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城哲也看来,今天的千反田爱瑠,浑身上下无疑充满了不对劲。
就像吃蛋挞不喜欢吃蛋挞了一样,明显到一眼都能瞧得出来。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逼着千反田爱瑠熬夜赶工,睡眠不足或者生病发烧了。
“千反田,”
斟酌字句,没有冒冒失失的直接去触摸额头,月城哲也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生病的症状,比如头晕之类的异常?”
千反田爱瑠困惑地停下脚步,睁着可爱的大眼睛看过来,不理解怎么话题忽然转到这上面来了。
“我很健康哦,月城同学。”
语气没有不满,普通到平淡如水,单纯在认真地阐述事实。
月城哲也心虚地移开视线,对上了夏川真凉。
少女散发出疲倦的气息,神色低沉,在不死川里的兴奋过后,困乏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一搭一搭。
现在时间还早。
月城哲也估算了一下,距离不死川最近的,三个人里居然是他家。
就千反田爱瑠和夏川真凉这种精神状态,要放她们两个独自回家,他肯定是不放心的,但要说护送…
算了吧。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这两个人还差,真要还多走两趟,就不知道是谁护送谁了,兴许过个马路都需要吃蛋挞提醒他红绿灯。
“咦…诶……”
千反田爱瑠有些僵硬地发出了呓语,求助似的回头看了下夏川真凉,不知道如何是好,要她来拿主意。
夏川真凉倒是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这个建议,她拍了拍脑袋,感觉晕晕乎乎,都快要睡着了。
一路上,千反田爱瑠显得很是拘束。
会不会、会不会……
果然还是不应该来的吧?要不然,趁着还没有进门,委婉地离开怎么样?
是不是对夏川同学太不友好了,那把她也捞上吧?
千反田爱瑠胡思乱想。
月城哲也并不知道看似平静的吃蛋挞心底怎么想,他只是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你担心这个啊……”
“其实,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所以请安心吧。”
“是去工作了吗?真辛苦啊。”
夏川真凉和千反田爱瑠脚步同时一顿。
咔嚓,咔嚓。
千反田爱瑠机械般转过头来,在她的注视下,月城哲也面容湖水一样平静,没有波动。
一潭死水。
月城哲也很平静,但千反田爱瑠并不平静。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
也明白了很多。
即使面对町田苑子都可以从容不迫的月城哲也,在两个女孩无法言喻的目光下,却显得很不自在。
他抓了抓被春风吹到凌乱的额前头发,“没什么好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我早就看开了。”
他试图开导两个女孩,遗憾的是在这之后,夏川真凉和千反田爱瑠反而愈加拘谨了。
估摸着是以为他在硬撑,一不小心戳到他的痛点了。
穿越者的事是说不了的。
那就先这么误会着吧,等时间长了,接触的更久,肯定会发现他是真的不在乎。
别墅的周围有三五间相较而言破烂点的房子,一开始夏川真凉还以为月城哲也是住那些的,一直到进了别墅,她还有不踏实的感觉,忍不住踩了踩地板。
质地很好。
干完活,月城哲也已经撑不下去,虽然作为主人,邀请朋友过来后自顾自躺下睡觉好像不太地道,但他确实没办法撑下去了。
“除了我的卧室,一楼还有两间房间,里面我经常清洗,没有什么灰尘,想休息的话可以去那里。”
客厅,千反田爱瑠和夏川真凉相顾无言。
“月城同学是不是警戒心太差了?”
“大概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值得我们惦记的。”
但刨除这个不能带走的别墅,虽然各种大型物件照样值钱,两个柔软的女生还能搬走吗?
钱包,银行卡?
夏川真凉愉悦地笑了笑。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信任。
毕竟,就算是称之为父亲的那个人,也没有倾注任何感情。
夏川真凉不会忘记,在她首次需要出席上流宴会的时候,“父亲”给予她的既不是关怀,也不是鼓励,而是严厉的批评。
呵……
仔细回忆一下,还能想起来,那个时候,“父亲”特别叫了他的助手看管,避免出现夏川家的女儿胆怯逃跑的情况。
人与人,或许总是不一样的。
拿他和月城哲也比,是不是未免太侮辱这个朋友了呢?
微笑。
不过……
她也不一样。
真诚……?
名为夏川真凉的女孩,真的可以真诚待人吗,哪怕是面对千反田爱瑠,面对月城哲也。
想不出来。
那就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