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霍乱怎么治？
送来的霍乱病人总共十三个，比水银想的要多一些，小镇上面总共人口也不过几千人。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确定感染源，就无法做到真正有效的防治措施，零号病人可以大致确认为克利贝尔夫人。
骑士小队也被水银叫了回来。
这两天跟着水银也有一些基础的消毒常识，而且拥有魔法的他们，比别人更容易抵抗细菌病毒，所以被水银安排去挑粪掩埋。
在灾难面前，他们当身先士卒。
作为唯二的两种甲类传染病，水银清楚明白霍乱的灾害，自己必须要做出正确的行动，绝对不能让霍乱从这个镇子中蔓延出去。
一直等忙到傍晚，水银才空出一段时间和小镇镇长会谈。
说是镇长，其实也就是这里资历最老的老人，说村长也不为过。
来到空旷的大厅里面，原本到处都是杂物的大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特蕾西亚在一旁充当着照明设备，而水银手中正拿着一张小镇的地图不断地做出标识。
“您就是这个镇子里面的镇长吗？”
水银看着面前的老人询问道。
“是的，是的，先生有什么吩咐？”镇长紧张地回答道，如今镇子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脱不了干系。
“抱歉，我有些操之过急，请别紧张，我只是跟您说一些事情。”
“您请说。”
“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不知道在你们这里像这样的病叫什么？”
“您是指泄痢？”
“对，那就泄痢。”水银点点头继续说道：“在我的家乡将这种瘟疫称之为霍乱，是一种很微小的病菌在人体内形成，我下面说，请各位做好记录。”
达尔西骑士立刻举起手来说道：“阁下，我记着呢。”
“好，具体症状你们应该有了解，我就不多做赘述。下面我说一些简单的治疗方法，霍乱也就是泄痢会造成人体大量的缺少，完整的治疗方法目前无法做到，只能通过人体内的免疫系统，也就是人体硬抗。而我们需要外部的方式来帮助病人扛过去，比如给病人补充水分。”
“只要让病人一直喝水就可以了吗？”
镇长不解地问道。
“一般的水不行，必须要生理盐水，不过我给大家配的是口服补液盐，已经交给丽柯特小姐。主要原理是用来平衡人体内因腹泻大量流失的电解质。”
“电解质？”这个词汇连特蕾西亚也不知晓。
“具体原理以后再说，这是基础的治疗方法，关键还是得看人体能不能扛过去。当然如果以后遇到非常饥饿的人，也可以给他饮用口服补液盐。”
水银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更加通俗易懂一些。
“接下来我来说，如何预防传染。霍乱也就是泄痢，传染源主要来自病人或带菌者的粪便与呕吐物，传播方式一般是食用被污染的水和食物。霍乱的潜伏期大约为一到三天，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前，所有跟病人有过直接接触和间接接触的病人都有可能被感染，但因为目前的状态，镇子里的所有人都有被感染的风险。”
水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骑士和镇民。
“所以我对各位有一个死要求，小镇居民每天必须洗澡，日引用的水和食物必须在煮沸之后才能使用，正常情况下温度100就会沸腾，而只有达到121温度以上才能彻底消灭所有病菌，所以各位要在煮沸之后再煮上一会儿。”
其实水银原本是想让所有人在家隔离，不过在这个时代明显不现实。
“如果小镇居民家中出现感染者，必须立刻使用担架送完克利贝尔夫人的家中进行隔离，感染者接触过的人也需在家隔离三天以上。所以我的建议是若非必要，在此期间，尽量不要与人多加接触。可以的话，外出的时候请用布蒙住口鼻，最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到霍乱消失为止，镇子禁止和外界有一切往来，如果有需要资源，将由骑士团护送。”
其实使用布蒙住口鼻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也聊胜于无。
随即水银指着地图说道。
“我在观察镇子地图的时候发现一些问题，镇子里面的饮用水是来自北面的地下水收集，再通过埋在地下的水管运送到镇子里各个地方，但因为饮用水的某些地方，与厕所非常接近，所以这很容易引起水源的污染，所以从现在开始，这几个水源暂时停止使用。”
“目前的大致情况就是这些，各位还有什么疑问的吗？”
镇长四周看了看，欲言又止。
“镇长有事请直说吧。”
“先生，感染您说的霍乱还有几率能活下来吗？”
水银不由皱了皱眉头，如果不经过治疗的话，霍乱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至于经过治疗那需要考虑的因素也太多了，水银无法下达准确的判断。
他向着镇长笑了笑。
“放心吧，只要及时补充水分会没事的，我会和你们一起度过这场难关的。”
水银暂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接着让镇长将自己话语传达给小镇上的每一个人。
霍乱作为烈性传染病的一种，治疗方式比起另一种要好得多，但它作为甲类传染病，最重要的是传播方式极快，仅仅一个小镇还可以控制，如果传播到其他城镇，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难以承受之重。
水银无论如何都要将霍乱限制在这个小镇当中。
一直忙碌到深夜。
等到其他人都睡下，水银才有时间稍微休息一会儿，他已经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抬头看着浩瀚星空。
天上的两轮明月在告诉水银，这不是自己的家，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作为医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您还好吗？”
特蕾西亚的声音在水银的耳旁响起。
水银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稍稍点头：“我没事。”
“丽柯特小姐为你准备了一些鱼汤。”
水银咧开嘴角微微一笑。他现在实在提不起力气：“请放在旁边吧，我等会喝。”
只是特蕾西亚端着鱼汤坐到水银身旁。
“我喂您。”
特蕾西亚的话吓了水银一跳，他连忙摇头：“不不，今天你也很累了，怎么能让你喂我？”
“我是军人，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即使是你也会有感染的风险。”
“我们当中谁都可以倒下，包括我，唯独您，不行。”
水银没有继续坚持，微笑着说道：“谢谢。”
特蕾西亚比水银想的要温柔一些，这个红头发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模样的女性，也会有如此知性的一面。
如果不是战争，她也会是一个好的女儿，好的妻子，好的母亲吧。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在您的世界，也会有很多因....霍乱而死的人吗？”
“在我的世界，霍乱被称为二号病，加起来导致大约五百五十万人死亡，不过我的世界文明发展要比你们的世界稍微快一些，在医学上面对于传染病的防控措施，霍乱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恐怖了，说到底我们的医学也是靠在人命上，一个一个堆叠出来的。”
“五百五十万人？”
水银无奈地点点头：“是的，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那么看来我们死的人数还不够多。”
“特蕾西亚小姐的世界，大约有多少人因霍乱而死？”
“目前统计出来的数字是二百二十万人，死亡率在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六十五区间。”特蕾西亚的手指缓缓握紧，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我们努力了上百年，也只能看着人命变成一个个简单的数字。”
“没关系的，现在不是还有我在吗？”
特蕾西亚坐在水银的身旁，一起抬头看着夜空：“您知道吗？您越表现出卓越的才能，越让我认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您留下。”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嗯？”
“我是医生。”
仅此而已。
特蕾西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么久没有回去，您的家人会担心吗？”
“请别担心，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您有妻子吗？”
似乎想起什么悲伤的事情，他看着天空苦涩地笑笑：“三年前我的孩子死于一场事故中，我的妻子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一年后便自杀了。”
“抱歉。”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特蕾西亚小姐的故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没有什么故事，如果您问我的家人，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家人都是死于兽种战争，我继承了父亲和兄长的爵位，一直到现在。”
“看得出来特蕾西亚小姐非常努力。”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的人生有你自己的过法，作为他人我无法评价，但特蕾西亚小姐，切莫被仇恨捆在过去。”
“我明白。”
水银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到特蕾西亚回过头来才发现，水银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只不过还未等水银好好休息几分钟。
达尔西骑士就冲了出来。
“不好了，阁下，克利贝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