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午后到黄昏,窗外的天色也从令人神清气爽的蔚蓝转向温润柔和的暖橙,只是带着冬日凌厉的寒意。
走道上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不时推着病床匆匆赶过的急救人员都在表明即使是假日,第八学区的医院还是如往常一样忙碌。
不断过往的人流总能加深等待者的焦躁,尤其是在等了四个半小时以上的御坂美琴看来,这些人一刻不停歇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快要断掉的神经上。
“啊啊啊……好慢!!到底还要多久啊!黑子没事吧……”
美琴双手抱胸,坐在走道的椅子上。她整个上半身紧绷,下身翘着的二郎腿每隔几十秒就要换一边,脚尖不断的点着地板,有节奏的表达着自己的焦躁。
“御、御坂学姐,冷静点,这种精密的检测都要持续很长的时间的吧,没事的没事的……”陪着下班的初春饰利一同前来的佐天泪子,看到美琴这般焦躁的模样生怕她漏电导致医院停电,只能小心的安慰道。
虽然是为了安慰美琴才这样说,但佐天自己也十分担心白井黑子的状况。
“的确,再怎么说也太慢了一点,不过根据纳米追踪装置显示,白井同学还在那个房间里面呢。”初春饰利看着终端上的小红点一直在原本的地方尚未移动,稍微安心了一点。
“唔……啊!不行了,我要再去问问!”坐不住的美琴起身走向前台,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问工作人员到底还要多久。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他们也不知道,因为房间是隔离的所以只能等着主治医生结束后出来报告。
三人没办法,只能继续在焦急的氛围中等待。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下班时间早已过去,医院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留着稀稀拉拉的几个要值夜班的医生偶尔路过。
“这明显很不自然吧!!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黑子!!”
御坂美琴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黑子被带进的那个房间。
佐天和初春二人紧随其后,她们也十分担心,但又怕美琴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毕竟这里可是医院啊。
“咚咚”美琴象征性得敲了下门。
没有人回应。
“咚咚咚!!”这次是大力的砸门。
还是没有回应。
三人顿时有不祥的预感,初春和佐天二人面面相觑。
“喂!!里面有人吗!!没有人的话我就强行进来了!!”
确定里面无人回应后,美琴的流海青光一闪,发动雷击之枪,强行轰开了铁门。
房间里的一切破败伴随着铁门的缓缓倒下涌入眼帘。
美琴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冲入研究室。
地上铺满着被彻底损毁的仪器的残骸,仪器被破坏的十分仔细,几乎只剩残渣,这决计不可能是美琴刚才的雷击造成的。
但美琴哪有闲心观察这些,她的目光疯了一般四处乱扫,只想在一片废墟中找到那熟悉的樱色。
研究室不大,不过两秒视野就能全部扫过,美琴又冲向房间内的另一扇门,事已至此,这次直接发动雷击之枪,大门却丝毫不动。
特殊材料吗。
美琴手伸向裙袋,摸出了一枚游戏代币。
“初春同学,佐天同学,你们先出去。”
“御坂学姐……”
两人虽然深知在医院这般动手会有什么后果,但是目前的形势已经不容自己去在意这些了。
而且,御坂美琴的语气冰冷到极点,让人不寒而栗。
确认两人安全后,美琴深吸一口气,将硬币弹起,在脑海中计算着熟悉的公式,就当硬币落在和视线平行的那一刻,一道耀眼的青光以三倍音速伴随着灼热的高温冲向大门,大门毫无抵抗的被开膛破肚,向后飞去,中间的大洞周围还残留着星星火光。
这就是学园都市Lv5第三位的得意绝技——超电磁炮(Railgun)。
美琴将力道控制的很小,在打飞门后电磁炮就失去了动力,半焦的硬币撞到墙壁上,又弹了回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回响在美琴的心房里,在清脆声之后,美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越来越大的咚咚声,大的要震破自己的鼓膜。
眼前一片惨白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除了自己打飞的门和掉落的硬币就只剩——在房间中央的一滩猩红和一块猩中透粉的物体。
仿佛被酱汁淋满的牛排似的,安静的躺在干净的盘子中等待被人享用。
初春和佐天也随后进来,看到那固体后,佐天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压抑着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
而初春,呆呆的看着手上的终端,上面的红点显示,白井黑子就在面前。
要取出纳米追踪装置的手术非常繁琐,敌人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出,因此……
初春脑海中闪过的,是医生将追踪装置注入白井黑子的左手臂上的情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琴无力的跪倒在地,双手使劲扣住自己的脑袋,不断地发出颤栗的呐喊。
我又错了……又错了……
黑子、黑子、黑子……!!
那一滩猩红勾起的,是关于另一片猩红的痛苦记忆。
就在美琴快要被痛苦淹没时,身体突然被温暖包围了。
佐天蹲下来,从背后紧紧得环抱住美琴。
“不是你的错。”
耳边响起她温柔且冷静的声音。
“没事的,不是御坂学姐的错,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好吗。一定能救出白井同学。”
“毕竟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美琴觉得脸上和肩窝滑过一股热流,她感受着佐天温暖的怀抱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有些欣慰得闭上了眼睛。
“嗯。”
仿佛在黑暗中行走。
但是这个比喻并不确切。
什么都感受不到,就连“黑暗”都不是,只是什么都不存在;就连“走”的依萍都没有,自己没有脚踩大地,像是失重一般,没有方向的前行着。
白井黑子睁开双眼,一时有点神游。
“啊啦,你醒啦。”一个声音说。
思绪渐渐回到大脑中,白井整理了下记忆,分析出了当下的情况。
自己仍然躺在检测的床上,只是房间完全换了一个,由于是躺着,她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但自己被紧束的身体和左臂传来的刺痛却无比明了的传递着危险的信息。
把自己的肉挖出来,摆脱了纳米追踪装置吗……
白井看向声音的主人,对他说:
“你就是幕后黑手吗?”
青发的青年医生有点小惊讶,随后转化为笑意浮现在脸上。
“不愧是风纪委员,真是冷静的可怕。”
“不过说我是幕后黑手……也算吧,之一。”
青年扶了扶眼镜,对躺在床上的人说:
“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下自己,我的名字是特维斯·H·东地,叫我东地就可以了。”
这个名字,混血吗。
“那么事不宜迟,白井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聊一聊呢。”
“聊什么?”
“当然是关于……你的能力了。”
东地浅笑道。
“都说了那个医生是你们医院的人啊!?他把病人诱拐了你们医院怎么可能不知道啊!!串通好的吗!?”
美琴对着医院院长几乎是咆哮得喊道。
事发后初春迅速的联络了警备员,并在警备员到达之前仔细得在一片废墟中寻找,渴望捡到到一片完好的硬件,带回去还原数据。
而美琴和佐天则是去找医院的负责人,在骚乱中院长匆匆赶到,却被两个学生劈头盖脸的问了个遍。
“东地医生的确是所属我们医院的没错,但是他的行为和现在的行踪我们真的一点不知道啊。”虽然被小孩子责骂让他颇为不爽,但是自己医院的医生出了这种事也着实问题很大,院长也没有计较,带着她们前往医院的监控室。
那间隔离室和研究室因为极其特殊所以没有配备监控,一行人只得盯着门外走廊的监控录像。
录像从青发医生带着白井走进房间的13时23分开始倍速播放。
画面上的医护人员来来回回的走过,但都没去接近尽头的房间,而是在中途转入了其他病房。
美琴也很奇怪,自己一直坐在走廊安置的座椅上,虽然因为是提供给病人欣赏风景用的半弧形走廊所以无法直接看到那个房间,但是那个房间出来只有一条路,无论如何都会从自己眼前经过,自己怎么会看漏呢?
回想着自己观察的走廊,美琴仔细查找遗漏的地方。
那些医生应该都不是能力者……因为说AIM扩散立场会干扰仪器,那要怎么把黑子从自己眼前运出去呢。
在医院,自然的运人。
“!!”
美琴猛然想起那些在自己眼前来回穿梭、推着病人床的急诊人员。
正好这时,录像上尽头房间的门开了。
时间显示为15时58分。
几个包裹全身的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盖着床单的床走了出来,床上的人能看出轮廓,却看不到任何可以确认身份的部位。
但是美琴还是凭那个娇小的轮廓认出了,那就是黑子。
“就是这个!”
美琴咬紧嘴唇,双拳握紧,艰难的说。
工作人员即刻把这一行人的其他录像调了出来,有一台监控位于美琴所在的弧形走廊的对面的墙上,监控清晰的拍下了从一脸焦急的美琴面前匆匆推床而过的那几个“急诊”人员。
看到画面里的自己一脸烦躁,却对眼前的人视而不见,美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任凭鲜血从下巴滴到地上。
御坂美琴,你她妈还能干嘛!!!
一旁的佐天看着美琴的样子,心如针毡,但她知道最重要的是记录下眼前这群人的行踪,于是拿起手机,将监控画面全部录了下来。
随着监控的跳转,可以看到那群医护人员一路把车推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大型旅行车,然后便驶出了医院。
“御坂学姐!”佐天提醒道。
“嗯……我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佐天同学,你叫初春同学查街上的监控录像,我要留在医院应付警备员。”
“我知道了,御坂学姐也多注意!”佐天说完便转头出去了。
之后警备员赶到,随之而来的还有美琴在常盘台的指导老师。听了解释后的警备员也没有过多责怪在医院大肆使用超能力的美琴,做了笔录简单训了几句就让老师将她领走了。
一路上,指导老师的循循教诲变成嘈杂的背景音,美琴的思绪仍沉浸在悲愤之中。
“御坂?你听到了吗?虽然是紧急情况,可是你要有身为Lv5,身为常盘台门面的自觉,在医院这种地方用电磁炮太过了……”
“老师……黑子……要怎么办?”美琴的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到。
“嗯?白井同学吗……学校这边会帮她请假,也会通知她的家人,不过对校内学生的话暂时不要声张,怕在学生中引起恐慌……”
“我才不是在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瞪大眼睛看着美琴。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美琴把头转向车窗,眼神迷离的看着风景。
“对不起,老师……”
看着这个样子的美琴,老师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了,因为教导主任亲自向舍监说明了情况,舍监也没有找美琴的茬,反倒是听到白井失踪的消息后,镜片底下闪过一丝担忧。
一进房门,美琴就如断线木偶般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的头朝向对面的床,失神的凝视着什么。
脑海被各种情绪和记忆的浪潮搅得翻天覆地,美琴索性不去理清,任凭自己随波逐流。悲伤、愤怒、哀叹伴随着和黑子的初见、日常欢笑和并肩作战的记忆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流过,美琴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一片孤舟之上,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下波浪的起伏。有节奏的缓缓起伏引得美琴的意识逐渐涣散,在即将汇入名为梦境的大洋时,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股樱色的暖流。
“姐姐大人,黑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轻柔的暖流包裹着自己,像是摇篮曲一般令人安心的声音。
“笨蛋……大骗子……我在等你啊……”
这是美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梦中的呓语。
“我的能力?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对方打什么算盘,但对方有意想和自己沟通的样子,白井决定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走,尽量获得情报。
“那当然是Teleporter了,白井小姐,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套话,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哦。”
东地仍是笑盈盈的。
既然被看透了,那也就没什么顾虑了,白井决定从最重要的情报入手。
“你们对那22位空间移动能力者做了什么,既然目标是我的话,为什么要卷入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哈哈,风纪委员小姐真是大公无私,居然不问一下我们是要对你做什么吗?”
“废话少说,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是是,那22位空间移动能力者嘛……只是做了个小手术而已,除了不能使用能力以外,没什么大碍。”
“怕不止不能使用能力吧,记忆缺失,你当时提到这句话时,用了‘而且’来描述病人对案发经过的失忆,也就是说缺失的记忆不止包括事件内容,连个人记忆都受损了吧。”
白井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东地的时候,她观察到的疑点。
“哦!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哈哈哈!!你真是太有趣了,我很欣赏。”
东地一反常态的居然大笑了起来。
而后,恢复了那副冷笑的他慢慢额开口道:
“你知道,‘定位细胞’吗?”
“嗯……就是帮助人类大脑确定自己位置的脑细胞吧。”
“没错,就像大脑的GPS一样,有了它人类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所处位置,普通人的定位细胞就位于海马区”东地说着用手指着自己脑袋的一个位置。
海马区负责掌管人类近期的主要记忆,定位细胞也有参与。
“但是空间系能力者,为什么能跳开三次元的思维,进入到十一次元定位坐标呢。”
“我在研究这些空间系能力者的大脑过后,发现他们的定位细胞异于常人,甚至拥有着单独的定位腺体。而这个定位腺,就可以让他们在发动能力时在十一次元来定位三次元。”
“等下……你说的小手术难道是!!”
白井听到这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我只是把那些空间移动能力者的定位腺切除了而已,所以他们虽然能力还在,却无法定位自己,因此就不能使用能力了。”
“各个医院都有我们的人,所以手术痕迹什么的是没有登录在病人信息里的哦。”
一阵恶寒又向白井袭来。眼前这个男人,镇定自若的说着恐怖的话,让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
“为什么要分22个学区,一是方便管理,分散的事件更不容易被风纪委员和警备员察觉到,二嘛……为了给白井小姐你开个玩笑哦。”
“对我开玩笑?”
“你的事我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正直鲁莽的风纪委员,在发现异样后肯定会自己去深入调查,然后发现一切明显的在针对自己,一定产生了相当大的罪恶感吧。”
“唔……!!”
最为让人不适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眼前的男人计划好了一般。
“你身边那个Railgun有点棘手,直接抢过来是不可能了,还好你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只要说对病人有帮助就一定会不顾劝说的自投罗网。”
“啊,当然对病人是有帮助的!毕竟现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使用能力了吧,哈哈哈。”
愤怒,不甘。
连自己的信念都被利用,自己还剩什么可以对抗的筹码?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都是为了你好。”
“胡说八道!”
“你不是一直哀叹自己羸弱的力量吗,想追上那个Railgun,和她并肩前行吧?”
“!!”
这个人,到底对自己了解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接受我的实验,成为Lv5,获得无比的力量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哦。当然,我对那些是没什么兴趣。”
“……”
“你不会以为凭你现在的力量能守护学园都市吧,这座城市,你不知道的太多了,需要让你了解一下吗,包括你那位Railgun 的事。”
白井听到这句话时,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
姐姐大人……瞒着我的事太多了。
我也知道,她不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因为我即使知道了,也没有那个力量去改变。
白井想起残骸事件的时候,自己非要插一手,结果却差点丢了命,还是要美琴和上条来营救自己。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东地看着白井的样子,心中暗笑。
看来差不多了。
于是他开口述说起了白井未知的秘密。
包括学园都市的黑暗实验、素养判定;包括御坂美琴的克隆人、绝对能力者计划;包括大霸星际的暴走御坂美琴;还包括她闻所未闻的魔法世界……
白井只是安静的听着,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话毕,东地说:
“在我看来,你以前是属于这座城市的边缘人,不管你在大街上救下几条人命,都无法改变这座城市的任何事情。”
“如果你和我合作,我能轻易的让你成为城市中枢,Railgun也好,理事会也罢,你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你能拯救所有你想拯救的人。”
白井把头侧向一边,东地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为什么是我……”
轻轻的,毫无感情的语句。
“我查到了你在研究所时的资料,发现了很有趣的一点,那时的技术恐怕还达不到开发Teleporter的真正意义吧。不过过了那么多年,难免会有变化,所以在之前医院的测试中也让你做了一些实例,结果果真如我所想。”
“你的Teleporter和其他空间移动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你的‘速度’是有微幅变化的。”
空间移动(Teleporter)的速度是指,空间移动发动的最速间隙和消失的时间。一般的空间移动的间隙都是固定最小值,比如两次移动之间的最快间隔是1秒,在此之上无法更快。消失的时间便是指从一点移动到另一点所用的时间。之所以称为“瞬移”也是因为移动时间极短,但又不是完全等于0,因为等于0的话就相当于两个位置上同时出现了一个人。
“你的最速间隙每次都不一样,虽然差距小到小数点很多位,但的确都有着增幅的迹象。而最后让你尽量减慢移动速度,你的确做到了,延长了在十一次元停滞的时间,有很长一瞬间,你的整个存在都在三次元消失了。”
“不过,凭你现在的计算力,是无法承受这样的计算的,就算我用设备辅助了你,几次之后还是累的晕过去了。不过也正好省了用麻药,麻药可是大脑精密度的大敌呢。”
是嘛……原来那个梦就是十一次元啊……
白井想到。
“没想到你朋友居然给你注射了纳米追踪装置,可以的话我是不想伤害你的,但是时间紧迫,没时间移除了,只能用野蛮人的办法了。不过别担心,凭我们的医疗技术,哪怕是不可再生的肌肉细胞也可以恢复的完好如初。”
“你不是说对Lv5什么的没兴趣吗,那为什么还要帮我?”
白井仍保持着侧头的姿势,闷闷的说道。
“我的确对那些大脑腐烂的研究者所追求的绝对能力者丝毫没有兴趣,我想追求的,是终极。”
东地也侧过头,看向一边。
“?”
“身为人类,总有人类的界限吧?比如无法挽回的时间,早晚消逝的生命。”
“作为可悲的三次元生物,我总是为自己狭小的眼光悲叹着。明明知道在自己之上还有那么多缤纷的世界,自己却完全意识不到,不是很可悲吗?”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以肉身抵达终极。”
“你可知道第四次元就是线性时间,在第六次元就能从一条可能性上跳到另一条上,通俗的说,就是穿越平行世界。”
“在第十次元,有着我们这个宇宙和其他所有宇宙的终极。”
“而十一次元,则是从金字塔的顶端往下俯视的最高点。”
“到达了那里,才是真正的神之领域吧。”
仿佛望着某个遥远的理想乡一般,东地难得的出神,语气也平稳而温柔。
白井默默得听着,不再说话。
东地把视线移到白井脸上,虽然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但是东地相信白井已经认同了自己。
接下来就是问她愿不愿意接受实验了。
正要开口,白井却抢在东地之前说:
“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反抗你对我做的任何实验,为什么还要和我说这么多,还要三番五次征求我的同意呢。”
东地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说:
“那当然是……理解者能多一个是一个了。”
他的话语里透露着落寂。
“尤其是我很欣赏的宝贵的实验品,白井小姐你。”
“是吗。”
“是啊。”
两人陷入沉默。
良久,白井转过头来,毫无波澜的酒红色瞳子直盯着东地青色的眼睛。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毫无感情,却很沉重。
东地苦笑了一下,用真的很遗憾的语气说:
“是啊……的确,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