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下水道里,成群结队的恶臭的鼠群在啃食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倒霉人的尸体。
脚步稳健而富有韵律,拉格苏姆走在被恶心的粘液所附着的地板上。
凤凰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它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着过去人的智慧结晶,不论是在过去还是至今,凤凰城都是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建筑师所抛洒汗水极尽全力创作的一个瑰宝之地。
伴随着时代的变迁,工业的崛起,原本清澈的塞尔盘河流变得污浊,原本如玉石一般清澈又聚集被人戏称为“牛奶云”的天空被高大的烟囱吐息出的黑烟覆盖,原本可以解决人一时口渴难耐的需水之急的河流也被工业水抢占,凤凰城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荣光,不论是表面,还是人心。
苏联日益强大的势力以及位于东方正熊熊崛起的中国带来的“威胁”让美国政府再一次感受到了曾经面对日本人的手足无措,感谢于今日动荡的局势,联邦政府的肯尼迪家族早已将全国之力聚焦于军事竞争与侵占资源上,三大国家的相互竞争不仅让周边的小国面临着狮口之牙,也让已经处于落后地步的美国国内的犯罪势力蠢蠢欲动。
在拉斯维加斯与大西洋城,赌场被黑帮运营,时不时会有倒霉的赌徒赢得了自己不该赢的东西而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在德克萨斯,军火与色情产值交易达到了60年代从未有过的高度。在纽约,与政客结伴勾搭的黑帮成为了一些地区的实质管理者。在凤凰城,毒品成为了混混们的家常便饭。
某种意义上,凤凰城的下水道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历史发展,在那相对朴实无华的年代,在下水道,你只能找到人们丢弃的杂物,人类产生的粪便,以及一些可能清洗过后还挺可爱的小老鼠。但是现在,刚刚被某人用于暗杀后丢弃的崭新的手枪、政府的某些机密文件、含有毒物质的工业产物、装着死者碎尸的塑料袋,前者往往会被下水道的排污系统冲入大海,但是一些尸体之类的则需要大自然的帮助,老鼠们从以往的吃垃圾变成了吃人肉,养肥了身子也让黑帮的工作获得了极大的方便。
言归正传,加尔·拉格苏姆阁下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罪犯,充当着组织重要的职能,这是一个即使给某些贪财之人数百万的酬劳他们也会选择放弃的阴暗之地,不仅仅充斥着腐臭的尸味,肮脏的鼠群,这里充满着现代社会人类的种种恶行,拉格苏姆厌恶这个地方,也厌恶任何居住在这里的人。
流浪汉们即使居住在寒冷的天桥或者是危险的街道,也会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加尔·拉格苏姆来到这个地方,正是寻找那个居住在下水道的男人。
即使是最凶恶的罪犯,在逃避警察的追捕时都不会选择来到这里,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这是一个让我由内而在散发着无法抑制的厌恶的地方。
但是,真正让我感到恶心的,则是居住在这里的那个男人。
“天堂”组织是一个被金钱以及罪恶所构筑的为无数犯罪者提供庇护的地方,我们染指着整座城市的产业,色情、武器、人口贩卖、比特币……以及最年轻也是最富有价值的:毒品,整座组织就像寄居在一棵名为“凤凰城”的树木的寄生虫,蚕食并生产着等量的营养。
“使者”,是我们组织得以将脚步稳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的最大杀手锏,我们培养着“使者操纵者”,不论是后天形成的,还是先天赋予的,组织都将他们纳入旗下,老板有着他自己的方式来约束,我们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了这个强大无比团结一心的犯罪组织,我们将毒品带向了全世界,但是组织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自觉遵守的规矩:禁止沾染任何毒品。
毒品,是来自地狱的食物,是恶魔撒旦用来蛊惑凡人而制造的地狱之物,不论是任何原本洁身自好,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人,一旦沾染了毒品,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陷入毒品的深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精神、肉体、灵魂都会被消去了原本的模样。
组织里的人,几乎都持着相同的观点:贩毒不吸毒。
除了这位居住在下水道的男人。
拉格苏姆走到了目的地,他打开了手电筒,在黑暗中摸索着,一个消瘦的轮廓出现在了微弱的灯光中,男人蜷缩着,不停地发出阴森的呜呼声,磨牙声,拉格苏姆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他缓慢了脚步,他多么希望可以放弃与这个男人对话的机会,“艾默里奇?”
“可……操……别爬上来!嗯嗯嗯嗯嗯啊啊啊啊…我……靠……”
“安森·艾默里奇,我带来了老板的消息,你有一份新任务了。”
拉格苏姆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毒品碎粒。
拉格苏姆手中的东西立刻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力,他将自己的面庞转向了光明的一角,若隐若现的面孔浮出水面。
“给我……给我……”
多么可悲,多么恶心。拉格苏姆这个想到。
“这只是任务前的一些小慰问品,你的新任务是去往已经被烧毁的赛东斯庄园,那里有未知的组织新成员以及暗夜守望。”
“暗夜……守望?”艾默里奇用他那大得出奇,凸出的眼球看着拉格苏姆。
“没错,暗夜守望这一次又参和进了我们的公务,老板相信你的‘使者’的能力,这一次的任务将会是组织未来的一次转折点,如果你成功消灭了位于赛东斯庄园的暗夜守望并成功把这个女孩带回来,从此以后,每个月的17号你都会收到100g的海洛因以及3000美元的酬劳,还有来自中东地区的奴隶供你宰杀,但是相对的,如果你失败了,组织会以此为契机,将你除名,你将失去任何可以得到毒品的渠道。所以,你是否接受?”
“100g……海洛因?以及一个猪崽?”
“对。”
“咯咯咯咯咯咯咯!YES!操他妈的!我干!”艾默里奇如同野兽一般,撕碎了装着毒品的塑料袋,疯狂地灌溉着这可以让人遗失在梦境中的毒品,对比处心积虑的各个黑帮成员们,安森·艾默里奇或许是最“纯真”的一个人了,他所想要一切,只有毒品和杀戮带来的快感,他对权力熟视无睹,这或许也是老板偏向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曾经杀死过一个暗夜守望,你做到了组织里大部分人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老板在给你一个全新的机会,好好使用你的‘使者’,把那帮狗崽子给撕碎,让他们知道,‘天堂’不是好惹的。”
“我已经在下水道呆了够久的了,拉格苏姆阁下,或许这正是一个好的热身机会呢,放心吧,我的‘使者’,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伴随着一阵下水道的水潮涨起,艾默里奇消失在了拉格苏姆的视线中。
安森·艾默里奇是一个纯粹的恶棍,他从来没有过同理心,杀戮是他得以娱乐的唯二方式,我知道为什么老板会选择他,使者的力量,是需要操纵者自己本身来开发的,而我知道,越没有底线的人,使者的能力越强大,人类总会被一些道德所束缚,不论是暗夜守望,我,还是其他的一些“天堂”组织的成员,都未曾将使者的能力完全开发,只有像安森·艾默里奇这样的人,或许才能把这个神秘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哼,如果我们都如同安森·艾默里奇一样,毫无底线,或许‘天堂’早已征服了世界,但正是因为人类拥有一种叫‘理智’的东西,才配叫做人类啊。”
30分钟后,赛东斯庄园。
“这是什么?凯尔金女士?”
米拉看见了放在凯尔金床边的照片,里面,是一个和凯尔金勾肩搭背的男人,照片中的凯尔金似乎比现在还要年轻,脸上的皱纹几乎很少,而一旁的男人,有着金发寸头,因为穿着短T恤而格外显眼的肌肉,帅气的面庞,清澈的蓝眼,不由得让米拉好奇,他是否与凯尔金女士有着亲密的关系。
“哦,小甜心,这,是当初将我带到暗夜守望的人,他的名字叫彼得,一个非常帅气善良的男人。”
“他也是使者操纵者?”
“没错,在很久以前,我流浪到了新泽西的一个地方,我在那里睡大街,偷零钱,翻垃圾,过着一个猪狗不如的生活的时候,彼得找到了我,他知道我是使者操纵者,于是,他将我带到了暗夜守望,他训练了我,教导了我一切有关如何控制使者的技巧,他和暗夜守望里的各位对我很好,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他的使者叫什么?”
“嗯,我记得是叫,‘精细手枪’(Fine pistol),你知道吗,他的使者是一把小手枪,他的所有子弹拥有巨大的杀伤力,可以粉碎钻石,也可以为自己的朋友治愈,我有好几次受伤都是被他救回来的。”
“他现在在哪?”
“他死了。”
米拉知道自己又问错了问题,她惊愕地看着凯尔金,想要为自己的粗俗抱歉,但是凯尔金一笑而之,“没关系,他死得如同一个英雄,为了保护我而死。”
“他是被使者杀害的吗?”
“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变态,操纵着使者,当时的我还并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而那个家伙就这么凑巧地在一个小巷子遇到了我们,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那家伙偷袭了彼得,直接击碎了他的头颅,但是我因为过度的害怕,逃走了,然后暗夜守望的人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而那家伙我们至今也没有再次发现,或许那家伙因为害怕而躲藏了起来,又或许只是在等候时机,谁知道呢?”
“但是,我一直都认为,复仇是一件美妙却危险的东西,远在天边之时我们如饥似渴地去寻求,近在眼前却望而却步。”
“我们很像,小甜心,我们都曾有过幸福的生活,但是我们都被命运像提线木偶一样肆意捉弄,我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人,但是他们从未真正消逝,他们的灵魂前往了天国,留下了一个叫复仇的遗产,我从未放弃过复仇,从未失去过复仇的念想,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我也希望你可以像我一样,将复仇作为自己最大的动力,因为或许在复仇之后,你会发现更加美好或者操蛋的事物。”
“凯尔金女士……”
“好啦好啦!你看我,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鸡蛋饼,可好吃了!”
仅剩的花朵开始枯萎了,似乎是因为天气开始变得更加萧瑟了,瓦伯特老爷子精心培养的植物都开始失去了原先的光泽。
“哎呀哎呀,是水分不足了吗?来,我给你们浇点水……”
瓦伯特老爷子提起水壶,慢悠悠地将水洒在了植物上,因为手脚吃力,有些水滴在了他的手上。
老爷子虽是一个步入古稀之年的人,却是一个十足的绅士,对于自己的衣着要求十分苛刻,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上有着水渍,于是便放下了水壶,掏出了放在口袋中的手帕。
一种疼痛突然沾满了他的全身,他看着被沾上了水的手……
他难以置信地尖叫着。
就像泥石流一样,他的手迅速地化作了一滩血水,并且没有停下来,从手蔓延到了他的胳膊,再是身体,瓦伯特老爷子想要逃跑,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腿也化作了一滩腐臭的血水,“救……”
一切发生得太快,瓦伯特老爷子在一瞬间内被腐蚀殆尽,留下的只是地上的一滩红色的血水。
安森·艾默里奇从下水道中钻出,这是他的杰作,毋庸置疑,艾默里奇看着地上的一滩血水,用手沾上了一点,伸出舌头舔了舔瓦伯特老爷子的遗留物,“有些咸,很好,完美运作!”
“那么现在,我亲爱的小宝贝在哪呢?”
看着偌大的庄园,艾默里奇知道她们肯定不会躲藏在已经被烧毁的宅邸里,但是很幸运的是,这座庄园的其他系统运作一切正常,尤其是通水系统。
“水壶里的水还很纯净,看起来这座庄园的确是有人居住的,如果只是一个老头的话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虽然庭院中央的水池已经是一滩死水,但是艾默里奇知道如何准确使用他的能力。
“水是有记忆的,只要是被水映照过的人,我的使者都可以通过水来回放记忆,那么,出来吧,下水道国王(King Sewer)!”
一个丑陋的生物出现在了水中,这是一个蛇人形态的使者,上半身是被下水道的污垢以及海草所覆盖的戴着紫色头罩面具的人,下半身则是在蠕动着的的蛇身。
“观察水源,搜索记忆。”
使者将它的手触碰了水源,随着一道黑光闪耀,艾默里奇发现了水源所隐藏的记忆,“这水已经有了数年的记忆了,如果慢慢搜索根本来不及,这些家伙应该还没有发现我把那老头杀了,必须减小搜索范围,‘下水道国王’,搜索近3天的记忆。”
水在急速回旋荡漾,模糊的记忆图层显现在了水面上,有曾经还活着的瓦伯特老爷子,一个他所不认识的男孩和一个有着烈焰发色的女人,以及一个金发闪闪的美丽的女孩。
“找到了!他们就在这里,是吗?还有3个人啊,不过都没差,我的下水道国王有着将一切水分转换为可以瞬间侵蚀物体的‘腐水’能力,几乎是无敌的使者能力,只需要找到这个女孩,我就可以拥有数不胜数的毒品了,咯咯咯……”
“现在,让我看看,啊,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水管。”
艾默里奇握住了水管,他在感受水流的运动,“水在急速运动,他们正在地下使用着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偷袭机会,如果他们在使用任何水龙头的话,我的‘下水道国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下水道国王!转换成水流,进入水管。”
随着艾默里奇的一声令下,下水道国王瞬间转换为了一团腐臭的黑水,它将艾默里奇团团包围,形成了一道漩涡,钻入了下水管道中。
“如果再加点盐就好了……”米拉说道。
“看来你对做菜很有一套啊,小甜心?”
“嗯,因为以前有的时候爸爸会很晚回来,我也会抽出一点时间给他做些晚餐。”
“啊~真孝顺,你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哈哈,不过,我认为凯尔金女士的鸡蛋饼也很好吃哦。”
“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向大厨学习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
凯尔金收拾了碟子,放在水池中洗刷着,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与米拉的对话上,而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突然,凯尔金感到了双手的一阵剧烈疼痛。
米拉看到了凯尔金的手,尖叫道。
水龙头中流出了黑色的恶臭味的腐水,而凯尔金那被沾到的手,以及开始迅速溃烂,血水浓汁开始涨破,白骨也在腐水的作用下显露出来。
“糟糕!地狱骑士(Hells Knight)!”
地狱骑士从凯尔金的身后冲出,快刀斩乱麻般地砍下了凯尔金的双手,阻止了腐水的进一步侵蚀。
“凯尔金女士!”
“不要过来!是使者来了!”
凯尔金稳住了急促的呼吸,被斩断的双手不停地流出鲜红的血液,凯尔金注意到了水池中的黑水,那正是敌人的使者的能力。
“不愧是暗夜守望的人啊,可以这么快思考到下一步的计划。”
米拉惊愕地看着那个可怕的男人。
艾默里奇从细小的水管中的黑水中走出,他的使者伴随在身后,“真可惜,如果你反应再慢了一小会儿,我估计你已经和门外的那个老大爷一样了。”
“瓦伯特……老爷子?”米拉颤抖着说到。
“要杀死一个普通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是如果是一个暗夜守望,我的暗杀技能可能就会有点难办了,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和有着实力的人战斗的,毕竟漫长的虐杀要比瞬间杀死要有趣得多了。”
凯尔金认出了这个男人,她的表面十分平静,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有着非常明显的特征,蓬松杂乱的长发,恶臭的体味,丑陋的面庞,以及从下水道中走出的特征。
“我说你,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很久啊,你就这么知趣的来送死吗?”
米拉看着凯尔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什么意思?”
“五年前,你是不是在一个小巷子杀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女人,就在凤凰城的亚利森大街?”
“你个臭婊子在扯什么烂鬼?老子杀的人至少有200个了,我怎么知道我杀的是谁?”
“原来你不记得了啊,没关系,至少我还记得,而且我一直记得。小甜心,你赶紧后退,这家伙是‘天堂’的使者杀手,他的目标就是你,赶紧离开。”
“凯尔金女士……”
“快走!”
米拉没有任性,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于是她跑向了大门口。
艾默里奇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看着米拉冲了出去。
“怎么?不敢追上去?”
“嘻嘻,放心,她是跑不出去的,我在下来之前,就已经将整个庄园的储水系统破坏了,并且将水流转换为了我的可持续的腐水围绕住了整个庄园,而且,要解决你,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我只是想慢慢地体验虐杀的快感罢了。”
“不管是多少年,恶人终究还是恶人,你这个死变态完全没有变化,可惜,只要有我在,你永远别想碰到那个女孩一下,‘地狱骑士!’(Hells Knight)”
“臭婊子,我可是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杀人了,你以为你可以抵挡住一个饥饿的猛兽?而且是断了两只手的情况下?”
“变态,我可不只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地狱骑士’呢,你就准备好迎接永远都杀不了人的地狱吧。”
“操你妈的臭烂婊子!‘下水道国王’!(King Sewer)”
“来吧,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