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赌,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铁匠铺是空的。”博士双眉深锁。
“嗯,确实是这样的,但你总不能让它总是空着的,对吧?”密米尔的头反问。
铁匠铺里专注于工作的矮人大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博士一行人的到来,直到他听见密米尔开口,这才停下手里的工作,把工具都扔回到铁帖上。
同样是矮人铁匠,这位仁兄的案台和整个工作间布置地要比布洛克要整洁一百倍。博士尚且记得在雷神现身之前,国度传送间的门口也有一间类似的矮人铁匠铺。当时布洛克的手里拿着比他的脸盘还大的烤肉,油水抹得满到处都是。还有其他的博士一时叫不上名字来的工具也扔在地上,看上去一点也不讲究卫生。
眼前这人就和布洛克大相径庭了,他没有把任何食物——尤其是油大的那些烤肉带进自己的工作间,整个铁匠铺整洁得就像博士在罗德岛的办公室。矮人身上穿着铁甲胄,像是随时准备好了要面对巨龙的袭击一样。盔甲的每一寸表面都被反复擦拭得如同护心镜处同样明亮,甚至都能在上边映出人影子来。
“哦,糟糕。我认识这个声音,真是糟糕透了。”这个铁匠活动起来十分轻快,他很快地从原地跳出来,看了看博士,然后又把脑袋扭转到另一边,仿佛是见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事物。这样一来他还满意,要把两只胳膊高高抬起到肩膀上,遮住自己的脑袋,朝着密米尔这边摆出拒绝的姿势。“为什么密米尔又在这里,我说过我不想见到他来着。”
场面一度沉默,芙兰卡和雷蛇都十分好奇地看了看密米尔的头,不知他下面该如何圆场。
“嗯,真是热情的问候。”他乐观地说。“最后那一句我就当作没听到好了。”
“最后那一句?”矮人反问。“哦,我刚才又说话了,那最后一句肯定不是‘我说我不想见到你’。”
“好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眼前这位是辛德里。”密米尔的头一本正经地说。“他和他的兄弟布洛克是九界之中技艺最为杰出的一对工匠,手艺在全部宇宙中都绝无仅有。”
博士的双眼紧紧盯着矮小的辛德里:“蓝色的是你兄弟?”
这个问题也是芙兰卡很好奇的问题,为什么同一对兄弟生出来会是不同的肤色?
“这个问题倒是似曾相识。”辛德里回答。显然阿特柔斯在第一次见到辛德里时肯定也和芙兰卡怀有无二的好奇。“我听到迷宫里面又被人搅乱得天翻地覆了,男孩在里面吗?”
“是,他在里面。”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辛德里长出了一口气。“自从法布提告诉我男孩不见了,我就一直放不下心来。我还以为他早就被阿斯加德的那群人给抓住了,却没想到他会躲到迷宫里来。这倒真是一个好主意,我也没想到来着,不然早就通知他父亲直奔尼福尔海姆来了。他父亲倒是厉害,只要让男孩和他父亲见着面,一切都很好处理了。”
“对,对。”密米尔的头有些烦恼。“他父亲此时还在米德加尔特,跟索尔纠缠不休呢。”
“索尔?哪位索尔?”博士也不知道矮人是在装糊涂,还是他一向如此,反应比人慢了半拍。“哦,你说的是雷神索尔。啊?雷神!奥丁的胡子在上。”
“对,就是那个你给他铸造了一只锤子,然后他就用这只锤子砸开他见到每一个巨人脑壳的那个索尔。”密米尔的头无所顾忌地说道。“我实在想不出九界里还能有第二个家伙能跟那个男人战斗得难解难分。即使阿特柔斯那小子……在加上我们这些新的朋友回去了,当然能帮上一点忙,只是没把握决定战斗的结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密米尔说“能帮上一点忙”真是太客气,博士苦涩地想着,罗德岛上去就是送。
“嗯……”
矮人铁匠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一群人都陷入了第二次沉默之中,直到辛德里从沉思中恍然大悟。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需要我的帮助。”辛德里判断。
“就是这样。”密米尔的头不厌其烦地说。
辛德里防下遮挡在面前的双手,他试探性地往前方迈了两三步,发现不论是博士还是其他对他来讲十分面生的罗德岛干员都没有要攻击或是伤害他的意思。辛德里将眼光投射到胖狐狸怀里抱着的一大堆迷雾产品和其他的银币,材料上面。
“那些……那些是给我的。”
“是。”博士一锤定音一般地朝小个子的铁匠保证。
“那些……那些全部都是给我的?”小个子铁匠又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
“是。”博士再次点头。
辛德里哼哼了一声,走上前去正要心满意足地从芙兰卡怀里接过材料。然而在他靠近芙兰卡身边,后者伸出手臂想要将堆起来比他还高的一堆材料交到他手里时。这个矮人铁匠却突然皱起了鹰钩鼻,跳开到一边去,左手支撑着桌台,还要一边大声抱怨。
“不行,太不干净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芙兰卡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小个子铁匠。
“我闻到了没有清洗过的野生动物的味道,这实在是太不卫生了。”
“噗。”雷蛇将刚喝下去的一大瓶水全部笑喷在芙兰卡的脸上,把她身上独有的“狐狸骚”味道冲洗了一遍。
芙兰卡动作粗暴地把手里的一大堆材料垒到铁匠的脑袋上,一大堆破铜烂铁加起来足有几十公斤。
“啊,啊!不要放到地上去。”矮人铁匠再度哀嚎起来。博士本想上前帮忙,胖狐狸此时正在气头上,这么重的材料一般普通人可是抬起不动。岂料辛德里保住这堆材料,身体左右摇晃了两下,竟然没有闪到腰。“这可太不卫生了!”
“这样就够好了。”密米尔的头沉着冷静。
“好的,我这里的加工工具不够,我得回一趟米德加尔特。”矮人铁匠把大量的材料堆砌在工作台上。“顺便还可以找到法布提跟他报一下,你们把男孩给找回来了。他一定很开心,接下来就让你们会和就好了。”
博士正要说话,结果却看到矮人在青天白日下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原地消失了,连一道烟都没留下。
“呃,小矮子去哪儿了?”芙兰卡问。
“这群矮人为了搜集金银财宝,能够以其他的方式旅行九界,他们用不着国度传送间,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博士回忆了一下,国度传送间的入口铁门沉重得如同山岳,设计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没有考虑矮人使用起来是不是不方便。这也难怪矮人的作坊开得到处都是,像伊瓦第这样的家伙就直接开在了迷宫的内部,尼福尔海姆可是连奎托斯都不敢随意出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