材啊!自嘲笑笑,我当初图什么,要救下塔露拉,还那么信任她,如今把自己赔了进去。一个能把救命恩人都视为垫脚石杀掉的存在,难怪可以做到那种成就呢。一代枭雄,可以为任何人流泪,却也能捅任何人的刀。
没想到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如此快速的入眠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呼吸声随着耳边的枪火声一唱一和,都逐渐平息。
可是连安静的死去也成为了奢望。当我还以为生命结束之时,一支针管刺入我的静脉,巨大的灼烧感让我虎躯一震,猛地清醒过来,一身熟悉的黑色长裙,整合运动的袖章,搭配着那让我最为痴迷的灰发,又出现在我的眼前。塔露拉,你又为什么要过来。
分明她就是幕后的黑手,我却还是很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两个字“快走”,让她不要管我,离开着是非之地,她倒头次这么配合我,见针管内的药剂全部注射完毕后,起身,一如既往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转头离开。
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的我,连忙向她离开的方向跑去,她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死得痛苦点来找我,也许是个测验,看我能走到哪一步为止。但她早就离开了,无影无踪,我也不知道要向那个方向跑去。还在思索着什么,却有十个手持各种刀枪棍棒的感染者将我围在中间。
“哟,这儿还有幸存者呢?兄弟们,杀了他就结束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看来一场决斗是避免不了了。不过塔露拉绝对不会傻到只派区区十个普通的感染者来杀我。但为什么说杀了就结束了呢?
神情恍惚之时,一名感染者便手持长枪向我刺来,我只得回过神来认真应对。敏捷的身手让我接连躲过他的数次进攻,故意拉开我们的距离,为我创造反击的空间。赤手空拳如何反打?只有一个解答,那就是夺枪。
在塔露拉的不知名药剂的增幅下,这个耍枪的感染者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迟钝,可以说我现在就是力速双A,而对方只有E的面板。趁着他换步想要追击之时,我便是一跃,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记鞭腿踢折了他的脊椎。不仅仅是其余九人,就连当事人我也被这肉身的力量所震撼,而那位被我踢伤的小哥,倒在地上,命不久矣。
无伤大雅,夺过长枪一刺,便送走了他。学会补刀不仅仅是防止自己被偷袭,更多的时候,是结束对方的痛苦。我们是站在人性、道德的至高点进行的这一行为,所以值得推崇。好吧,这明显只是安慰自己的话。
还以为这是一场车轮战,我满脸不服地看向其余九人,试问下一个谁上之时,他们的领头之人却说了一番话:“算了,谁死都是死一个,反正只有十个人了,兄弟你跟上我们吧,去找塔露拉。”
他并没有怂,这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的,不带一丝颤抖,无比镇静与理智,吐词清楚,根本不是一个担忧性命之人能做到的。
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可我并不想放他们离开。既然你们先找事,况且我如今有这个能力,那我就要把你们都留下。快速地跑去,一枪贯穿刚刚领头与我说话那人的胸膛,有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时快速出枪,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极大的力道让哪怕是发现之人也没有招架的空间,若拿刀挡我,那就连刀带人一起刺穿,若是转身就跑,那便两步跟上,让他停留在原地,快速收枪却将鲜血溅了我一身,殷红的帘幕遮蔽了我的双眼,使那本就似血的残阳在我的眼中,更加深沉。这或许就是塔露拉希望看到的吧,那我也没有必要挥去了。
塔露拉如期而至,将我带上了我的那辆汽车,并递给了我一身全新的衣物。
“本来还以为是要来给你收尸的,不过你活了下来,这当做你给我的惊喜啦。”冰冷的语气中略带一丝欣喜,并不再像以前一般,那么病态。不过这也算给她的惊喜吗?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我没有说些可有可无的话,而是直接反问她:“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而哭吗?或者要求低点,会难受吗?”
“不知道呢,也没有必要知道,你这不是活下来了吗?”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活着是吧?给我打了那支药剂,如果你希望我死,哪怕你不愿意补刀,也没必要理会我,那是个家伙自然会杀了我的。”
“有些事我们心照不宣就行了,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吧?”
“那你也直白一点嘛,你直接说不希望我死不就行了?”
“我怎么可能那么直白?有种你别问啊,你是男士你含蓄一点不行啊。”
塔露拉说完便“噗呲”笑了出来,看来我对她的改变也还是有的,这么瓜皮的跟我杠,她以前可从不会和我做。
一颗一颗扣子解开,塔露拉亲手帮我褪去了上衣,换上了她事先为我准备好的那件,接着是裤子,最后把袖章再一次戴在我的左臂上。
“欢迎加入我重新建立的整合运动,洛。这算是对你的一次考验,而你的选择我很满意呢,把其他九个人全部解决了。也许你没有猜到,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在清理干净乌萨斯的军人后,我跟里面参与暴动的感染者说,他们受到了过于严重的感染,而我只提供10份缓解病情的药物,让他们自己争取。”说着,塔露拉又为我注射了一支药剂,“就像大逃杀一样,但可以有十个胜者,就这么简单。”
我认为很不可思议:“所以你导致了整个矿区全部的感染者死去!你明明可以把他们收编,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你怎么看待战争?”塔露拉答非所问,向我反问到。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这是对物种的优胜劣汰,可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先是感染者对乌萨斯军官的,NSV-12.7,这种重型铳类放在拉特兰军队都是最高级的装备了,还有BM-21火箭炮,乌萨斯最新的成果,而反观乌萨斯的军人呢,就拿着ppsh-41,只能任人宰割。接着就是有好的装备的感染者对别的感染者的屠杀。”我对塔露拉的行为表示了愤怒,简直不可理喻,她甚至没有给予乌萨斯军人有尊严的死去,这和他们虐待感染者又有什么区别?
塔露拉却也很不可思议:“你竟然会体谅那些刽子手了?”
我只是悻悻的回答:“我身处他们中间,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没了呼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不是吗?”
她诺有所思的点点头,却跟我说了更加让我震惊的答案:“自下而上的改革我失败了,这次我要之上而下,那些乌萨斯贵族中的感染者才是我的目标。而这些感染者,现在还是我们的累赘,也许以后不是,但现在对我们毫无作用。”
是吗?那真是残酷呢。
塔露拉拿起湿润的毛巾,为我擦拭面部的血迹。她安慰我到:“算了,我们以后再聊这种东西。其实我也败给你了呢,我没能成功的改变你。”
你亲自让我双手沾上血污,使我双眼被其蒙蔽,现在却有手把手擦去了它们。
“我眼中的世界,只有血色呢,但你不一样。哪怕是这一次的生死考验,却仍然带有别的色彩。那我也没必要自欺欺人,你无需被仇恨蒙蔽双眼。”塔露拉将我脸上的血污全部抹去,我又能清楚分明地看到她与这个世界了。
“你又是何必呢?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啊,眼前的景色就足以让我流连忘返。”话已至此,我也尝试开导她,哪怕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跟我说说吧,你现在看到了些什么景色,竟然让你沉醉?”
“我的娘子。”塔露拉你一直是我眼中,这个世界最鲜艳的色彩,难道你不明白吗?
“乱说话就杀了你哦。”我的告白起到了些许作用,塔露拉脸霎时间泛红了,尽显寒意的眼神中透露了一丝迷离,恶狠狠的话却是再好不过的回应。“药效要过了,你先睡吧,洛,我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麻烦你了,小塔。”反正车辆是自动档,我就这么牵着她的右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