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龙门外环不远的郊外,从哥伦比亚回归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前进着。
车里,莫斯提马和拉普兰德靠在座位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百无聊赖。
“喂,长翅膀的,你说,德克萨斯会不会来接我?你别看她那死样,其实这家伙心里戏多的很哦?说不定就在关口那躲着,偷偷等我回来呢,嘿嘿嘿...。”
放心,她不会的,你在想屁吃。
本来想这么说,但看着旁边嘴角带着口水,摇着尾巴陷入妄想的拉普兰德,莫斯提马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她的口水沾到。
接着,她将目光探出窗外,心里思绪万千。
这一趟哥伦比亚之行,明面上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护送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同样地,暗地里的收获也颇多。
其中最有收获的,就是她见到了曾经的故人和敌人法妮。
在哥伦比亚,她又杀了法妮一次。
她现在正盘算着,怎么和皇帝汇报这个情况,还有如何处理下一步的事情。
说到皇帝,记得在她离开之前,皇帝有向她提到过,说能天使就要来了,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又在骗自己。
身为一只性格恶劣的企鹅,皇帝很青睐于看他人窘迫的表情,总喜欢开一些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
接着,莫斯提马突然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自己骗自己,皇帝虽然喜欢开玩笑,但绝对不会这样不分场合。
拿能天使来开玩笑,很可能让莫斯提马和皇帝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破裂。
看来,莫斯提马,你又在逃避。她叹了口气,对自己说道。
她在下意识地逃避和能天使见面,这次理应感人的久别重逢,令她感到害怕。
你在逃避什么?又在害怕什么?莫斯提马看向窗外,把手撑在脑袋上,向着自己发问道。
她怕能天使责怪她,责怪她一言不发的离开?在害怕见面时,能天使的满腔愤怒?或者说...
她怕能天使看到她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后,和当年的那些拉特兰人一样一脸厌恶,满脸晦气的叫她滚?
想到那个画面,莫斯提马不禁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她抱紧肩膀,感到了彻骨的冰冷。
在拉特兰,莫斯提马出生于一个名声显赫的家族,她的家族盛产堕天使和叛教者,家族成员不论从名字还是事迹都臭名昭著,令人唾弃。
可笑的是,这些所谓“堕天使”,无一不是血统纯正,对主忠心耿耿的天使,仅仅只是因为违法了法令,长出了恶魔的角和尾巴,就被人唾弃。
到了她这一代,她的父母死去后,诺大的家族仅仅剩下她一人,腐朽昏庸的拉特兰高层分割了其中遗留下来的大部分遗产,她的家族就此泯灭。
但莫斯提马暗地里却感到分外高兴,她终于可以丢掉因为家族所背负的骂名,于是她隐姓埋名,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接着,她遇到了能天使,然后遇到了法妮,开始了美好的前半生。
可后来,在她当年披露了法妮的阴谋,可以说是亲自拯救了拉特兰后,她带着头上的角和尾巴来到公证所,但等待她的不是迎接英雄的礼遇,而是身边人鄙夷和厌恶的目光。
不知道是谁爆出了她的家族,接着,不论是工作上的同事,曾经对她报以期望的上司,甚至是仰慕她,对她报以爱慕的后辈,都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她阴阳怪气起来。
正是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同时也为了保护能天使不受法妮残余部下的威胁,她离开了拉特兰,兜兜转转,最终成了皇帝的手下。
是的,她在逃避,逃避和能天使的见面。她也在害怕,害怕能天使见到她时,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
是惊喜?是冷漠?还是说...厌恶?莫斯提马摇摇头,不敢接着往下想下去。
人生中的几次起起落落,把她的精神磨砺的看似坚强,实际上在某些方面分外脆弱,至少在这方面,能天使算是她重要的精神支柱,她赌不起。
所以这几年,长出角和尾巴,变成堕天使后,她一直不敢去和能天使见一面,只敢躲在阴影里偷偷的注视着她。
几年来不断逃避的生活,使得逃避问题已经成了她的一种生活方式。
这时,他们所坐的车辆颤抖了一下,打断了莫斯提马的思绪,她呆呆的看向窗外那片有些熟悉的建筑群,有些迷茫。
龙门,到了。
“嗯?到了?长翅膀的,快下车快下车,德克萨斯肯定在下面,我闻到她的味道了!”
说着,拉普兰德从幻想里跳出来,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不由分说的拉着莫斯提马,带着她下了车。
落地后,拉普兰德飞快的搜寻一眼四周,眼尖的她一下子便看到了德克萨斯,于是拉普兰德张狂的大笑,向着莫斯提马炫耀道。
“哈哈哈,长翅膀的,我说什么?德克萨斯这家伙,就是口嫌体正直!哈哈哈哈...嗯?莫斯提马,你怎么了?”
突然,拉普兰德大笑的戛然而止,有些严肃起来,因为她转过头,突然发现手里拉着的莫斯提马那副扭曲的表情。
拉普兰德从来没有见过莫斯提马露出过这种表情,她脸上一贯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讶,畏惧,害怕等情绪,在拉普兰德眼里,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
看到德克萨斯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莫斯提马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心跳仿佛停止,整个世界好像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了那个红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