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所信赖的个体,政府媒体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平时只看无良微信公众号并大肆宣传的老妈,凭着网上无聊段子狂吹乱侃的老爹,和邻家大爷不亦乐乎斗嘴的姥爷,或者计较菜市场几角几毛碎碎叨叨的婆婆。如果他们中的有一人突然告诉你,世界要毁灭了,你会怎么做?
又如果说,认为世界即将分崩离析,四处传播末日信息,努力征求别人的信赖的人是你呢?
岩门屯最高指挥部。
日光灯下,身披军服的大总统陈辉压坐在人体力学椅上,目光环视一路陪伴在他的得力干将们,又联想到当前的死局,不免叹息道。
自懂事起,他就明白自己是为了拯救才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要说为什么,那就是他的眼睛!
打出生起,便与他人不同的血红大眼,里面嚣张地镌刻着来自未知生物的灭世宣言。“Wewill eat your brains!”活脱脱地像古早电影小说里的丧尸成了精,却仍嗜杀成性地想在人类的脑子上动土。
陈辉小的时候,和妈妈一起生活在一个小棚子里。周围都是讨生活的三和大神们,少见着有比他小的孩子,而稍稍比他高比他壮实的,都会欺负他,嘲笑他因饥饿而过于消瘦的身材。
为了受欢迎,也为了暴揍那群刺头,自己活到现在一直坚持锻炼。无论是在学习时,还是吃饭时,还是在走路时,任何时刻,任何地点,自己都没有一丝一毫地放弃!
长久下来,陈辉骄傲地计算着自己战斗力250鹅的身材。健硕的二头肌,珠穆朗玛峰的雄伟!紧实的腹肌,六室一厅一厨的开阔!线条分明的大腿肌,吓到丧尸们哭不出来!宽阔的肩膀,装了巨型起重机的巨力!笔挺的脊梁,宛如光翼展开!
感受到这雄伟健硕的巨人身躯提供的热血和不甘时,陈辉不由得就仰头吟了首诗。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末日草草,草草草草草。”
“头又在瞎背诗了。”房间末排阴影处,一道晦暗的声音传出。
血红鹰目一眼瞪过,那人没了声息。陈辉又不禁看了圈,站立周围的从小到大一直陪伴他的下属,朋友,老同学们。
张朔明、王翼强、刘鸣、杨果、朗子,每个都是他的得力干将,同时也是血眼的拥有者。这些都是他珍贵的朋友。
英雄的一生是不平凡的一生,拥有着奇异肌肉的他,自然也是如此。
在他人生的大小阶段,他总是在与各种人搏斗着。
小时候邻居的大哥嘲讽自己,一天天神神叨叨地只会念叨着血环血环,带着他的一帮小弟欺负自己。老师也担忧自己的不正常,从而对班上同学的欺辱不管不顾。
就连母亲,也惧怕于自己的古怪,称自己为恶魔转世。即使形象有了大改变,也依然固执地这么认为。在前段时间选择在城市里最高的大楼跳下。
幸好,自己在最后一刻,飞奔到了大楼底下。倒把垂杨柳第一式,一击弹跳,在空中把母亲抱住,并在大楼和旁的百年古树间反复横跳,成功解救了母亲。
不过本就年事已高的她,也因此受到了刺激,现在在屯里最好的医院就诊。朗子平时负责看护她。
想到冥顽不灵的母亲,陈辉叹了今天的第二口气。
当初自邻居儿子的欺凌被人发现后,老师也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产生愧疚,退职了。自己碍于长久的欺负,没有好好学习,在教导主任的开导下选择了降级。
谁知道一降级,他在班上发现很多能看见血环的伙伴。他们中的有些人曾经也试图将血环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同样遭到了无视和辱骂,从而选择了放弃。更多的人害怕于自己的不正常,从未敢同外人言说过眼圈的异常。
陈辉在这样的环境下,作为唯一的反抗者,可谓是如鱼得水。也由此得知了血环的秘密。
血环本身便是末日的倒计时。陈辉出生的那一刻便开始计时,并且这个奇异的时钟印刻在了之后出生的所有生物眼中。花鸟鱼虫,或者是微生物,任何拥有眼睛的生物,眼底都映出了深重的红色。并且只有血眼拥有者,才能发现彼此的不同。其他人无法分辨出任何区别。
而此刻,陈辉沉默于下属们对视着,他们彼此的眼睛里,原本都镌刻着血红的圆环和咒语,现在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变浅。只剩下最后原点的位置,还残留一丝红色。
在血环消逝1/4的时候,陈辉10岁,人类终于从越来越多的报道中,相信了血眼和末日并非空穴来风,并作出相对的措施。但由于世界毫无改变,逐渐又放弃了防御措施。
在血环消逝1/2的时候,陈辉20岁,世界依然平安地屁都放不出去一个。
就在大家,包括陈辉都认为所谓的血环只是群体性癔症,
在血环消逝了3/4时,陈辉30岁,丧尸出现了。
相对以往影视作品里的武斗派口口注入型传染丧尸,这批中有着相当狡猾的病毒型丧尸,平常混迹在普通丧尸当中。像瘟疫一样,传播速度极快,而且即使被定点摧毁,不隔离收拾遗骸的话,病毒会无限制地传播到空气置中。
本来想打年糕解决的各国政府,最初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吹口哨用洲际导弹射爆了后,传染出的病毒也把各国军队给摸了个遍。丧失了最大的对国/对城武器的各国政府,除了感叹着人算不如天算,就只有鬼老天玩我。当机立断,封锁国界和城市,各联邦分别独立,开始了后无为而治时代。
而如今,血环已经接近全部消失。世界大型通讯设备也失效,各种大型供电设备统统木大,没有任何准备措施的地区,真的要过上古早的种田生活了。
陈辉和他的伙伴们趁机崛起,以高超无比的农垦技术,和强健的体魄心智,说服了本市和周围城市里的人,一同搬迁到了岩门屯,开始了闭门种田的生活。
但似乎这样的生活,也没法保证了。
据陈辉长年的经验判断,最后的红丝消逝的时间,就在十分钟后。
……
“即使这样的肉体,也无法拯救世界么!”
范马陈辉正在高速思考着,或者说,肌肉,是肌肉在思考着。浑身的肌肉顺着气流,浑然天成地律动游摆,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旁人见着只觉得肌肉仿佛书写着千万年的历史,从人类狩猎开始,到现在的末日,肌肉一直都在见证着历史的车轮,一直都在命运的坐骑上,挥斥方遒!
此刻,只见汗滴从宽广的额头上,刷刷如雨下!左三右四,上五下六。其汗液居然逐渐化开成为了一个兽型,其左臂紧揣三个桃,右手呈下摆装,绒毛指尖捏着一轮扁平的圆月。左脚稳如泰山,右脚却如怪异的姿势分别捂住了口眼鼻,似乎世事炎凉,人情冷暖,不堪目睹。
陈辉一把将汗液挥拭,身体前倾,凸显出过人的威压,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蒙上了不可驱逐的阴影,剩下的人不自觉汗毛肃立,身子后仰。
陈辉气沉丹田,用最大声量吟唱道:
“诸君,我说,把地球的坐标广播出来可好!”
在场众人一致沉默,似乎思索着这一方案的可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辉的副手,永恒的杀猪士——王翼强站了出来,沉稳地问道:“你,当真吗?”
陈辉以更深沉,饱满的嗓音回答道:“我当真。”肌肉都随之涌动着,似乎在激情证实到言语地真实性。强烈的肌肉共振征服了王翼强。
张朔明也忍耐不住,站了出来,平时嬉皮笑脸,爱逗乐大家的他,却也严肃地说:“你知道那只是个科幻小说中的想法吧?”
“我知道这听着很像笑话。但丧尸都可以,三体就不行么!”陈辉的眼里泪花闪烁。
王翼强又恍惚间回到了过去,想到了还是少年的陈辉,初来乍到孤立无援的他。只有手中的三体是他唯一的武器,知识和物理的唯一武器,秉着这本书打遍整个年级。头隐隐作痛,不由得放弃了说服他的想法。
年华不再,但仍如花般美好青春的刘鸣,直视着陈辉的双眼,高速诵经道:“陈辉你为什么要逃跑难道你真的叛变成逃亡主义了家乡的桃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吧等过了今天我们就一直去踏青你和朗子去结婚”
陈辉闻此,微微一笑,回复道:“但是,我拒……”
话音未落,便被候在一旁,本来安静立于旁边的一脸贤良温婉的朗子一招爆了头。
“拒绝nm啊,说好的开完会带我回家结婚。结果来听了那么多屁话,末日还纠结了这么多,戆卵死老头。”
“来,帮我一起捆了他。”被大姐头风范折服的张王刘等人,果断来帮忙。右衣袖空荡荡的朗子,看这一群人忙上忙下,将陈辉捆绑却又总系不上的场面,不时狠言指挥到:“快,这边还没绑紧。”嘴角却带着笑容。
“老头子,可别怪我。你想给我们留下最后的尊严,不被末日的污染给搞得像丧尸那样人不人的鬼不鬼的,甚至为此不顾外面的人,只自私地为我们好,请愿一个人背负罪孽。”
朗子弯下身,用仅存的完好的左手,整理着陈辉的领结。这是本来他们约定结婚时穿着的礼服。
陈辉本来紧闭的双眼,慢慢渗出泪水。朗子左手轻轻地将其抹去,“都多大了,还哭。”
闻言,本想装昏的陈辉缓慢睁开了眼,眼前的朗子轮廓中还看的出那个不羁少女,但多年劳作的岁月也令其脸庞爬上了皱纹。但在陈辉眼中,依然温暖如初。
他还未多来及沉迷在对往昔的回忆,便回过神来,看着朗子近乎银白的眼睛。
血丝尽数消失,世界只剩10秒了!
“来吧,老头子,既然醒了。就站起来,陪我们度过这最后的时刻吧。”言罢,朗子躬身,左手递前,想一把将陈辉拉起来。
“好!”陈辉借势而起,结果被绳索束缚,满不在乎地双手一摆,肩膀的肌肉鼓起,甩开了绳索。回头道:“朗子,我来了!”
结果眼前却是,朗子狼狈地倒在了躺椅上,还打翻了桌面上层层文件和下面隐藏着的秘密。
“不——“陈辉视线瞬间模糊。
朗子的最后意识:“啊,这个是广播把外星人喊到妈都认不到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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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无事发生,没有被血眼毁灭,也没有被广播毁灭。
刚才的无名小卒还紧张地打了个屁。
看着一片狼藉,站在角落,一直没出声的杨果略带困扰道:“其实,这个末日宣言,是哪里的外星人翻译出错了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缩在岩石阴影下,被蚊虫叮咬了几十年的丘比,终于醒来。
“糟了,睡过了……但人类还是会相信爱与魔法的吧?哎好痒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