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历3128年,3月15日,晴。
嘶……睁不开眼精神不振,
好像身体被掏空……
!
这个白小姐,真是的,在我耳边说什么呢。害得我写错了都。
唉,年轻人就是好,精神头足,熬了夜还能这么精神。
想来是昨晚被卡奇的一番话吓到了,聊到三更半夜还是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哪怕暗示不同世界观不可以混作一谈,心情也还是难以平静。
今天可不能再摸鱼了,虽说也没人在背后催我们,但是任务还是得完成的。
白:=v=,是呀,没人催是没人催,但是回去了还是要被大姐拖去小黑屋的哟~
哼,幸灾乐祸的小家伙,仗着自己不会被责罚,摸鱼到底,最后还得我来背锅。这家伙就是这一点不可爱!
好了,今日的目标是探索完周围,残存的人类和人形机是最重要的。还有一清单的物资,如果遇见了尽量带走。
至于卡奇先生,因为魔力耗尽而无法补充,没有战斗能力的他只好跟着我们蹭饭吃。一方面是他对我们的世界真的很感兴趣,跟着我们更方便了解这里。特别是这里的“异常现象”,让卡奇这个刚了解我们世界的外乡人格外好奇。
对于卡奇来说,在物理铁壁严密的世界,诞生出奇迹与魔法之花,是何等有趣之事。
嗯,这句话的确经过了我的修饰。
等到卡奇收拾好帐篷之后,我们乘着越野车,顺着残破的公路,向月都C区域进发。
“woooo~”
一路上除了望不着边际的绿色之外,也就只有遮蔽穹顶的蓝色。虽说初看能感受到简单至极的美,但看多了也不过如此。
有些糟糕,这冷风吹得我头疼,白还没疯够吗?
等到白小姐吹完风,或者说是抽完风,从天窗缩回来,我们又继续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了:
“嘿,卡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星界行者,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更喜欢待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里。嗯,抱歉,我不是说你的性格不好,只是…普通人的看法总是比较古板的,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登山爱好者。”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知道我适合住在轻松的地方。具有相似性格的朋友也在大学学更多东西。 但是,我好奇这些世界的奥秘,另一个世界的样子,如果只是害怕,将无法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它。而且,我看见的告诉我,这是对的。”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了他的表情,紧张又兴奋。为未知的旅途而紧张,为崭新的世界而兴奋。
“卡奇先生,卡奇先生!你去过哪些世界呢?都有什么好玩的?不会遇见非常危险的东西吗?”
我觉得白的隐藏意思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那么多,卡奇怎么没有死在那些星球。
很明显,卡奇呆住了,他一边发出单音节来表示自己正在思考,一边说着断断续续的话,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有很多有趣的世界。例如,在水弹爆炸之后,每个人都变得肌肉发达且战力强大。有个世界(有人)在驾驶巨型机器人,听说那个世界已经被摧毁了很多次,那里的人还活着,太神奇了。在一个世界中,无需咒语就可以使用魔法,但是价格(代价)太高了,我还没告诉他们,就被监管者踢出了世界。(不知道)她们还好吗…唉…”
总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应该是某些作品把?果然作家与宇宙诞生有所关联吗?还是说他们梦见了那些世界?
“有个世界和这里很像,有很多楼房,那里的人都有超能力。”
哦?是超能力者的世界吗!似乎能听见一些热血格斗类型的故事了?
“是超能力!最强的是哪一种超能力?”
白小姐和我一样感兴趣。
“(令)我惊讶,最多的是‘禁止别人使用超能力’的能力。所以那个世界非常的和平。”
切~不过这本书我看过,非常优秀的一本书,就是短了点。而且这本书的创作时间巨早,印证了一个道理,优秀的思想总是超越时代的。
“我很好奇,如果让两个超能力者在一起,他们能力相同,力量相同,那么,究竟,是谁的能力限制了谁呢?”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但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观测到结果。
“唔……”
白小姐被逻辑怪圈绕进去了。嘿嘿,这种东西不去想的好,想了也没用。人类的思维方式是有极限的,越是思考悖论问题越容易钻牛角尖,这根本不是人类想得出来的~
历时一小时十二分钟的车程,我们终于从月都D区赶到了月都C区。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车,路上却没有?”
我告诉卡奇:“最初留下来的人不少,他们组成了团体,限制交通,霸地称王,留下了这些痕迹。”
白转头看向后座的卡奇说:“一段时间出现了强紫外线,把大多数人晒死了,就…没有然后了。”
“强紫外线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就要从那一个奇点与大爆炸说起了。”我耸耸肩,以滑稽的语气说着。
“奥,我错了,白大人,请原谅我。”
等白解释完各种光之后,我也差不多修整出了可以让车子通过的空间。
我洗了洗手之后,回到了车上,缓缓地开着车。
这附近还是低矮的小型建筑,到路边没有停靠汽车和自行车,整个看起来相当的整洁。原本是装饰用的绿植枝叶已经蔓延到了路上。被植物根部破坏的地方在路上随处可见,下水到处也冒出了点点绿茵。
老实说,现在我对植物的看法是,不挡着我就值得欣赏,挡着我还是明年再绿吧。
幸运的是,当初霸地称王的人们还是在意自己地盘的环境,没有到处设卡,不然这不算宽敞的街道早就被堵得死死的,根本没法开车过。
我打开扩音喇叭,让它播放出固有的音频。折段音频采用的语言是月都语,是这一次来专门录制的。录制人员是白小姐,她稚嫩的声音能有效降低独居人员的戒心,方便沟通。
不过老实说,一边播放音频一边缓缓行进的车子给人一种收废品的感觉。
但是么得办法呀,实用与优雅不能两全,没有多少事情是完美无缺的。
最烦的是这音量太大了,要声音传得远还必须这么办,我得把耳朵的收音频率降低才行。
“红,你看那边,有鸽子!”
顺着白小姐的指向,我歪着头只来得及看见队尾的几只鸽子。
没过几分钟,这群鸽子又从前方的高空中成群地飞过,不仅如此,这一次,我清楚地看见了它们排着整齐的人字型,从左侧划过,从右侧离开视野范围。
“卡奇,这些是鸽子,一种很有用的鸟,可以送信,还会表演飞行特技。”
“嗯嗯,你养过吗?”
“不,没有。虽然我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但是照顾不好它们。”
车子缓缓驶过逼仄的街道,有种鱼苗在豆腐里穿行的感觉。
好不容易从街巷的巨口中逃了出来,我发现我们又落入了绯红色的怀抱。
我自已一看,这是月都C区最为知名的植物——樱树。无论是真人还是作画的作品中,它始终是最佳背景。
无他,唯美而已。
正巧此时是它的花期,树冠挤满了粉红。我缓缓停下车子,关上了喇叭,下车驻足。
“这是?”
“樱花。”我微笑着接住空中飘落的樱花,递给卡奇。
看着一旁转圈圈的白小姐,我的思绪慢慢地迷离了。无人修剪的枝丫肆意伸展,将这里的天空完全遮蔽,仿佛在宣告它的地位。
樱色的树冠层层叠得,将光线过滤了一次又一次。粉色的光芒浸透了这片空间,又透过人的身躯,直入灵魂。
一阵风吹过,吹得我头疼,等我缓过神来时,眼前飘过了片片樱花。一瓣瓣的粉色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过,我第一时间竟然想象着我是花瓣上的一只蚂蚁,刚爬上可爱的花瓣,就被微风吹落,慌忙中只能抓住一同飘落的樱花,与花瓣一同缓缓飘落。
如果我是那只蚂蚁的话…我愿意与这瓣樱花一同老去…
有诸多与樱花相关的话语在记忆中回荡,但我却不想张开口,只觉得的说什么都没意义。
拾起落樱,我发现地上真的连着一排蚂蚁,呵呵,如果我没注意到这一点,直接看樱花瓣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以为这上面本来趴着一只蚂蚁,而我则会自以为是地沉浸在廉价的感动之中。
果然,一只黑色的小家伙顺着我的手背,爬上了我的手臂。
啊~在这样粉红的环境下,心情也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少女起来。
我吹飞了这只憨憨小蚂蚁。算它好运,要知道我平常对待虫子可是赶尽杀绝的。
从异样的情感中挣脱出来后,我注意到了些许不和谐。那就是这些樱树的枝干有奇怪的包隆起,而且还不止一点儿。就像是正值美好花季的人类,染上了令人丑陋的病症一般。
我在这排樱树周围反复寻找最佳观赏角度,虽说我并没有携带照相机,但是我的双眼比大多数照相机都好用。
虽说风景不错,但是看久了也还是会累的。我随便找了一颗樱树,坐在旁边的水泥台阶上,背靠树干,闭着眼享受安逸。
没过多久,我坐的地方就不止我一个人了。我能感觉到左边是白小姐,她的呼吸声更轻微但是频率更快,右边是卡奇,他的呼吸声与常人无异,但是更加缓慢,看得出来是经常锻炼的人。
我说:“玩累了?走吗?”
白小姐的语调带着些懒散,靠在我身边,慢慢地说:
“再待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唉,行吧,十分钟后出发。”
这么摸鱼的话多半要等到下个月才能逛完月都。
这时候,我听见卡奇的声音:
“红小姐,我想问个问题。”
嗯?
我侧头看向卡奇。在这么近的近距离,我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汗毛和脸上的黑点。原来别的世界的有智慧的灵长类也和我们差不多嘛,也不至于说“仙女是不会拉O的”之类的。
“那么您过去曾经去过多少个国家呢?都是和现在一样的吗?”
说着,卡奇指了指车子和我们。
嗯,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大概是在问我们这么摸鱼,究竟有没有完成过一个城市的搜寻任务。
老实说我也很惭愧,在人类接近灭绝的关头,我们本应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却只会在路上悠闲地看风景和聊天,实在是没有责任心的表现。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有点想要略带严肃地对卡奇说,人生啊,不只有眼前的工作,还有遥远的蔚蓝和弥散的馨香。
噗哈哈哈哈,一本正经地说劣质的改编名言,太尴尬了,千万别做这种事,哈哈哈哈…
平静下内心的波动之后,我才开始认真回答卡奇的问题:
“我们很久以前就没有在用国家这个概念了,只有不同城市的不同区域,按照面积来算的话,你可以把一个区域理解为一个国家啦。”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地摸了摸下巴,回忆过去花费的时间。
“从两年前到现在,我们差不多把日都逛了个遍,那里有大概二十多个区域。总体面积的话,大概有一千多平方千米。”
“不过基本上去的地方都被侦查过,真的要丈量每一寸土地的话,我们永远都出不了日都。”
说着的同时,我笑着侧头看向卡奇,观察他的表情。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发出‘哦’的声音,也没有做评价,似乎仅仅是了解我们就能够满足他。
“如果您在这里找不到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没有就没有呗,如果是因为不愿意和我们接触我也没办法,只能去下个区域碰运气。”说到这里,我露出了坏笑:“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嘛,一位流落异地、失去了自保能力的星系魔法师。”
“诶?”卡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慌张地说道:“除了魔术,我什么也做不了。如果需要研究“异常现象”还好,我在其他方面都不擅长,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没关系没关系,研究人员最重要的。”我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看样子,卡奇还有些心事,没有直接地接受我的邀请。但是没有关系,以后的时间还多着那。
时间差不多了,我叫醒靠在我身上打盹的白,拍了拍我俩沾上的灰尘,重新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