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义庄里的恐怖骇人场景越让人心里发毛。从房梁上倒垂下来的锋利铁钩从锁骨下方穿过,直接将整具尸体悬吊在半空中,经过多年的雨打风吹,已经变成一具枯瘦的干尸,像是过节时期家家户户晒干的腊肉。甚至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恐怖的副本世界。
傅怀瑾留意到每一具尸体并非完好无损,有些失去了四肢,有些被开肠破肚,专业的手术刀切口从胸部的位置一直往下延伸,最终停在腹部的位置,里面的脏器全部被摘除,空无一物。
循着声音傅怀瑾很快看到被倒挂起来的小萝莉天宝,拼命摇晃着脑袋,嘴巴还被一块破布堵住。阿婧准备上前试图救下对方,就被傅怀瑾一把拦住,竖起手指贴在嘴唇上,“小心,有声音。”
哐当,哐当,哐当。
身后传来了铁链金属碰撞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靠近,傅怀瑾和阿婧转过头,看到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人”站在面前,全身上下的皮肤到处都是针线缝合后留下的蜈蚣斑痕,他的手中拎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围着一间脏兮兮的,血污凝固的围裙,腰间挎着一个脏破的麻袋,锋利的铁钉从里面戳破麻袋钻出来。
被强行拉扯过来的老太婆满脸绝望,甚至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癫狂表情,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怪物,“傅少爷,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和我一起死在你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手中,是不是很讽刺啊?”
老太婆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面前这位略显病娇的少女,小声嘀咕。
“万一错了……”
“万一错了。”
阿婧冷冷一笑,“我会把质疑傅少爷的鬼全部干掉,听懂了吗?”
“……”
看到恐怖的怪人正在慢慢的朝着傅怀瑾靠近,夏洛克眯起了眼睛,脑海中破碎的记忆拼图似乎在慢慢的汇聚在一起,努力的拼凑出傅家义庄背后的秘密。
就在愣神之际,一个瘦小的身影闪到傅怀瑾的面前,阿婧抓着自己的手,一把推到身后,双手扛着菜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把自己保护在身后,咬牙挤出一句话。
“傅少爷,你快走,阿婧帮你拦下它。”
阿婧的手在颤抖,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位神态像极了他太太太爷爷的年轻血脉身上,体会到与那位冷漠严肃的家主截然不同的善良和温暖。
在那一刻,她决心誓死也要守住傅家最后的血脉。
啪。
一只手轻轻的拍在阿婧的脑袋上,她愣了一下,瞬间脸红,转过身看见傅怀瑾右手撑着手杖,夹了一下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揉了揉阿婧的头。
“想什么呢,一个大男人要让女人来保护,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事的,傅少爷。”
阿婧咬着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开口说道,“你来保护世界,阿婧保护你就好了。”
傅怀瑾一愣,温柔的笑了笑。
“喂喂喂!”
此时被倒吊在房梁下的小天宝吐出嘴里的破布,大喊道,“喂喂喂,你俩能不能待会再喂狗粮啊,厉鬼都要杀过来啦!再不济把我放下来行不行?”
傅怀瑾这次将阿婧一把拽到了身后,径直走向身形恐怖的大个子,与对方四目交接,毫不畏惧。就在对方缓缓的举起手中柴刀时,小声的说道,“阿福,我回来了。”
原本高举的柴刀的手臂瞬间停下了,没有劈砍下去,猩红眼神中的充斥杀戮和狂暴慢慢的消散殆尽,最终目光迟疑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睛里中出现了一抹犹豫,几十年未曾开口的嘴巴嘴巴上下起合,努力的挤出了几个字。
“你是……傅……少爷……?”
“是啊。”
傅怀瑾微微一笑,张开了双臂,“阿福,我回来接你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爷,你终于回来接阿福了。”
那张扭曲恐怖的鬼脸挤出了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像一个劳累不堪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最后的归宿。
“阿福一直相信……少爷会回来的……”
“…替少爷……看了这么久…好累了……”
一直沉默的鬼影双手一软,哐当一声,手中的柴刀落在了地上,凭借着最后一缕执念在此地坚守几十年的沉默身影终于在这一刻,像一座崩溃的巨山,轰然崩塌,跪倒在地上。
……
然而傅怀瑾的记忆却回到1908年那个尸瘟蔓延的恐怖之夜,受灾而死的难民化作不死的瘟尸徘徊在傅家义庄之中,阿福为了将自己太太太爷爷送出去,孤身一人拎着柴刀,反锁了傅家古宅的大门,留下来看守那些扭曲恐怖的瘟尸。
太太太爷爷离开之前一口答应,一定会回来救他。
一晃几十年的过去了,被废弃的傅家义庄早已经破败,腐朽,而阿福却还在忠诚的守在这片尸瘟之地。
不退一步。
傅怀瑾拍了拍阿福全是伤痕的肩膀,“你累了,先休息吧。”
傅家义庄的里的随意堆放丢弃的棺材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似乎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抓挠着棺材板盖,试图从里面疯狂挣扎而出。
“别急。”
接过屠夫手中的柴刀,傅怀瑾不急不缓的朝着棺材的方向走过去,正好第一副棺材里的枯尸缓缓地从里面爬出来,一张腐烂的,恐怖的脸刚刚探出棺材,就看见一只脚在视野中不断地放大,最终狠狠地踩在厉鬼的脸上,直接将对方重新踩回棺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