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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丽神社发生战斗的同一时间，另外一边，卡尔与希莱尔也循着间桐慎二所指的方向走入了夜晚的城市之中。
日本的城市有着内容丰富的夜文化，即使是这个时间，街道上也有着大量的行人。出生于英国的希莱尔和卡尔很少会见到这样的场面。
倒不是说英国人就那么老实，只不过他们一人已经上了年纪，另一人则是神职人员。基本没有混入这种群体的机会。
况且，有一件事是在原本的世界是根本不可能的。
从刚才开始，两人就时常看见，街道上行走的不止是人类，还有夹杂其中的妖怪。
“……”
卡尔看着这样的街道，牵着穿着连帽衫遮住了面孔的露米娅。
“我以为你们不会喜欢跟着我这个阴翳的老人”卡尔一边搜寻着，一边用平淡的语气出声道“你想象过这样的场面吗？希莱尔？”
“魔术师，普通人，使魔还有其他的神话生物一起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我没想过，卡尔先生。”希莱尔摇了摇头。“人类与其他种族的和平相处，对我这样的代行者来说就像是幻梦一样。”
“他们还算是其他种族吗？”
卡尔看着街道对面的妖怪，他们穿着人类的衣服，戴着随身听，讨论着最近的偶像，昨天的作业，还有明天的假期。
“我觉得他们和人类没有区别。”
“这算是好事吗？还是坏事呢？”
“我不知道。”卡尔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老人而已，还轮不到我来评判这样的话题。”
他看了看手边的露米娅，表情有些复杂——若不是露米娅现在已经被满足了欲望，他甚至不敢就这么牵着她。天知道，现在爱丽丝菲尔甚至不在旁边，如果露米娅突然又要索求血肉，他可没那么多手指给她。
而且……老实说，他也不想干第二次了。
“与其说和平相处，倒不如说是被驯化了吗？”希莱尔摇了摇头。“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两人在夜雀的行动范围的街道上寻找她的店铺，已经找了好一会了，基本上人流量较大的地方他们都已经找过，但都没有看见类似的痕迹。
“小摊的话，应该很显眼吧？”希莱尔皱了皱眉头。
“也不尽然……”卡尔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们去小道里看看吧。”
转换目标之后，剩下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再加上原本就只有两公里左右的活动范围，在十几分钟之后，卡尔手边的露米娅突然有了反应。
“是~夜雀！”
而顺着露米娅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人同时看到了一个典型的推车小摊，小摊挂着幕帘，依稀可见坐着几个上班族。虽然看不见忙碌的老板，但幕帘上写着的文字的确是“夜雀关东煮”。
“开在后巷吗……”卡尔左右看了看。“这样生意真的能好吗？”
“但是看起来实际的生意也不算惨淡。”希莱尔瞥了一眼，又看向露米娅。“或许是做熟客生意的。”
“总而言之，过去看看吧。”
说着，卡尔牵着露米娅，和希莱尔一同走向小摊，撩起了幕帘。
“欢迎光临。”
撩起帘子之后，卡尔一下就嗅到了关东煮和烧烤的香气，同时也看见了忙碌着的老板，一位年轻漂亮——而且一目了然地有着鸟雀特征的女性。
露米娅似乎对这种食物并不感兴趣，又或者是吃饱了，总之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吵闹起来。
和卡尔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祖孙。
“有什么推荐菜吗？老板娘？”
卡尔露出标志一般的温和笑容，对夜雀搭起了话。
三人齐齐落座，小摊内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旁边的几个上班族看起来似乎都有些醉醺醺的，见卡尔带着个孩子，都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喂喂，这可不行啊老爷子，这种时间可不能带着孙子到处乱跑啊。”
“您说的是。”卡尔只是点了点头。“很快就会回去了，不过有些饿，所以还是想过来吃点东西。”
“喔！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喂！夜雀酱，是新客人喔！新客人！”
“啊！是，是的！”
米斯蒂娅将烤串抓成一把，递给了那几个上班族，又急匆匆地转向卡尔。
“您刚才问我推荐是吗？我想想……今天的话，有买到很新鲜的八目鳗喔。”
“喂喂，夜雀酱，你不是每天都能买到新鲜的八目鳗吗！”
旁边的几个上班族们哄堂大笑。
看得出来，这几个客人和米斯蒂娅的确很熟，熟到开这样的玩笑也完全没有关系。
卡尔记下了这一点，又端详了一下米斯蒂娅的打扮……如果不是她背上的羽翼和头上的羽毛太过显眼，她与普通的关东煮店员根本没有区别。
这样的少女，在档案上却有着伤人记录，甚至因此被限制了行动范围吗？
尽管有露米娅的例子在前，让卡尔知道对妖怪这种存在是不能只看表面的，但米斯蒂娅的情况又与露米娅截然不同。露米娅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孩子，但她精神的非人性则是显而易见。但是米斯蒂娅呢？她根本看不出一点妖怪的样子。
稍稍思考了一瞬，卡尔笑了笑，给自己做了些芥末酱。
“八目鳗我记得对眼睛好啊，那么就来几串。然后来点清淡的酒”
“好的，请稍等。”米斯蒂娅点了点头，蹲下身去又拿了好几串烤串放到了烤架上。
同时，希莱尔也想起了什么，指着露米娅那边说“那边给果汁就好，麻烦您了。”
卡尔紧盯着米斯蒂娅的动作。
米斯蒂娅开始准备之后，就根本看也不看客人们，手上熟练地拿着各种调味料之类的东西，开始对烤串进行料理。只有其他客人让她添酒或是做些其他什么事时，她才会抬起头来做回应。
而在她做事的时候，那几个上班族也都默契地不会找她搭话。
“老爷子。”
就在卡尔仍在盯着米斯蒂娅的时候，他身旁的上班族忽然给他倒了一杯清酒，一副客气的样子自来熟了起来。
“夜雀酱很可爱吧？”
“啊？……啊，的确是位美丽的小姐。”
猝不及防之中，卡尔微微愣了愣，又不好拂人面子，只是笑了笑，便举起人倒的清酒与人碰杯。
“是啊。”上班族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咂巴了一下嘴，一副满足的样子。“别看夜雀酱现在已经人老珠黄了的样子，其实以前是偶像喔。”
“喂喂，你说谁人老珠黄呢？小心我揍你小子。”
另一个上班族听到他的话，笑骂了起来。
“偶像？”
而卡尔则关注起了上班族的话中另外的一个关键部分。
“可以详细说说吗？具体是什么情况呢？如果在做那样的工作的话，为什么现在又会来这里开店呢？”
“唉……”
见卡尔问起这个，上班族摇了摇头，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哀伤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米斯蒂娅，声音又压得更低了一些。
“夜雀酱啊，其实唱歌是很好听的。”
“当时她也算小有名气的偶像了，可以说是前途光明啊。”
“我们这几个大叔，当时也都是夜雀酱的粉丝。”
他无规律地敲着台面，摇了摇头。
“嘁，那群混蛋……”
之前接话的上班族嘟嘟囔囔地，也加入了话题当中。
“最后把责任都甩给夜雀酱……还不是因为看夜雀酱是妖怪，所以早就有不满了吧。”
“嘘……”
“您的烤八目鳗！”
米斯蒂娅笑着将烤串放进小盘子内，伸手端出来放在了卡尔的面前。同时还放了一合清酒在烤串的旁边。
“请慢用。”
“啊……谢谢。”
卡尔点了点头。虽然还想继续听下去，但是既然米斯蒂娅已经从忙碌中脱身，那看来这几个上班族也都不打算说下去了。
他扭过头，看向露米娅，晃了晃手里的烤串：“你要吃吗？”
而遮着脸的露米娅摇了摇头，看起来对弥漫着香气的烤串完全没有兴趣。
卡尔点了点头，放下烤串，自己也没有吃，而是先推给了希莱尔，同时看向在柜台后忙碌的夜雀。
“说起来，老板娘。我到这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事情来着。”
希莱尔坐在椅子上，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默默地吃起了烤串，并不准备妨碍卡尔。
……唔，这烤串的味道倒确实是还不赖。
“嗯？啊……什么事？”
突然被卡尔如此搭话，米斯蒂娅愣了愣，用毛巾擦了擦手，上下整理了一下围裙和头巾，意味不明地在意起了形象，好像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一听到卡尔有问题要问米斯蒂娅，那几个上班族也如临大敌。之前友善的样子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眼里满是敌意。
“不，我并不是警察……几位不需要太紧张。”
卡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大概猜得到这群人在想些什么。于是迅速撇清了关系。
米斯蒂娅也发现了几位熟客气氛上发生的变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也示意他们不用紧张。几个上班族这才悻悻地吃起了自己的东西。
“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女儿之前说这个摊的老板娘手艺很好，所以来见识一下，你对她有印象吗？”
“您的女儿吗？”
米斯蒂娅抱着手仔细地想了想。
“……我最近有招待过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吗？”
她冥思苦想着，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
“那孩子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前段时间好像去了什么叫做‘幻想乡’的地方旅行了，最近才刚刚回来，结果又跑出去了，这不是挺不凑巧的吗？我就想来尝尝看她提过的小摊了。”
卡尔笑着说。
“幻想乡？啊……难道说，是那个人吗？”
听到这个词，米斯蒂娅一合手，好像想起了什么。
“啊，果然是有见过吗？老板娘？那个金发的孩子。”
卡尔一挑眉头，露出惊喜的笑容附和道。
“那算是孩子吗？啊，对您的年纪来说的话确实，不过我感觉比我要年长一些呢。”
米斯蒂娅想了想，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一样，用揶揄的口气说道。
“都那么大的人了，还用孩子称呼她的话会被讨厌的哦，老先生。”
“要我说的话，那位小姐还真是相当成熟的人呢。”
“嘛……在我看来都差不多，老年以后看着年轻人都是那种感觉。听你的意思，难道说她经常来这里吗？”
卡尔不动声色地接着话，一只手已经捻起了胡须。
“只来过一次啦。”米斯蒂娅接过上班族递过去的脏碗，扭头向着洗手台那边冲洗了起来。“她来的时候，也确实跟我说了些什么‘幻想乡’的事情…我是完全不清楚，是什么有名的旅游胜地吗？”
“是吧……我也是完全摸不到头脑。以前还会经常拉着我讲，这几年本来就没什么联系，突然跟我说这些，我也完全不明白。”
“看见过一次的话，她现在如何？”
“我也不太清楚。”米斯蒂娅摇了摇头。
“说起来，她当时点了东西但是没吃，也就是前几天的事，不然我肯定会忘记。”
“因为说白了也只是个有些奇怪的客人而已。”
“我好像也对那个人有点印象！”
这时候，一直听着的上班族也加入了话题。
“因为打扮得还挺夸张的不是吗？”
“夸张？啊，是的，这年头没有人穿那种女仆装了吧？”卡尔点头道。
“女仆装？不不不。”上班族摇了摇头。“是很漂亮的洋装喔”
“对吧，而且还撑着阳伞呢，大半夜的撑着一把阳伞，我就觉得很奇怪，那个现在叫什么洛丽塔是吗？”另一个上班族也点了点头。
“女大十八变啊……”
卡尔感叹着拿起烤串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就站了起来。
“非常感谢您的招待，味道很好。”收到讯号的希莱尔从常备的各国纸币中抽出几张日元放在了台面上。
“谢谢。”
米斯蒂娅笑了笑。
“……我这样的前科犯很难生存下去，多亏各位照顾生意了。”
卡尔也从自己的钱包里取出了一张万元纸币放在了杯子下面。
“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卡尔牵起露米娅的手，就这样离开了。
在他们的身后，摊内又响起了上班族们的声音。。
“夜雀酱啊！要不要久违地唱一首歌啊！我们都很想听啊！”
“对啊对啊！唱一曲吧！感觉听了之后明天上班都有劲了啊。”
“真是的……仅此一次喔？我可早就不是能唱歌的身份了。”
“别说那种话啊！我们相信的，夜雀酱绝对不是坏人！”
“嗯……谢谢各位。”
在她的歌声之中，三人离开了这条街道。
卡尔拿起了通讯器。
“喂。”
“喂？”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许祈阳的声音。
“回到刚刚的旅馆集合吧”
“OK。”
卡尔点了点头：“我们问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哈哈，巧了么这不是？”
许祈阳的声音有些轻佻。
“我们也发现了挺有趣的事呢！”
…
……
………
许祈阳一手拿着通讯器，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被打开的赛钱箱。
枯叶，腐泥，虫豸，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还在里面。
“很有趣的。”
许祈阳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