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说,生命并非始于诞生,而是始于记忆。
如果时光可逆,她的记忆的尽头是什么呢?
她的记忆的尽头是一座并不高大的福利院。
大概三岁吧,她被带到了那里,在那里生活,成长。
记忆的又一尽头是一个漆黑、安静、猩红、吵闹、可怕、矛盾的夜晚。
那大概是在她12岁的时候。
难道两个尽头之间就没有记忆了吗?
当然有,但是太渺茫,太黑暗了,那之间是一些更加孤单的东西,或许更能代表她的童年,但那残存的一点温馨,从未点亮她的生命。
早期记忆接近无明,被强迫忘记,被锁在心里。
而为什么最深记忆的尽头是一座福利院,而不是别的呢?
在一层层的梦境中挖掘,进一步深度地问自己,为什么是它呢?
终于,她想起来了。
那座福利院也如同在冬天霜花玻璃上哈一口气,慢慢显现、清晰、还原出了它并不高大的样子。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当福利院门口的那位慈祥的老奶奶问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哭泣着。
她好像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也产生出了诸如慌乱,失措,亦或者是委屈的情绪。
慈祥的院长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孩子了,经过一番调查和手续后,她,成为了福利院的一员。
那段记忆中的福利院的墙头很高,她从未翻过去,院长很好,至少她认为很好。
福利院的别的小朋友好像都不喜欢她,因为大家觉得不公平,觉得院长太过偏爱她了,久而久之,她就被孤立了。
在福利院这个大家庭中,在同为孤儿的群体中,被分割开,孤独的待在一个角落。
“打她!”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她是怪物!”
“打她!反正她也不会哭!”
她蜷缩在一起,小脸被石头砸破,身上都是深深的淤青。
她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是记忆的尽头。她不敢再去回忆了,她害怕了,害怕另一个尽头是更加黑暗的存在。
痛!好痛!
手腕怎么在流血!
“砰”的一声,在那个寂静的夜晚,福利院的玻璃窗被暴力打破。
一个疯狂的杀人犯逃进来了!
尖叫声,吵闹声,那座福利院“热闹”起来了!
她的喉咙被杀人犯死死掐住,而那位和蔼可亲的院长生命也危在旦夕。
杀人犯那把锋利的滴着血的匕首正抵着院长的喉咙,他狞笑着,冲着福利院外包围起来的警察喊道。
“一辆越野车,要加满油的,换这个小女孩的命!”
带着七老八十的院长,还是带着只是个小学生的她作为人质,对杀人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选择的事情。
杀人犯说完残忍的对她笑了笑,一下秒,冰冷的刀子狠狠的捅进了院长的胸膛,捅进那个她一直敬爱着的当作亲人的院长。
终于,她的天塌了!
她承受不住崩溃了。
不过她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对杀人犯来说应该只是某种动听的协奏曲吧。
她的手腕猛的一下被刀子划破。
痛!好痛!
车子高速的行驶着,身后警铃大响。她坐在副驾驶,捂住流血的手腕,无声的哭泣着。
当杀人犯打开车门,要将她从200码行驶着的车上丢下去的时候,她眼中突然猩红闪过。
“轰”的一声,不知为何,车子侧翻了。
她和杀人犯都被送进了医院,不过幸运的是,她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而杀人犯抢救无效死亡。
康复后的几天,在医院,她坐在病床上,穿着小号的病服,脑袋埋在双腿间,双眼无神的盯着床板。
几位警察叔叔和护士姐姐围在她身边,照例的询问起来。
“小朋友,当时发生什么了你还记得吗?”其中一位警察轻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位护士姐姐见她可怜,心疼的不行,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
“啪!”
小手用力拍在护士的手上,她大声喊道。
“别碰她!”
“有什么冲我来!都是我做的!”
“与她无关!”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厌恶极了,她恶狠狠的想着,她要在身上缝满镜子!
不知为何,她成为了一个小英雄,大家都夸她机智勇敢,歹徒没有逃跑成功有她的功劳。
不知为何,她越来越受大家欢迎了,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成绩也越来越好。
后来,也不知为何,她成为了福利院里的善良大姐姐,学校里的优秀学生,餐厅里的最佳员工。
她尝试着去翻福利院的那座高墙,这一次……
她成功了。
……
由乃猛的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慌乱中打开灯,又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迷你版御茶子玩偶。
她裹紧被子,看着四周贴着的自己偷拍的御茶子照片,心中……也没那么怕了……
……
……
我妻由乃,和泉御茶子。
……
……
(ps,这章蛮难写的,不过字数有点少,所以凌晨的时候应该还有一更吧,感谢的话到那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