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途有一些波折,但影响不大,这家店的中华料理虽然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而稍作了些改良,但并不影响菜本身的风味,甚至因为老板怀着愧疚之心,做出的菜的水准还略有上涨,李禹和京香两人就把满桌子菜一扫而空。
“招待不周,这个就当作补偿吧。”
临行,老板还额外赠送了几个手工制造的中国结,当作补偿的小礼物,虽然有些粗糙,但李禹还是蛮喜欢的。
小野先生,全名小野正辅,曾是日雲农工会的会长,而日雲农工会在村子的东南,中途顺路会经过旅馆,李禹决定把肚子吃撑了一圈的京香留在旅馆之中,让鹤丸好好的照顾她这个不知节制的妹妹。
正午,因为没有人来旅馆入住的缘故,旅馆的侍女仲居小姐还有主人神池小姐都在温泉中休息,李禹靠近温泉就听到少女们的嬉笑声,似乎实在泼水玩闹。
走廊上,李禹迎头又碰到一个穿着浴衣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他叫安藤藏,也住在这间旅馆,似乎是个小说家,不过并不出名,只能勉强靠写作谋生,饿不死但也富贵不起来。
“听说你住在铃木那个渣滓住过的房间?”看到李禹,安藤主动上前搭话。
“那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吗?”李禹不解的问道。
“房子没问题,但是人有问题,铃木志琉那种人渣,每天跟紫竹宫的女人混在一块儿,是个没正经的家伙,还把女招待的肚子搞大了。现在感觉再没几天就生了,铃木那家伙却搞了个人间失踪。”安藤气愤而又不屑的说到。
“我早就知道,画出那种画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说我房间里的那幅画吗?”李禹想到了自己房内那幅三流画作。
“不是那个,算了,你和我来。”安藤大大咧咧的拽过李禹,将李禹拖到一个无人的房间,里面满是包裹着白布的不明物体。
解开白布,里面的每一幅画看上去都色彩晦暗,笔触荒诞,毫无章法的冷色块阡陌纵横,给予人无法言说的感官刺激,李禹一时间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心中焦虑不安的情绪被放大,一瞬间似乎连神志都要被吸纳画中。
“真是邪性。”李禹心有余悸的望着那些署名为铃木志琉的画,上面似乎有着搅动人心的力量。李禹不敢多看。
“你懂了吧,这种劣等的画竟然也能办画展,小野这家伙还不如给我开一个书籍品鉴会呢。”安藤不满的说到。
“不好意思,我去休息片刻。”李禹很赞同安藤,但心中的被放大的焦虑让他心慌,他只好去房间内小睡了一会儿。
甜美的午睡后,李禹离开旅馆,农工会距离日雲村中心有一段距离,是庄稼地附近的二层建筑,从旅馆走路要半小时,附近没什么人走动,此刻不是农忙之时,只有几个管理人员还留在农工会中。
“小野先生?”谈到小野正辅时,新一任的会长露出惋惜的表情:“小野正雄深受村上的人爱戴,他还不到五十岁,发生那样的事故实在让人惋惜。小野先生生前为日雲做了很多贡献,一直在为本地的农民争取权益,三年前修建高速公路时,他带领日雲村的工人们拿下修路工程,后来修建时不仅被征用的耕地少,高速下口的地段还特别方便,真是想不通小野先生那样的人竟然也会自杀。”
“自杀?”
“没错,小野先生当初忽然跑到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尸检报告上说脑组织挫裂伤,颅骨出现对冲性骨折,胸部、肺部、脾脏破裂出血,胃部皮下囊肿。手臂与肋骨多处骨折,死相相当凄惨,而且据说小野先生似乎还有点营养不良,大概是工作太忙了没好好休息的缘故吧。”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杀呢?”李禹不相信一个正常人会突然跑到高速公路上送死,按照新会长的说法,小野正辅在工作上应该时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人,事业上没问题,难道是家庭矛盾吗?
“小野先生出事之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说起来小野先生出事之前的那段时间异常的举动大概也只有一件事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小野先生同意出租土地给铃木志琉那个外乡人举办画展,画展的场地最开始还算是免费的。当时铃木手头紧,小野先生不仅先将场地租给铃木举办画展,事后再收取租金,还让农工会的志愿者帮忙布置场地,就是三井怜子和北城原博,他们现在在楼下办公。要我说,小野先生对外地人都这么热心,真是大好人。不过画展之后小野先生的情绪就莫名其妙的有点焦躁易怒,对所有人都吹毛求疵,没有以前温和了,这可能是那家伙的画太邪性的缘故。”
新会长回忆起当初在画展上看到的内容,忽然干呕了一阵。
“不好意思,失礼了。”干呕过后,新会长尴尬的对李禹摆了摆手。
“没关系。”李禹补充到:“我看过他的画,确实邪性。”
“对吧。对吧。”新任会长连续拍着手说:“铃木那家伙的画,大人们看了都觉得和压抑,有种黑暗的让人反胃的感觉,而小孩子们却认为铃木的画有一种直击心灵的力量。这太奇怪了。”
“或许是小孩子审美和大人不一样吧。”李禹回答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