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我,在朝阳中醒了过来。
……
“头好痛……”
从沙发上坐起,轻揉着脑壳。
“昨晚我应该是去见了金一前辈才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仅仅只是头疼而已,但为什么会头痛呢?我似乎丢失了昨晚的大部分记忆。
“去问问亚里——”
等等……
亚里亚?
杀……
亚里亚……
………………
没错!是关于亚里亚的!我突然想起起来了!
虽然花了数秒,但我终于是理解了现在的状况。在加奈宣告要杀掉亚里亚后,他将我击晕并送了回来吧。这样的话!
“——亚里亚。”
我飞快的起身,急忙奔向亚里亚居住的卧室,途中还摔了个跟头,真疼。
我拉开卧室门——
那里……
空无一人。床虽然有睡过的痕迹,但并不排除加奈将亚里亚处理掉了的可能性……
“亚里亚……”
“呜呜?噶裙子咯在刚萨摩呢?(大清早你在干什么呢)”
“……”
从厕所那里探出头的亚里亚满脸疑惑的看着我,而此刻的她正穿着武侦制服的夏装在刷牙,用的还是她最爱的草莓味的儿童牙膏。
“……”
“???”
看到我的表情,亚里亚歪头,伴随着唰唰唰——
“唔噗!?”
对于一瞬间就朝她抱过来的我,亚里亚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更何况她的嘴里还满溢着牙膏泡沫。
“太好了,太好了——亚里亚你没事——太好了——”
此刻的我,放心的舒了口气……紧紧抱着亚里亚,一丝都不想放开。
“咕咳!咳咳咳!咳咳!威廉!”
然后因为我的缘故让她不小心将牙膏吞了下去,所以亚里亚也不打算手下留情,用巴流术将我扔了出去。
太好了——还是原来的亚里亚呢。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加奈所说的【今晚杀掉亚里亚】的宣言也失效了吧。
仔细想想也是——
武侦法第9条。
武侦无论处于何种状况下,都不可在其武侦活动中杀人。
而身为一个武侦的加奈,是不可能说出要“杀”什么人的话的。
加奈……是不管任何困难的事件,都能不死1人解决的人。
是会去救即使被孤立在敌区中,被其他武侦认为已经无望放弃了人命的人。是能让就连在战略上形同弃子一样的武侦,也能生还的人。
与加奈一同作战而阵亡的武侦--从未有过。
而那样的加奈,是绝不可能说出“杀死”亚里亚的。
所以,即使头上的疼痛依然没有褪去,但还是就让我把它当做一场噩梦吧。
然后——
“真是!好好的一次刷牙被你搞成这样!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啊!”
坐在沙发上高跷黑丝二郎腿的亚里亚,头冒着D字形青筋,暴怒的看着我。
真像一座爆发的活火山啊……
虽然我知道大部分是我的错啦。
“抱歉亚里亚。我……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只是普通的噩梦啦~”
说,因为做了你要被杀的梦……这有点不好吧。加奈那事我觉得还是尽量隐瞒一下比较好。
“……”
亚里亚的眼神变得很不悦,不过一会儿便缓和过来了。
“噩梦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梦才会让你露出刚刚那种表情,不过我也不过问啦。”
“嗯……”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好了~接下来也得好好整理一下去学校了。
确认过弹匣将坦弗利奥插进枪套的我,随手抓取一片面包当做早餐。然后在上学的路上边走边吃。
“早饭就一片面包吗,威廉?在午休前可是会饿的半死哦?”
在我将最后一口面包亚里亚凑了过来,一脸坏笑的调侃道。
“我觉得你没有这个资格说我吧?我刚刚看你就喝了一杯加了大量砂糖的热牛奶哦?”
“足够了,我还自带了桃馒呢~到时候可不要向我要哦~”
“我还不至于那么厚脸皮……”
“不好说呢。”
亚里亚“哼哼~”的笑着,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我前面,然后又转向我,对我露出微笑。
什么啊?一大清早就这么开心吗?还是说昨天的好消息意犹未尽?
“亚里亚?你笑的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嘛?”
“唉?”
被这么问到的亚里亚显得很惊讶。
“我?很开心吗?”
“是喔,都快变成向日葵了。”
听我这么说的亚里亚,微微放慢了脚步,然后仔细一看她的脸还开始变得微红。
“开心吗?嘛……开心的事情是有很多吧。妈妈没准很快就能被释放的心情,让我无时无刻都能在心里感受到一股暖流。”
“是嘛。”
如果一切都能这样顺利就好了。只要亚里亚你能开心——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不、不过喔!”
亚里亚似乎还有话要说,和我走在了平行线上,而且靠的十分的近。这是突然开始变得害羞了吗?
“那个啊……怎么说呢……”
亚里亚支支吾吾,不过就让我慢慢聆听吧。
“其实呢……那个……跟威廉你待在一起……还挺高兴的……”
亚里亚慢慢吞吞的说完,害羞的样子让人怜爱。
“这点彼此彼此~”
不辜负亚里亚的坦率,我以一个笑容回应了她。
——
“今天步行去学校吧?”
“哎?现在这时间还赶得上公车啊?”
对我的突然提议,亚里亚十分不解。不过我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亚里亚走平时的路线上学。我心底还在被昨晚的加奈,影响着。
“那个啊,我只是难得的想体验和亚里亚的上学时光而已~我仅仅是和亚里亚一起上学,就已经无比幸福了哦——”
“威、威廉!”
亚里亚依旧不擅长应对突然的这种甜言蜜语,脸再次红起来,我有点想看看一早上她能脸红几次了。
“突然说这种话……肉麻死了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却很高兴吧。亚里亚。
“说起来,关于昨晚,你回来后有发生什么事吗?”
“昨晚吗?没有什么事吧,我看你直接睡在沙发上,也不好意思叫醒你,就自己一个人洗洗睡了。”
亚里亚不清楚我为什么要问这些,于是侧头看我。
“啊哈哈没什么,就是很在意啦,是谁给我盖的被子什么的~”
“那、当然是我啦!这还需要多想吗!”
亚里亚不爽的嘟起嘴。
“不、完全没那意思哦!只是再确认一下而已罢了。毕竟很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了嘛~”
我这么说完后,亚里亚不出所料的——
“啊够了!笨蛋威廉!你又来了!你总是这样子!笨蛋!大变态!我才不会嫁给你呢!什么老夫老妻嘛……太蠢了!我只是不想你就这么容易感冒而已!”
亚里亚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气呼呼的想甩掉我一般快步走起来。
说的话的确很伤人,但这样的反应却属实的很可爱,跟亚里亚相处久了就会明白,这是她不坦率的表现。其实看似生气,她的内心早已乐的开了花。
看来,以后必须得主动一点才行啊,亚里亚也会需要一个在感情方面领导自己的人吧。
进了学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大群学生围在教务科的告示板前。啊,说起来的确是要公布第一学期的学分来着。
“呜啊……好不安啊。”
要是学分不够可是会留级的,而且这学期我已经很明显的丢失了许多学分。
“笨蛋威廉,可不许给我留级哦!”
“应该不会的,你放心。”
说的我自己都不信。总之去看一看吧。
随后,望见人群里面有个熟悉的背影的我,停住了脚步。
贞德。是贞德·达尔克30世。
仔细看的话,她手里还握着魔剑杜兰朵插在地上。将武器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真是大胆。
“啊,黑贞酱,早上好。”
我随便打了声招呼,让亚里亚也注意到了她。
听到有人在叫她的黑贞,转过头来,看到了我们。
“原来是上杉啊,早上好。”
还挺礼貌的。
“贞德——我知道你现在暂时交给武侦高管理。不过,这制服你穿起来可真难看啊。”
相比较之下,亚里亚便以无法让人感到两人身高差的态度,对贞德恶语。毫不遮掩,这是因为看到我跟别的女孩子交流而吃醋了吗?
而贞德便是……
“是吗?我觉得这儿的水手服还是很适合女孩子穿的,应该不会看起来很怪才对。”
“……”
贞德的这一招以德报怨,属实妙哉。不愧是天然加个呆字。
“比起这个,我问你——妈妈的审判,你会老实出席吧?”
“啊……我明白,毕竟那也是司法交易的条件之一。”
贞德毫不在意的点头。我想亚里亚母亲那事,她一开始也是无所谓的吧。
——亚里亚那被名为伊幽的组织扣上黑锅的母亲,神崎香苗阿姨现在,正在东京拘留所内等待着最高法院的审判。
虽然她在二审时实际已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但只要能将那罪名一一证实为冤罪,就可以增加获得无罪判决的机会。
得到贞德会为母亲无辜做证的承诺,亚里亚算是放心了下来,然后开始坏坏的笑起。
“嘛,看你受伤了,欺负就改在下次好了。”
然后顺便,炫耀般的挺起了自己的飞机场。
“嗯?”
贞德反而不是很理解亚里亚说的话,有些可爱的歪了歪头。
而发起的挑衅全都被贞德忽视的亚里亚,有些放弃般的,看向被贞德当拐杖使的魔剑杜兰朵。
“你的腿受伤了吗?怎么搞的啊?”
这次是故作关心的问起贞德的伤势,亚里亚你这态度转变的也是太快了。
“嗯……是虫,吧”
“虫?”
对于贞德的回答,我跟亚里亚同时产生疑惑。
“就在我找德川的时候,一只金龟子一样的虫突然飞到了我膝盖上。”
“……”
“然后我吓了一跳。脚就卡到路边的水沟里了。”
“哈啊……?”
“之后,还被正好通过那里的公车撞了出去。”
“这……”
“痊愈需要2周。”
贞德……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你的天然属性已经到达危险的程度了。嘛,不过被公车撞飞只需要2周就能痊愈,也能说不愧是贞德吧。
“所以,杜兰朵就被你顺便当做拐杖来用了吗?”
“嗯,毕竟用起来顺手,而且我也没有拐杖这东西。”
竟然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先不说那些,上杉。我刚刚瞟了一眼,似乎有看到你的名字,但不确定你是哪一栏的。”
“喂喂,你别吓我啊……”
我有些胆颤的穿过人群,向公告板上看去。
那里是一张由野战匕首代替图钉插在上面的《1学期·学分不足者一览表》的公告,名单上……safe。并没有看到我的名字,于是我看向一旁《学分过关》的一栏,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名字标记在上面。
【2年A班 上杉璟智 专科(强袭科) 学分2.0 】
学分正好2.0!
看到这令人安心的数字,我松了一口气。自己脱离了留级的危险啊。
“好险好险……如果差0.1的话——”
武侦高毕竟也算是日本的高中……所以学分不足的学生,将依照文科省的学习指导要求无法升级。
因此,我这个高二学生要是不在一学期——正确的说是第二学期开学前得到2学分的话,就铁定会留级。
而这学分,只要在自己所属的专科完成民间委托来的任务就能得到……所以我在想,是不是魔剑那件事上给我加了学分。
我稍微有些感激的看向贞德。
“啊!!竟然差那么多学分吗!?”
一旁的学生也有少数因为学分而苦恼着,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是十分的耳熟。
“哎呀,金次,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你再露出那种表情我真的要揍你了。”
看我因为学分通过而得意忘形的样子,金次握了握拳头,像是随时准备发泄他的不满之情。
“明明我也有和你们一起保护白雪,为啥还是差1.9的学分啊?”
“或许是因为你在缀的课上打瞌睡的缘故?”
“那很久之前的事了好不?”
金次无奈的扶额叹气。
“现在还有补救的方法,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的目光随着金次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紧急委托——”
学分不够在武侦高是常有的事,所以学校会在假期中以优惠价格承揽许多需要解决的任务。如果是在一般高中,这就像是补习一样。
这紧急委托虽然报酬不多——但能补充学分。对金次来说这就如及时雨一般。
“金次你居然要留级?比威廉还菜啊。”
“你给我闭嘴——”
金次不悦的回应了亚里亚的嘲讽。这让亚里亚突然就生起气来。
“你!什么态度嘛!区区奴隶二号!”
开洞。亚里亚的下一个行动肯定是这个,已经做出拔枪动作了。
“亚里亚……”
我制止住她,这反而让她的杀气逼向了我。
“干嘛!我要给这失礼的家伙开洞!”
明明是自己先嘲讽的……这话说出来我也要跟着一起遭殃吧。
“本来金次他因为没过分数线心情就很不好了,你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讨厌女生——你这次就原谅他吧。”
我轻轻压下亚里亚那暴动的手,帮她将枪套扣好,不过还是很遗憾,亚里亚并没有打算原谅金次。她冷哼了一声后,便很不悦的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唉……”
最近的亚里亚是不是因为我太放纵她了,稍微有些任性了?明明第三章时乖多了。
“那么我也该离开了,本来学分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东西。”
然后贞德挥挥手,一拐一拐的也走了,只留下我跟金次两个人。
“谢谢啊……璟智。”
金次背对我,一边看公告板,一边对我说道。看来对于亚里亚他一点也不在意。
果然——
“你在故意让亚里亚远离你吧?金次。”
“你在说什么……我可——”
“加奈也对你说了吧?”
“……”
金次没有否定。
“谢谢你金次——但如果这让你跟亚里亚相处的不愉快,可不行啊。”
“这没什么,况且跟那种家伙待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我可是尽量想远离女生啊,你也明白吧。”
“是啊,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啊。”
可是在另一个世界,你……是如此强大——
“但我还是想你能在特殊情况下助亚里亚一臂之力,仅仅作为武侦高的伙伴。”
“我会考虑的……如果能过大哥这关——”
是啊……还有加奈的刺杀宣言。虽然说被我当做噩梦来处理了,但肯定无法忽视的吧。
“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吧,现在还是先帮你看看有什么紧急委托吧。”
“拜托了。”
我认真的阅览起公告板上贴着的一张张文件,寻找着能得到1.9学分的任务。
至于要找什么样的委托,肯定要找一下子能跨越学分线的任务才行啦。而且要求专科还得相匹配。
【港区 大规模砂金盗窃事件调查(侦探科,鉴识科)】……1.7学分。可惜还差0.2。
【港区 工业用铁砂盗窃事件调查(侦探科、鉴识科)】……0.9学分。没用。
【港区 沙子盗窃事件调查(侦探科、鉴识科)】……0.5学分。根本不成话。
喂喂,最近什么情况。
我无语的看完一排——港区怎么都是与沙什么有关的盗窃事件啊。这小偷是同一个人吧?把沙子偷回家造房子吗?
【港区 赌场「台场金字塔」便衣警卫(强袭科,侦探科,其他学科也可联系)】……1.9学分。
我仔细确认着公告板上的信息。
要求是,佩剑或带枪。必须学生数4人。有被服供给——
这是近年才在日本得以合法化经营的公营赌场之一,而雇佣武侦在场内当做保镖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因为几乎不会出现事件,所以在武侦界被轻视为【会身手迟钝的工作】。也就是说,低评等的都能接。
“金次,这个怎么样?”
我指了指看中的委托。
“嗯……虽说让我心里有点别扭,不过能取得1.9学分的工作只有这个了吧。”
“是啊,目前只有这个比较合适了。”
“好的——”
说着,金次急忙确认日程,马上用手机发短信说自己希望参加。
不过啊……上面也写了最少要4人。
但我肯定不会去参加的吧。虽然很对不起金次……但是,如果我去帮忙了的话,我就至少会在那期间让亚里亚独自一人。
“去杀了,亚里亚吧。”
加奈的话,此时似乎又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让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