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出门原本是我和灵梦为了避开可能的战斗所做的尝试,现在想想真是讽刺。短时间里,我们不仅被迫同妖怪们连续作战,现如今还引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怎么一个个都板着脸?”天人比那名居天子自顾自地凑到灵梦面前,手中随意地提着绯想之剑。“就算你不说话,你身上散发的气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既然你赢了,来陪我打发打发时间吧,我快无聊死了。”
“你为什么没在天上待着?难不成又被放逐了?”
“当然不是!!我察觉到地上传来异变的气息,于是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据我观察,这片花田是奇怪的气最浓的地方,但我除了一座没有搭好的舞台什么也没发现。她们告诉我演唱会要到晚上才开始,可这里除了千篇一律的花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时辰了!”
“多谢你的情报,让我排除了一个怀疑对象。现在你只要继续无聊下去就行了,别妨碍我的事。”
“竟然敢把我和只会发动弱小异变的下等人作比较,我命令你收回你说的话!”
“如果你办得到!不 良 天 人。”这次换灵梦嘲讽地说。
“你会后悔的!”被灵梦当面挑衅,天子气得直跺脚,纵身一跃拉开与灵梦的距离,双手握住绯想之剑,摆出横斩的架势。与此同时,从花田里飞出一块小块要石,悬浮在天子身旁。一经站定,天子所散发出的战斗气势便警告在场的所有人:她打算仅凭起手的一击决定胜负。
天子手中,绯想之剑吞吐着气场。天子身旁,要石正蓄势待发。眨眼之间,放荡随性的天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地,人的完美融合。天子的目不再炯炯有神,却因眼中不再有万物差异而能触碰到构成一起的根本;她的大脑不再飞速转动,却因放弃了思想得以视穿构成世界的最本质的混沌。天子俨然已经进入了无想的状态,天子是无敌的,灵梦绝对接不下这一击。
“灵梦……”
“你们两个退后。”意识到天子的全力一击所蕴藏的力量,灵梦第一次叫我后退。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飞上天空躲避,而是把驱魔棒架在身前,在原地作出防御的架势。
“………”天子双目浑浊无神,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似乎在说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听到灵梦的命令,我急忙抱起莉格露,准备撤出交火现场,但已经晚了一步。这个瞬间,一股几乎要将我的灵魂剥离萃净的吸力和一股将我的魂魄剔离,天旋地转迫使我蹲下来以防被卷走。不只是我,被我放到地上的莉格露也向着天子的方向失去重心,跌到了我身上。在这个距离上依旧能让人失去抵抗能力,很难想象灵梦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事实上所有的一切仅仅只是绯想之剑蓄势待发时吞入周围气势增长力量的想象,只是我和莉格露实力不足,精神上被压倒化作身体的反应。对灵梦和天子来说,这一切只是天子准备挥剑的预兆,战斗甚至还没有实质上进行。
“来了!”我判断天子出手时,其实绯想之剑与驱魔棒已经完成了接触。自信过剩下,天子按照预先告诉灵梦的方式,以横挥的方式释放了绯想之剑的全部力量。灵梦也成功接下了天子的一击。恰如刚刚将上卷入的旋风一般,这次来的是几乎将人的存在赶离肉体的风暴。更可怕的是,不只是精神层面的风暴,还有实实在在的剑风:以灵梦的天子为圆心半径20米的范围里,强劲的剑气把所有向日葵连根扬起,传导到地面的力使得她们脚下的地面形成了凹凸不平的样子。我和莉格露无处可躲,被风压吹得滚进了花田。
还没来得及从天旋地转中找回方向感,伴随着重击的声音,地面开始剧烈动摇。我将护在怀里的莉格露小心放下,跪趴着爬出花丛,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十秒前还能称为向日花田的地方已是狼藉遍地。以天子和灵梦为中心,半径约50米的范围里所有的向日葵都被从茎杆处一刀两断。天子操纵着要石不断砸向灵梦,即使被灵梦避开也丝毫没有收力的打算。本是拿来镇压地震的要石不断重击地面,仅仅靠着惊人的冲击波就把周围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眼下的“地震”也不是真正的地震,而是经地表缓冲依旧抑制不住的冲击波。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灵梦还在和天子交战就意味着她成功接下了天子的最强一击。
也许是因为事前吹嘘的一击被接下,现在的天子已经脱离了无想的状态,并且看上去多少有些激动。她似乎既放不下架子也不想承认灵梦是个难缠的对手,不再一招一式地和灵梦交手,而是一边操纵要石一边急于求成地挥舞绯想之剑斩向灵梦。
天子不攻自破式的进攻使得防御她的攻击更加轻松,灵梦小心把守着自己的破绽,边退边防,消耗着天子的体力和耐心。基于强势自大的性格,天子完全不在乎自己正在自己制造的恶性循环中越陷越深,不仅遗忘了名为剑术的东西,也不在乎多余的动作带来的巨大破绽暴露在灵梦眼中。此时的天子无疑陷入了一种劣等的无想,除了以剑击穿灵梦的盾外别无所求。
真当我以为天子将保持进攻直到体力耗尽落败时,天子突然改变了攻击的节奏和力度,灵梦显然也没计算到天子留了一手,被天子捉住了破绽。
“破绽!”狡猾的天子早就做好了准备,对准灵梦突刺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绯想之剑即将刺中灵梦时,风见幽香突然出现在两个人之间,以手中那柄阳伞架下了天子的攻击。
“什!”满脑子都在渴望胜利的天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幽香一拳,飞远了。
欣赏天子消失在视野中后,脸上挂着可怕微笑的幽香转过身。
“能解释解释吗?”
梅蒂欣的毒药、莉格露的弹幕、天子的斩击和要石的重击。四重摧残下,周围只剩下无数枯萎、折断、倾倒、残败、连根拔起的向日葵,土地也破碎不堪。
“我还想找别人要解释呢。”面对幽香,灵梦依旧直言不讳。
“那你呢?”幽香又转来问我。“我记得,我是叫你通知灵梦来参加演唱会,对吧?”
“那个……”
“你不用看灵梦,如果理由不足以说服我,你们两个都别想走出这片花田。慢慢说,我听着呢。”
“那个……我们受到邀请,所以来花田找您。本来想着从地上走避开妖精,没想到碰到了梅蒂欣被单方面攻击。灵梦退治了她之后莉格露出现帮虫子们打抱不平。不过莉格露她没有破坏花田的意思!她是因为中了梅蒂欣的毒才不小心让弹幕飞进了花田!天子听到动静找了过来,非要和灵梦比试,我们怎么说她都不愿意放弃……”
“把责任甩得一干二净呢。”
“我没有说谎!真的……”
“一个被退治了,一个是不小心,还有一个……”幽香朝天子飞走的方向看了眼。“也就是说,虽然破坏了这么多花,站在这里的却没有一个是凶手,是吗?”
“不……那个……”
“要赔偿的话,去找被你揍飞的不良天人不就行了?”幸好灵梦和我是一条战线的伙伴,替我接上了话。“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带!”
“和天人的账我会慢慢算的,但是你们想脱干关系是不可能的。”幽香没有发火,但我却嗅到了一丝恶意。“话说回来,明明说了演唱会是在晚上却还是提前过来,说明你很在意嘛。那好,我就告诉你吧,灵梦。这次参加演唱会的观众可以选择一件会场的特产作为礼物带走,包括特制的花环、种子、葵花籽油……”
“葵花籽油!?”听到幽香的礼物清单,灵梦两眼放光。
“呵呵,没错。不过……”幽香特意放慢节奏说。“没记错的话,有资格领取礼物的,貌似只有演唱会的前一百个观众呢……在你们破坏花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进入会场等候了,现在究竟有多少人了呢?”
“油…油…”幽香的话灵梦一点也听不进去。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准备好全速冲去会场了。
“这样吧,我这里刚好有一批向日葵种子要种,大概几千颗吧。”幽香暴露出邪恶的微笑。“只要你们帮我把它们种下,我就给你们演唱会的门票,正好也能弥补你们毁掉的花田。”
“我才不要!”灵梦以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快的速度飞上天空。“我才不需要你的门票!我说我身上没钱其实是骗你的!其实昨天我刚拿到一笔钱,我现在就去买门票!”
“啊!昨天卖菜挣的钱!”看着灵梦丢下我一个人飞往会场,我只能待在原地干瞪眼,生死掌握在幽香手上。
“那么,你要跟着灵梦去吗?”幽香回头问我。
“不……不了。”
“那好,你们两个就来帮我吧。”
“那个,能不能放莉格露走。”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帮莉格露求情。“她是无辜的,让我一个人种花吧。”
“……好吧。”幽香话音未落,我突然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藤蔓抓住脚踝,整个人倒吊着被幽香带入了花田深处。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