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阿能,我不会跑的啦,可以放开我了吧?”
回到宿舍后,莫斯提马打开房门,无奈的看了一眼依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能天使。
从刚刚重逢开始,能天使就抱紧了她绝不撒手,仿佛生怕她转眼又消失在自己面前,这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现在。
“...不行,我不信,我不会松手的。”
能天使抬头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表示拒绝,把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甚至还加大力度,更加用力的抱紧了莫斯提马。
“...算啦,你喜欢就好。”
见此,莫斯提马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带着她在床铺上坐下。
“那个,阿能,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坐在床上,莫斯提马用另一只没被牵制住的手摸了摸阿能的脑袋,开口说道。
“苦了你了,从拉特兰跑到这里,很累吧?我这些年...发生了很多,问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尽量回答的。”
“真的?”
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莫斯提马的抚摸,听到这话,能天使抬起头,狐疑的看着她,莫斯提马则是微笑着向她点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当年为什么要不声不响的离开?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见我一面?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地,能天使满肚子的疑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当她抬起头,看见了面前莫斯提马头上那对曾经没有的漆黑双角和她那隐藏在微笑之下,那种仿佛深入灵魂一样的疲惫,她又不免闭上了嘴。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肯定发生了很多吧。
最终,能天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低头默默的思考起来。
莫斯提马对此也没有意见,她也沉默着,依然带着她那惯例性的微笑,抚摸着能天使的头。
许久之后,能天使抬起头看着莫斯提马,问出了让她出乎意料的一个问题。
“你刚刚答应我的,你不会再松手了,是骗我的吗?”
听到这话,莫斯提马心里微微颤动,手里的动作也不禁一顿。
“啊哈哈,怎么可能啦,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阿能,你就不想问问别的吗?比如我头上的角...”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能天使终于是松开了抓着莫斯提马的手,她用力一推,把面前的天使推倒在床上,然后狠狠的按住了她。
“我只有这个问题,你不会再离开了,是这个意思,对吧?”
莫斯提马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能天使已经长大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也不是之前那个总是给她添麻烦的小孩子了。
现在,能天使也能抛出这种,令她左右为难的问题了。
如果是其他的疑惑,她或许可以带着微笑,随意的向能天使解释清楚。
但只有这个,她不敢保证。
按莫斯提马本来的计划,这趟哥伦比亚的事情过后,她就会联系大帝,用上一切的手段,把能天使送到某个安全的小国,让她在那里过上平安喜乐的一生。
她不敢保证未来的事,也不想欺骗能天使,法妮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她势必要被卷入许多和【遗体】有关的争端之中。
和魏彦吾他们不同,她见识过【遗体】真正的伟力,和现在这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之中,能够正常的死去都是一种奢望。
她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一想到能天使靠近那些东西,甚至被卷入【遗体】之间的战斗,她就恐惧的不能自己,感到彻骨的冰冷。
仅仅是一只右臂,就能让现在的她随意的玩弄时间,那其他部位呢?甚至是...集齐呢?莫斯提马知道,大部分的收集者根本不明白【遗体】真正的使用方式。
但是,她知道,所以她不敢让别人知道。
曾经,在乌萨斯,她见到一个长着角的女孩,那是真正的【遗体】持有者,和那个女孩相比,连所谓的天灾都仿佛是孩童嬉戏般可笑。
没来由的,她想起了皇帝告诫魏彦吾的话。
“【遗体】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你们眼里,它或许是祝福,其实,它更是种诅咒...”
这个世界真有趣,没有【遗体】的人总想得到它,拿着【遗体】的人确总想要甩掉它。
这样想着,莫斯提马略带嘲讽的笑了笑,不知是对谁。
接着,莫斯提马盯着面色有些难看的能天使,轻轻摇了摇头。
“阿能,我没法回答你,未来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保证,这个问题太过草率,我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在刚刚,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就又骗了我一次!?”
能天使大声的打断了她的辩解,紧紧抓着她,泪水从眼眶滑落。
“不,阿能,我...”
感受到滴落到自己脸上的泪水,看着面前落泪的能天使,莫斯提马觉得心都要碎了。
“如果你没法回答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走,回拉特兰,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现在,求求你,给我一个答复,莫斯提马,你不会松手,让我走的,对吧?”
说完,能天使闭上了嘴,死死的盯着被她压在身下的蓝发天使,等待她的答复。
然而,在她逼问的注视下,莫斯提马终究还是别过了头,沉默以对。
“...好,莫斯提马,我明白了。”
凄惨的笑笑,能天使松开了紧紧抓着莫斯提马的手,她从床上爬起,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
“...不,不!阿能!等等!”
下意识的,莫斯提马抓住了能天使,能天使的动作也不禁一滞,她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看向莫斯提马。
无言的对视中,整个房间显得分外寂静,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主啊,我这样做,是对的吗?我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最终,莫斯提马站了起来,伸手抱紧了能天使,有些艰难的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会再松开手了,能天使。”
她的怀里,能天使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