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米娅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清澈如水，就像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她被月灵髓液紧紧地束缚着，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只是眨巴着看着如临大敌的几人。
表情看起来天真而可爱。
“醒了吗……什么时候……？”卡尔蹙眉，同时脊背上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如果露米娅刚才挣脱出来的话，自己几人岂不是……不，有英灵护卫，倒也不至于出现太惨烈的状况，但他还是无法容忍自己如此疏忽。
“妖怪，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喔。”许祈阳同样也是一惊，他条件反射地捏着符箓，刚才险些就已经直接出手将其灭却，所幸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说老实话吧，他一点都不介意，只是还有些话要问而已。
希莱尔一言不发，他只是在等一声许可。他和这种妖邪没有任何话要说，只要到时机，他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干掉她。
而魔理沙则偏过头看向她。
“……露米娅？”
她尝试着开口喊露米娅的名字。
“？”
她眨着眼睛看着魔理沙。
“我们~认识吗~大，姐姐~？”
她的智力似乎也和外表一样只拥有孩童的程度，说话断断续续，同时词汇也相当匮乏。远坂凛皱了皱眉，看向魔理沙：“她之前就是这样吗？”
“……不。”魔理沙摇了摇头。“虽然之前露米娅也像个小孩子一样，但是……”
“但是这个，与其说像是小孩子，不如说，像个狼孩一样啊。”许祈阳轻巧地说出了口。
魔理沙闭上了嘴，没有否认。
她用一种愁闷的眼神看着露米娅，这种见面不相识的感觉，而且还是单方面被遗忘了的感觉，不管换谁来都会觉得不好受。
“你能够解释一下你做过什么吗？”虽然对露米娅的智力程度开始不抱期望，但卡尔还是照例开口询问道。
“？”
露米娅歪着头，似乎不理解卡尔在说什么
“是在说~什么事呢？”
“……”
卡尔往前挪了两下，凑到了被月灵髓液包裹得像蝉蛹一样的露米娅面前，稍稍眯了眯眼，从腰带上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把折刀。
“你，你要干嘛？”雷袅吓了一跳。“对这么小的小孩用刑太超过了吧？”
“……而且我觉得用这种方式逼问妖怪什么的，你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老爷爷？”
魔理沙找回了自己的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戴回到自己的头上，同时对卡尔投去了警告的目光。
看样子，即便已经明白是不同的人，但魔理沙依然不会允许卡尔对露米娅做出残酷的行为。
哪怕是杀掉她偿命都好，但是不能折磨她。这是魔理沙心中的底线了。
“放心吧。”卡尔不咸不淡地说着，然后抬起自己的手，一刀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等，你做什么？”刚刚跳到他肩头上的远坂凛见状大吃一惊。
“爱丽丝菲尔，之后麻烦您为我治疗了。”卡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远坂凛的话，只是招呼了一下天之杯，随后又看向了露米娅。
“肚子还饿吗？”
就像是在问‘早餐吃了没？’一样，卡尔把割开的手掌递了过去。
“咔嚓！”
露米娅尖锐的牙齿猛一碰撞，却咬了个空。
她一点也不客气地想要撕咬卡尔的手掌，但是卡尔显然并不想给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因为够不到，露米娅只能对着空气空咬。
雷袅的脸皮跳了跳，她明显地看到，露米娅的牙齿相当锋利。
这一下要是咬到，或许能咬下卡尔半个手掌。
“噢噢，真不得了啊，这个牙口，不愧是妖怪呢。”许祈阳笑嘻嘻地打量了一下那一口银牙，阴阳怪气地说着，视线却在卡尔的身上。
‘你打算干什么？’
‘你看着就对了。’
许祈阳与卡尔的目光交汇，短短一瞬间，两人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这还好意思喷爷喜欢乱来呢……”许祈阳不由得嘟囔起来。
“如果是断肢的话，能够复原吗？”
卡尔看向爱丽丝菲尔。
“喂……你该不会……”远坂凛跳到地上，卡尔的面前，双手叉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跟妖怪要用妖怪的方式交流吧，远坂代所长。”卡尔回应道。
“爱丽的话应该可以吧——？可以吗，爱丽？”
“应该是可以，但是你是打算……？”
爱丽丝菲尔露出了有些忧心的神情。
“你不会打算割肉喂鹰吧……”雷袅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远坂凛看着卡尔，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这样吗？”露米娅眨着大眼睛。
“……喂喂喂你认真的吗！”魔理沙伸手抓住了卡尔还在滴血的手掌。“肯，肯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的吧？”
“你们谁快阻止他啊！？”
魔理沙对着周围的几个魔术师喊着，但希莱尔仍旧一动不动，许祈阳索性偏过了头，只剩下雷袅，脸皮一颤一颤，与魔理沙视线相交，她也只是摇了摇头。
“第一个问题。”卡尔没有理会魔理沙，而是看向了露米娅。“你一直以来都是怎么生活的？”
“吃掉看起来好吃的人w”
露米娅一点也不避讳地说。
卡尔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手往前伸了一些。
“啊呜。”
露米娅一口就扯下了卡尔的大拇指以及连带着的血肉。
但在他感觉到疼痛之前，伤口就已经复原了
爱丽丝菲尔紧握着卡尔的手。
“真是……乱来。”
她有些生气的样子。
“无事……不过是把不中用的老骨头而已。”卡尔的额头渗着汗。“至少这有用，不是么？”
“第二问，你认识她吗？或者有什么印象吗？”
卡尔指了指魔理沙
“不~认~识~”露米娅咀嚼着卡尔的血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但是，之前有见过~”
“呜……欸……！？”魔理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为露米娅的答案惊讶，还是为卡尔的手掌而担心了，不论怎样，她看起来都很受打击，有些脚软地爬到一边抓住了自己的扫帚，有些吃力地扶着站了起来。
远坂凛站在桌面上，眼神非常可怕。如果她本人在这里的话，许祈阳觉得她可能会揍卡尔一顿。
“这孩子完全是出于本能在寻求血肉……”爱丽丝菲尔看着露米娅，神情复杂。“她甚至可能并不知道什么是饥饿。”
“哈，这就是妖怪吗……？”许祈阳挖了挖耳朵。
“本能吗……？本质就是吃人的妖怪——”希莱尔的目光越加冰冷。
“最后一个问题，乖孩子。”
卡尔说着，语气逐渐温和起来，眼神却没有一丁点的暖意。
“你在哪里见到的她？”
“？”
露米娅眨了眨眼睛。
“街~上~”
“耍赖是没用的，告诉我在那之前的事。”
“……”
露米娅歪了歪头。
“街上，小摊，夜雀！”
“……夜雀？”
这下反而是魔理沙愣了一下。
“……是说，米斯蒂娅吗？我没有见到过她啊？”
“什么意思？夜雀是什么？”许祈阳看向魔理沙。
“也是从前幻想乡的居民之一……但是……”魔理沙犹豫了一下。“我没有见到她，至少在这边没有。”
“好。”
卡尔点了点头，主动用佩刀砍下了自己的拇指。
“啊呜！”
露米娅吃的满嘴都是血。
同时地板上也滴了很多。
这情景…如果不知内情的话。
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幼女在啃食人肉而已……不管是谁，看了都无法舒服起来。
就连许祈阳都难以掩饰厌恶地看着这一幕。
雷袅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忍住呕吐的欲望。
魔理沙看着这样的露米娅，握紧了拳头。
“如果你一直认识的是这些存在。”远坂凛抱着手，轻轻地开口。
“我觉得你说的幻想乡，可不是什么理想的净土。”
“……不是的。”
魔理沙小声小气，像是喃喃自语一样。
“在幻想乡的时候，大家都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