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托索王城有个地牢。
光这点并不值得感到惊讶。哪个贵族家里没有个用来关押犯人或是仇敌的地方?更不用说王城了。想要王家性命的人估计让整个成立所有人拿手指去数,也完全数不过来吧。
正因为这样,格兰托索王城的地牢要比境内别的地方的,规模都要更加宏伟一些。
至少艾曼丁是这么说的。
但正在这个地牢里的一个房间里关着的沙弗莱,觉得自己并没有办法体会到所谓的“宏伟”究竟“宏伟”在哪。
冰冷生苔的粗石地面,生锈腐蚀的黑铁栅栏,阴森黑暗的空气中漂浮的排泄物的臭气,以及房间外走廊里一盏油灯闪烁着昏暗的光线。
这就是个标准的地牢。
沙弗莱有些无聊地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地面上。她(他?)身下的皮甲稍微有些搁着腰,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适。
离她不远处靠着墙坐在地上的短发女子,便是石榴石特遣队的指挥官艾曼丁她本人。
陷入被捕窘境的她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感觉。就连此时此刻,她那张像是人偶般美丽的脸上依然挂着一丝笑容。
但是她的这个微笑是针对谁的就没人知道了。毕竟她那眯成两条缝的双眼让人根本无法看出来她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更别说她眼睑下那双像是可以看透一切般的双眼究竟是在看着谁了。
原本被命令要一直看着他们的两名卫兵就是被这笑容给吓跑的。
两名近卫兵在大声地质问了艾曼丁她究竟在笑什么却没有得到回答后,便都躲到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了;就好像要赶快从某个妖怪身边抛开一样。
然而沙弗莱却躲不开这只妖怪。
所以他就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来装作自己在睡觉。
“艾曼丁”
突然间两人的无线电里传来了一名年幼少女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石榴石特遣队的一员,斯裴莎婷。
“啊,斯裴莎婷亲,怎么啦?”
艾曼丁按下了喉咙上的无线电按钮后,以甜腻的嗓音大声地回答道。
似乎是听到了艾曼丁的声音,远处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阵皮靴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正在逐渐接近沙弗莱与艾曼丁所在的牢房。
“祖母绿他们找到VIP了。”
“啊拉,动作真快。那我们也差不多了。喂,沙弗莱。”
艾曼丁突然踢了沙弗莱一脚,害得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起来干活了。”
“干。。。知道了,知道了。”
沙弗莱捂着自己被踢中的小腹后伸了个懒腰。而就在这时,两名脸色严肃的近卫兵出现在了他们牢房的面前。
“(喂,你们在干什么!?)”近卫兵大喊道。
“(当然是越狱啦!)”
这样愉快地用格兰托索语回答道,艾曼丁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剑刃呈猩红色,却有看上去稍微有些透明的德式双手双手剑。
“(等等,你的剑怎么??)”
见状,近卫兵指着艾曼丁大声喊叫了起来。
卫兵惊讶也是正常的。
因为这把剑刚刚应该都还在地牢最上面的武器库里。
没有理会卫兵们的喊叫,艾曼丁轻轻地挥了挥手上的剑,沙弗莱眼前的空间就像是被斩裂开来了一样出现了扭曲。
栅栏和两名士兵在这大脑无法理解的空间夹缝之中被牵扯着同时排斥着。等扭曲恢复了过后,栅栏上出现了一道可供人通过的,散发着热气的裂缝。
以及地上一滩抽搐着的血肉。
沙弗莱看到这个样子后快吐出来了。
不要误会,沙弗莱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在归顺INTAM。。。归顺艾曼丁之前,曾经作为杀手活跃了一阵子。
但对他来讲,取人性命仅仅是个工作。他有着自己的规矩与限制。
像这样随随便便就让人死无全尸的艾曼丁。。。天知道她为了达成目的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
“走吧,沙弗莱亲。”
艾曼丁对沙弗莱挥了挥手,然后便大大咧咧地走向了地牢的出口。
“月光下与恶魔共舞。。。吗。”
沙弗莱小声嘟囔道,然后便握着隐藏匕首的刀柄,跟在艾曼丁的身后跑了出去。
地牢外的近卫兵们在看到艾曼丁和沙弗莱的瞬间便要拔剑,但沙弗莱在他们还未能将手碰到剑柄的时候便扔出去了数只飞刀,刺穿了他们没有被铠甲保护起来的喉咙。
艾曼丁在走过一名依然颤颤巍巍地站立着,鲜血顺着口鼻以及喉咙上的伤口流出的近卫兵身边时,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即将死去的男子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往那边走?”
“这边。”
在沙弗莱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一片混乱的王城。
女仆与佣人在走廊里慌慌张张地奔跑着。他们有的人身上穿着制服,有的身上则穿着睡袍。窗外传来的厮杀声与警钟似乎唤醒了城内的所有人,让一头雾水的他们陷入了恐慌。
一名年轻的女仆在拐角处差点迎面撞上了艾曼丁,却被对方绅士地扶稳了。
“(没事吧?)”
女仆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艾曼丁笑嘻嘻的脸上往下挪动,然后定格在了艾曼丁她身上的那套并非王国样式的铠甲上。
铠甲上沾满了鲜血。
尖叫着,女仆猛地一把将艾曼丁推开后向远处跑去。她的尖叫声引得其他人跟着大声地尖叫着跑了起来。
很快,两人面前所有的人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哎呀呀,貌似咱被甩了呢。”
“别闹了。往这边走。”
“贼人在这边,别让他们...咕啊!”
“站住,速速投...啊!!”
红色的剑画出的一道道斩击,墨黑色的飞刀溅起了一朵朵血花。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有两只近卫兵小队曾经想来拦截他们。
但他们连让艾曼丁放慢脚步都没能做到。
“到了。”
两人面前赫然立着的是一道厚重的黑色大门,门上的铭文用古格兰托索语写的“宝物库”三个字。
艾曼丁毫不留情地将大门斩了开来。
似乎像是所有光芒都被门内的空间所吞噬了一般,宝物库外的艾曼丁和沙弗莱根本看不到内部的景色。不过,两人就算没有踏入这密室内部,他们也能感觉到一股让他们身上的汗毛竖起的气息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股气息就好像是在直接侵袭着沙弗莱的脑干一样,将让人浑身骨头发痒的思绪与感情强行地灌输到了沙弗莱的灵魂之中。
“沙弗莱。”
在艾曼丁的指示下,强忍着不适的沙弗莱从腰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缠有红木念珠的白色卷轴。这个卷轴在沙弗莱的手上以级高的频率震动着,让它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云雾般模糊。
“就是这里了。”
“好的,开始吧。”
沙弗莱嘴里念念有词地摘下了卷轴上的念珠。在念珠离开卷轴的那个瞬间,它便像是条飞舞的长蛇般将自己张了开来,冲进了宝物库的黑暗之中。
几乎瞬间,原本笼罩着密室的氛围立刻像是被黑洞吸收了一般,浓缩到了包成了一个球的卷轴中。
在氛围消失的瞬间,卷轴便落到了地上。
无视了宝物库中其他的金银财宝与古籍,艾曼丁直径走到了宝物库中间,捡起了地面上那曾经是卷轴的布球。
“就这样?”
“对,就这样。”艾曼丁笑着将布球塞到了自己的背包之中,然后按下了喉咙上的无线电。
“艾曼丁至祖母绿Actual。”
“祖母绿Actual收到。”枪声与爆炸声从无线电中传了出来。张德良回答艾曼丁的声音听上去气喘吁吁,并且有一丝紧张。
“报告情况。”
“祖母绿1-1即将携带VIP抵达撤离点。但撤离点正遭到敌方覆盖式法术攻击,建筑快撑不住了。”
“好的,再坚持个三分钟。我们马上就到。完毕。”
无线电中一片寂静。
“祖母绿Actual,收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