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陈云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太多的关心和欢迎,毕竟自己流离在外十二年,也没见有什么人来找过自己,更别提说来把自己接回去。
而从陈云得知自己的身世到来到姑妈家,就连半个月都不到,实在是难免陈云臆想自己这个亲姑妈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打算。
然,经过在开始几个月的生活中,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姑妈对自己的关心和茶楼里的人们的欢迎。当然,还有古星,每当陈云因想家而默默发呆时她总会悄悄地出现在陈云旁边,和他说说话,偶尔会谈谈最近茶馆的生意,偶尔也会谈谈她自己的烦恼,抱怨姑妈与她之间的分歧和矛盾,从而引开陈云沉闷的情绪。古星从来不会刻意表达对陈云的关心,但陈云还是能感觉到,古星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似水柔情般的温柔,无声,无形,但却让陈云不知不觉地对这个小茶馆产生了一种依恋,家的依恋,慢慢地,陈云便接受了这里,和这里的人。
走到楼下,看见古星正在门口处朝他轻轻挥着手,示意他赶快过去,陈云缓步走到她身旁,语气慵懒的问道:“怎么了,古大小姐,又有什么事要吩咐老奴我吗?”
古星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陈云的额头“怎么,还在生气呀?”
“奴才就是一工具人,天生就是被大小姐使唤的命,可不敢生大小姐的气,万一哪天您不开心把老奴我丢到江里喂鱼,老奴我就再也见不到大小姐您了。”陈云注视着古星的眼睛,语气诚恳。
“嘻嘻”古星对着陈云嘻嘻一笑,企图萌混过关。
“那么,星星姐到底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柜台算账了,这个月的营销账本我还没开始弄呢”
陈云翻了翻眼皮,知道自己并不能拿古星怎么样
“没关系的,还有两天才到月末,账本的事不着急,实在不行的话就叫妈妈自己弄吧,她弄的应该和你弄的差不了多少。”古星道
“呵呵,确实是差不了多少呢,也就是一个指尖的距离吧”陈云对于其姑妈的算数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走吧,走吧,今天外面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呢。”古星拉着陈云的手臂往外走去。
“特殊的客人?”陈云疑惑道。
“就是它了”走到外面,古星指着面前不远处的一匹白马说道。
“额,你说得特殊的客人就是一匹马?”陈云不禁有些汗颜。
“对呀,就是一匹马,不过你可不要瞧不起它,这可是匹白鬃马,很稀有的,据我所知只有北方的夷国才有这种马呢,并且夷国人视它为国宠,拒不外传,可谓是千金难求呢。”古星一本正经地给陈云解释到。
“哦哦,原来是这样,话说星星姐你为什么认识这种马?”
陈云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县城里会出现这种稀奇的动物。
“这不应该是常识吗,白鬃马全身通白,只有脖子处有一圈赤红色的鬃毛,所以才叫白鬃马。小云,我越来越怀疑你才子的称号的真实性了。”古星微微皱眉,略显疑惑。
“大概是忘了”陈云厚着脸皮说道“知识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的脑袋就那么大,你总不能要求我什么都记住吧,那我就不是陈云而是神云了”
“无知了只会狡辩,还真不愧是大才子呢,你们这些所谓的才子儒生都是一个德行,整日抱着个竹简在那里之乎者也之乎者,就算被人指出错误也不见改正,好像考个才人的称号就能高人一等似的,最讨厌了。”古星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对着陈云说道。
陈云一见古星好像真的生气了,便不再开玩笑,立刻低头认错起来。
“对不起,星星姐,我不是什么大才子,也不是什么屁儒生,我就是如意茶馆的一个小会计,小会计错了,小会计不知道白鬃马是什么样子。”陈云低着头,拽着古星的袖子摇了起来,好像一个犯了什么错的小媳妇在朝着丈夫撒娇。
古星摸了摸陈云的头说道:“以后再也不许对星星姐说谎了哦,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行,否则星星姐会伤心的。”
“嗯嗯。”陈云慢慢地抬起了头,迷着眼睛,似是很享受被抚摸头顶的感觉。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喜欢向姐姐撒娇呢,真是一个小孩子呢。”说是这么说,但古星也没有把手拿下来,一个愿摸,一个愿挨。
“可是古星姐,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呀,小孩子不就是喜欢像姐姐撒娇吗。”陈云狡辩道。
“可是某人的心态一点都不像小孩呢,记得那时你刚来没多久,妈妈说带你去渠江边看赛船,回来时却把你弄丢了,妈妈发动了半条街的人去找你,找了大半天,最后居然在衙门里找到的你,而你还在和县官大人下棋,我们要带走你时县官大人还依依不舍的和你道别,叫你常来,一般孩子走丢的话应该会留在原地只知道哭吧,真不知道你是少年老成还是真的心大。”古星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陈云头上拿了下来,语气各外温柔的说道。“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看着古星伸出来的纤纤玉手,陈云轻轻“嗯”了一声,也把手伸了出来,两手相牵,陈云的面色微红,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跟着古星的脚步。
两人缓缓地朝着街市,走了过去,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恋人,渐渐地融入了沸腾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