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兹,一个既被祝福,也被诅咒的种族,无论现存的萨卡兹们想或不想,他们身体里流淌的都是恶魔的血。
被蔑称为恶魔的种族对源石有着恐怖的亲和力,他们在源石技艺上的天赋远远凌驾与任何族群,这本应使他们成为源石纪元的至尊。
是的,至尊。
他们简直是为源石而生的,萨卡兹们仿佛是源石的火炬,只需一缕星火即可点燃他们体内的源石病,与此同时,他们对源石侵染的承受能力也远超其他任何种族,尘世诸族的“死亡线”,有时仅仅恶魔们的**。
卡兹戴尔帝国的鼎盛时期,萨卡兹战士们会用源石刺破自己的身躯,主动接纳那份被诅咒的力量——能够杀死其他种族的源石病,很难杀死他们,而源石病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力量。
这便是萨卡兹源石天赋的真相。
在源石科技兴盛之前,想要获取碾压众生的力量,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承载源石,而萨卡兹们得到了造物主的偏爱——他们身体很好,可以肆无忌惮的索取并挥霍力量。
自某次历史断层之后,源石一直是泰拉众生的毒酒,它们能带来超凡的力量,也会夺走生命与健康。一个被源石侵染的凡人也许会在几年内死去,但他向死亡迈出的每一步,都会让他背负的诅咒之力更加强大。
原本的城邦遵循着古训,他们警惕着源石病的感染,无情的抛弃那些被感染者,以祈求健康的大多数人能够活下去,这是泰拉的文明为了延续所采取的共识。
可如果有这么一支族裔,他们病态的追求战争与力量,还有着极强的源石易感性和耐受性,当他们意识到胜利的“捷径”时,又会怎样改变这个世界呢?
随着帝国的崩溃,人们已经忘记了是谁最先将自愿感染源石病的萨卡兹士兵组成军队的,但很快,这种堪称疯狂的做法就在整个萨卡兹中风行起来。
那个被遗忘的王室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是这条邪路上走的最远的幸存者。
比他们堕落的更深的早已死于反噬,而那些更健康的则没有他们那样强大的力量,他们找到了出卖生命的最好方法,所以,他们成为了那个疯狂国度的王。
卡兹戴尔的军团开始了他们的征途,这是一群点燃了自己的战争疯子——他们仪式性的接种源石,用诞生自鲜血的智慧大批量制造性价比极高的感染者军团。
堕入源石以后,他们的利刃足以斩断一切,他们抬手之间便可呼唤火焰与风暴。
他们用源石侵蚀自己的利刃,所以他们的健康人对手便闻风而逃。比起失败,凡域的常备军们更恐惧感染,因为他们在踏上战场前,干的最多的就是“定期清理”自己城邦的感染者。
反抗萨卡兹的人里也不泛感染者,可非萨卡兹的感染者们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他们既没有没有卡兹戴尔帝国的技术与智慧,也没有萨卡兹那不可思议的体质,以至于数量与质量双双处于于劣势,这些可悲的抵抗者结社要么屈服,要么灭亡。
鼎盛时期,萨卡兹们曾经征服了半个世界。
毁天灭地的源石战争术士,残忍无情的源石剑士军团曾经把这个种族的旗帜插在了无数城邦的最高处,他们结合成一支支殖民军团,在榨取着自己封地用以享乐。
莱塔尼亚曾经是他们肆无忌惮索取的殖民地,骄傲的乌萨斯皇帝为他们献上国土与爱女,卡西米尔拒不臣服于恶魔的至高王被他们绝嗣,他们阵斩过炎铸之国的贵族督军,也扯下过天使长的光环和羽翼。
然而,那仿佛烙印在整个种族思想中的阴暗与暴虐,却让他们在辉煌的顶峰时沉醉于自己族群的鲜血中,他们的国度就像堕入源石之道的战士们一样短命。
是萨卡兹们亲手开启了暴政之国卡兹戴尔的毁灭之门。
他们残忍,狡诈,嗜血,又无惧源石侵染,简直就是为战争而生的族群。
可如果,战争结束了,已经失去了回头之路的感染者战士们又该怎么办呢?
卡兹戴尔的军团征服了他们能走到的每一寸土地以及上面的城邦,他们从拉特兰那里抢来了圣地客西马尼,用战争迫使炎铸掌印解散了北庭都护府,其他的国度,要么沦为殖民地。要么被迫上表称臣,每年缴纳大量的贡金与物资。
所以,战争结束了,因为萨卡兹大获全胜。
可萨卡兹们组成的战争机器已经停不下来了。
无法从征服中攫取更多,野心勃勃的百夫长与骑士候们又该从哪里掠夺更多的财富呢?
不甘死去的感染者军阀们开始将贪欲寄托于同僚的财富,而掠夺来炫目的黄金,让更多的萨卡兹战士们用源石刺穿自己。
名义上的帝国那名义上的皇帝意识到了问题,他们从堆积着珍奇异宝与各族美人的宫殿中爬起,试图阻止愈演愈烈的内战。
可他们是用财富与荣耀鼓动自己的战士的,如果他们没法继续提供这些东西,那些注定早夭的强大武士们又会做些什么呢?
近卫军的督军们看着越来越少的赏赐,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死亡,做出了选择。
近卫军开始下场了,曾经只属于皇帝的利刃开始为出价最高者“调解矛盾”,只要雇主使足了银子,世界上最强大的军团就不可能失败。
而但调节费远远超过近卫军的俸禄时,他们真的还是近卫军吗?
一个无法继续提供荣耀与黄金,又失去了近卫军的王室,该拿什么束缚早已失控的诸多军团呢?
一个失去了军团的“王室”,却仍坐拥半个世界的财宝,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卡兹戴尔内战爆发了,怀抱堕落欣喜杀戮彼此的狂战士们放纵了暴虐的天性,像燃起狂宴上的篝火一般,不过这一次,他们点燃了自己的国度。
第一个被燃烧殆尽的,便是那座生命短暂的奇迹之城,卡兹戴尔王都。
手握重兵的督军与术士们在国民的哭泣,国度的废墟中猎杀着彼此,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时代正在改变。
他们醉心于源石带来的利刃与术法时,为了对抗暴虐的萨卡兹,越来越多的族裔开始从带来灾祸的源石中寻找力量,而那些陈平日久的古老国度们,也在失败的阴影中磨砺新的刀剑。
机械开始取代血肉去承载源石,诸国开始铸造更锋利的刀剑,更坚固的盾牌,更强劲的弓弩,那些技术扩散到世界各地时,萨卡兹们已经深陷于内战的旋涡,停不下来了。
然后,再一次,那两个古老的国度再一次推动了历史的进程。
据说,黑塔降下了神谕,路西菲尔跪在塔内九天九夜,出来时,手捧一柄神器,隐世帝国的工匠们得到了最初的图纸,致命的天国射手们发现,新的武器仿佛就是为他们而生的。
天堂战旗之下,萨科塔射手们手握着第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奇异铳械,被天使们庇护的亡国的黎伯利们为了报答收留之恩,选出了最健壮的男女组成了长枪与盾牌的海洋,在戍卫们的阵线崩溃前,疯狂的萨卡兹源石战士们便被铳械屠杀殆尽,隐世帝国就这么一支支的摧毁了那些梦魇般的萨卡兹殖民军团,一路打到了卡兹戴尔国境。
新一任炎铸大将军提五镇龙骧血洗玉京,将懦弱的掌印者和他盟友们的头颅堆成了京观,用失败者的血作为大军开拔的祭旗之物。
他向诸位节度使声称,自己得到了传说中的人皇赐下的法宝,正法与火药。前者用神秘的规则呼唤源石波动,却无需使用者亲身接种源石便可呼唤雷电,而后者的被投入战争时,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能够无情的抹去整支整支百人队,炸塌最坚固的堡垒与城墙。
骄傲到狂妄的炎铸之龙们从来就不缺死战到底的勇气和傲人的武技,他们缺少的只是对抗源石术士的力量,现在,他们得到了。
现实的恐惧,过去的屈辱,以及肉眼可见的战功和赏赐让节度使们的忘记了死亡的恐惧,法术与火炮的对轰惊天动地,因战争而狂喜的萨卡兹们头一次碰到了和他们差不多疯狂的战士。取代了北庭八镇的八支萨卡兹殖民军团都被炎铸掌印大将军率军毁灭,他将八座尸山血海堆积成的京观献给了上一次战争中战死的炎铸武士,并用它们奠定了终其一生的绝对权威。
当所有的殖民军团都被毁灭殆尽,而两支心怀仇恨的强大军团已经兵临城下,萨卡兹的内战还没有停止。
然后,那个帝国就崩溃了。
骄傲的恶魔们沦为了流浪者,他们失去了往昔的强大,可曾经的被征服者们并没有忘记仇恨。
古老国度没有刁难对手下败将,天使们有着自己矜持,而好面子的炎铸之龙也没有在大仇得报之后更进一步。他们并没有蹂躏卡兹戴尔故土,屠杀卡兹戴尔的遗民,只是拿走了他们被夺走的珍宝,以及百倍于此的,他们应得的战利品——萨卡兹们掠夺自世界各地的财富。
被拯救,解放的诸族既没有攻克卡兹戴尔本土的能力——哪怕是分裂内战中的恶魔们,也并非他们能够敌对的,也不敢对“从邪恶帝国的手下解放了世界”的救主与债主们龇牙——天使与龙的友谊从来就不是免费的,只好将这股无能的愤怒引导到他们境内的萨卡兹族裔身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仇恨与歧视并不算荒谬,因为萨卡兹们从来就没展示过令人尊敬的美德,而他们侵略年代造就的苦难着实令被征服者们印象深刻。
本就卑劣狡诈的落魄征服者,被泰拉诸族厌恶与迫害不也是咎由自取吗?
他们在军力鼎盛的时刻犯下诸多暴行,在失去力量的时候被昔日伤害的人民清算,也是合理的吧。
只是可惜了那些试图用自己的行为改变族裔处境的萨卡兹们,在这样的末世中,他们的行为无法抹平古老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