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角力的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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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从邻国出访归来算起，又过了两个月，精灵王国逐渐已经步入寒冷的冬季。
唯一令我意外的则是今年的冬季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寒冷。
据几位在精灵王国的人类气象学家所言（据说他们来自于塔拉帝国和亚马拉王国），今年的冬季将会比往年更加寒冷，沼泽上会布满易碎的薄冰，境内将会经常扬起鹅毛大雪，而龙岛的周围则会结起海冰，向北的几条航线将会受阻，不过毕竟是寒冬腊月，寒冷的冬季本就该躲在温暖的家中休息，坐在火炉边依偎取暖。
但是今年的冬季注定不会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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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都这么冷了……”我抱紧了胳膊，望着阴沉的天空，“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原本是打算像秋天时那样穿上个长袖连衣裙就出发的，但临走之前伊薇特还是半强迫地为我批上了一件及至膝盖的风衣外套。
当寒风吹拂而过的时候——简直冻得膝盖和脚背都在发麻。
于是在路上的时候，我又去王都的市场里买了一件新的格子连衣裙穿在了里面，长度及至脚踝，布料很厚，向前迈步的时候小腿有沉甸甸的质感，但裙衬又比较光滑，与肌肤接触起来倒是意外地很舒服。
相对于柔滑的绸缎，在寒冷的日子里，还是厚实的棉布让人有安全感一些。
当然，我也很老实地换上了厚一些的裤袜，这样就不会把自己的膝盖冻出毛病。
女孩子要格外小心自己的身体呢。
之后，也就是现在，我和伊薇特一起抵达了港口。
寒冷潮湿的海风从破裂的船坞墙壁口呜呜地灌入，仿佛是在恶意地宣告着此地的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船只的残骸。
此刻工队的人和精灵都在收拾地上的残渣和废料，来来回回地搬运器材和建材，进行着各种修理工作。
“受损的情况如何？”
我问询着正在此地负责修缮工作的玛诺娜，身为港口的总负责人，她在第一时间就担负了总务的职责，来此地主持起修缮的工作。
“有几个工匠被炸伤了，他们运气不错，要是炮弹再落得近一点，现在可能就要给他们准备棺材了，有个运气不好的腿都被压断了。”玛诺娜把手上的简报展开在我的面前，“不过我们的几艘即将下水的船被毁了，船舱全部都被打穿了，船底开裂，与其做修复还不如重新做。”
“总感觉是她有意的……”我说，“如果是误射的话，总不至于一口气全部都打在我这边。”
“应该是侧面的四门火炮齐射造成的，穆恩帝国的火炮很出名，无论是陆战还是海战，他们的火炮射程都是最远，并且是威力最大的，准度也很惊人，他们在兵工厂这方面的产能非常高，除了有时候会哑火。”玛诺娜说着，“她的工厂里有一种燃烧煤炭的机械，我只见过一次，能够用这种机械带动火炮和炮弹的生产，还有重型战车和骑兵的护甲，在其他方面，这种机械也会用于织物和生活用品的生产，不过印象中她的规模不是很大。”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时代的极限。
如果说罗莎贝尔把所有的科技树都点在魔法上了的话，那希尔德则是在向着强大的工业化靠近，再要说的话，神圣帝国则是在向着圣光和信仰索取力量——与其相对应的，还有龙族这一特殊的科技线。
“这我知道……我腿上的丝袜就是穆恩帝国生产的。”我吐了吐舌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弄出威力这么大的火炮？”
“据说是炼金术师们的配方，还有改进的冶金技术，也许和比赫尔公国有关，但具体我也不清楚。”玛诺娜耸了耸肩，“总之她的军工强到不可思议。”
“如果有空的话，我应该去观摩学习一下。”我摸着下巴，嘀咕着，“一个……开始有工业能力的国家吗？”
回想起上次在萨法里斯王国见过，身披圣光的重甲骑士团，还有宫廷魔法师和魔剑士团，特别是魔法师团能够像火炮一样向步兵阵里射出火球的能力，想想看自己也真是有够孤陋寡闻的了——所以后面再冒出什么闻所未闻的东西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而且法兰帝国和德·洛瓦王国的军队我还没能接触过，不知道他们会掏出什么我没见过的大东西。
但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很强的焦虑感——精灵王国在它们之间，必须要有点自己的东西。
要么维持现状，要么再寻找一个自己的方向。
尽管现在可以靠我的外交和利益牵扯，但真要掺和进某些事务里的话，实际上是比较难以抵挡强硬的冲击的，不好打硬仗，发言权也有限。
“不过您不必担心。”玛诺娜轻声打断了我的思路，转头看向了正在忙碌的工人，“虽然有些损失，但并不严重，我们很快就能修复好，大概两三个月时间就能恢复，不过……您的计划可能会有些拖延，毕竟损伤的是一个大船厂。”
她所指的应该是我准备的两年计划，包括扩军和法绮尔提出的一系列船只改造计划，这其中的关键就是财力（其中一部分由给帕里斯公国的订单来支付）和船厂的正常运转，本身这个计划的时间和资源就不充裕，如果蒙受损失的话，我就得从其他方面调配资金来平衡，从而对我各方面的计划产生影响。
毕竟我是在尽可能地贴着精灵王国的极限做规划，容不得损失，除非我还有别的途径能捞来一些资金。
不过在我看来，如果再不做出点行动的话，也许计划还会被进一步搁置。
“这是什么？”
在船厂里巡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件未被破坏的大型兵器，因为它被放在一个角落里，所以在被火炮轰炸之后，它依旧维持了完好的状态。
是个个头很大的巨型弩，在城防上有见过，巨大的铜制底座和泛着黑光的大型箭头（它甚至比我的胳膊还粗）令人不寒而栗，不过它经过了改装，应该是安装在船上的。
“一种巨型重弩，可以用来捕捉鲸鱼之类的大型鱼类。”玛诺娜向我介绍着，“这个是穆恩帝国给我们共享的一个机械，他们有时候会用这东西去射杀一些大型的海兽，不过我们对这个其实没什么兴趣。”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船厂，玛诺娜和伊薇特则紧跟其后。
“停战了吗？”
“暂时没有，现在应该只是回港修整，两边还在角力，也许会在这个冬天决出胜负。”玛诺娜向我问询道，“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在想。”
精灵王国的舰队并不算太孱弱，而且现在我还控制着重要的据点，可以说我的选择在北海处于如此紧张的状态时，则显得尤其重要。
这样的话，对我来说的选择大致有四种，第一是支持奥菲利亚，对方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善意，只要我点点头，就能够直接地得到她的支持，而且她给予的好处是极为明显的；第二是支持希尔德，这个和奥菲利亚近似，只是把天平向她那边倾斜，她虽然有意地把我孤立在这件冲突之外，但看的出来她本意上是希望得到我的支持的，而从利益角度上来看，她的给予不如奥菲利亚的多；第三是继续维持中立，这是最安稳的做法，在我重组好舰队之前，北海打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第四则是自己以第三方加入战争，击败左右两侧的帝国，自己制霸于北海。
第四种太激进了，危险很大，虽有胜算但太赌，算是典型的摘桃子战略，而且后续的事情恐怕无法预料，并且毫无疑问地会把自己推入一个极为危险的状态，与两方的关系也会迅速崩坏，外交关系亦变得非常紧张，我现在应当继续维持中立的状态——不过说真的，我应该偷偷地，选择正在战斗的两方之一，给予一些私下里的帮助，从而得到我的目的。
最终还是要选取一个稳妥的方向。
如何平衡事态……还有到底要不要加深和帕里斯公国的关联，那无疑会影响我和法兰帝国的关系……抉择起来很有些困难。
我可以利用的还有菲儿的比赫尔公国，她和我的关系很好，而且她也有自己的诉求……我还能扩展一些别的方案出来。
而我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
无疑是要控制住北海，我现在也一定的能力，如果在部分舰队完成改造完成之后，我也会更有资本完成这一目标。
但关键是……如何以相对中立的方式控制住北海？
所有的事情都要“顺理成章”。
“穆恩帝国在这几场交战中有点落入下风，她的火炮虽然强，而且船体的装甲很扎实，但速度跟不上法兰帝国，几艘大帆船还被突然撞击和接舷，所以吃了很大的亏，要不是阵型维持的还好，可能她的舰队损失要翻番，我想说不定她会准备暂时停战的……”
玛诺娜以她的知识向我简单地谈了谈这几天的战报。
“但我觉得希尔德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的，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她都准备了那么久……不会就这么放弃，而且我知道……她……不是那个性格的人，”
脑袋里猛地刺痛了一下，没来由地，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样吗？”玛诺娜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想也是，您现在有想法了吗？”
她很希望得到我的答复，这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提前进行舰队的整编——至少目前她的重心还放在运营和重建翻新军舰上。
我站在高处，叉着腰，望着不再平静的海洋，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拂过我的耳廓，撩动我的发梢，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深吸了一口气，我做出了决定。
“我得提前去找龙族了。”我竖起了手指，“当然……还有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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