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赶上一最近有被捅死的案子,并且法医病理学以八票正式胜任来讲一讲这个专题。
首先来说锐器造成的损伤到底是切割还是劈砍其实在法医学上意义不大,甚至刺创的宽度,深浅很多时候也只是推断工具和行为模式。只要损伤到重要神经血管,导致死亡,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么精确的认定是切还是砍。
我们更多的时候,对一个案子来说,我们更关注的是这个身体创口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也就是涉及到损伤形成机理和致伤工具,尤其是致伤工具这个,让法医们掉了无数的头发。
倒是教科书里重点讲的单刃还是双刃凶器的问题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场百分之九十五的刀具都是单刃的。
锐器伤(sharp instrument injury)专指利用致伤物的锐利的刃缘或(和)锋利尖端作用于人体所形成的损伤。具有锐利刃缘或(和)锋利尖端的致伤物,称为锐器。常见的锐器有刀、斧、匕首、剪刀、玻璃片、金属片、磁片及木刺等。
法医学上按使用方式不同,一般将锐器分为刺器、砍器、切器及剪器等基本类型。但是,在实际生活中,有的锐器既能用于砍,又能用于切,甚至能用于刺。因此,又有砍切器、剌切器之分。锐器伤按其作用方式和发生的部位不同,可导致皮肤、骨骼和内脏器官不同类型的损伤。
在案件中锐器伤十分常见,尤其多见于他杀案件。
锐器创的形态较规则,创口可呈裂隙状或裂开,裂开的程度与皮纹走向有关。在正常人体皮肤上有不同走向的纹线称为分裂线(cleavage lines, Langer lines),分裂线与体表褶纹走向一致。创口与分裂线平行时,呈裂隙状,垂直时呈菱形或类圆形,斜向成角时呈平行四边形。
(分裂线,皮肤张力线,广泛分布在表皮,形状走向、弹性纹路——决定了皮肤的松弛度和张力。又称朗格线(Langer lines),是皮下纤维组织排列产生的皮纹线或皱榴线(cleavage orcrease line)。在肢体上,这些线沿长轴排列,在颈部和躯干,这些线倾向苏形排列。朗格线是由匈牙利解剖学教授 Karl Ritter von Edenberg Langer (1819—1887)所发现的。他用圆型尖头工具在尸体皮肤上进行相隔近距离的扎孔,却发现皮肤上留下的损伤呈椭圆形,通过研究这些椭圆的长轴方向得到朗格线。有学者认为在外科手术中沿朗格线切口可以使伤口张力小,愈合快,瘢痕轻。)
锐器创一般都有以下共同特点:创角尖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滑、两创缘或创壁之间无组织间桥、创腔较深、创缘不伴或仅有很轻的擦伤、创口出血明显等。
大多数锐器创的创口形状呈梭形或长梭形。根据锐器的种类及着力方式的不同,可将锐器创分为刺创、切创、砍创及剪创。
回归正题,因为锐器创伤这方面分为四条路线,我们这期先从刺创开始讲起。
首先定义刺创概念:具有锋利尖端的物体沿其长轴方向插入人体所形成的锐器伤,称为刺创(stab wound)。
比起砍刀、菜刀,短匕首,甚至那些刃长只有十几厘米的匕首,才是绝大多数命案中的凶器。当然命案凶器排行榜第一的武器:则是夜市中随手就能买到的黄柄水果刀,别看这个刀不起眼,但是杀起人来毫不含糊,我们物证室中存储的这种刀具绝对超过无数把,甚至拿出来切菜还能用八年,稳居其中的首位。
因为人体的重要血管和脏器大多数都是被保护在肢体内侧或者胸腹腔肌肉骨骼之内,一般砍切损伤都在肢体外侧,不容易造成内部损伤,而捅刺则很容易深达机体内部,造成血管和脏器这种内损伤。
至于捅刺伤害的危险程度有多高,很多实例都有说明,比如水果刀,刃宽2.2cm,在大腿的地方,那么意味着0.2cm的血管的两侧都有2cm的危险区域。
也就是4.2cm,而普通男性的大腿宽度也不过12-16cm左右。也就是说,对着大腿随便来一刀,就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机会把股动脉弄破。
而股动脉破裂,会导致急性的大出血,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意味着生命危险,我的一个从事十多年的副主任法医师朋友之前遇到过一个案例,凶手用水果刀从背后将人臀部下方桶伤。
刺创的死亡原因常为大出血,尤其是伤及心脏或大血管时。损伤含血丰富的实质器官,如心、肺、肝、脾、肾,或者损伤大的血管,可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这是刺创最常见、最主要的死因。刺伤心脏,如心包破口较小,可导致急性心脏压塞而致死。
如刺伤肺,可发生血胸、气胸或血气胸,导致肺压迫致死。有时由于创口收缩或软组织阻挡,外出血较少而内出血较重,尸检时应详细记录体腔内出血的量。
刺创形成的胸、腹或颅脑的开放性损伤,可继发感染导致死亡。有时刺破较大的动脉可继发假性动脉瘤,动脉瘤破裂出血亦能致死。颈部动脉被刺破而继发脑动脉血栓栓塞,也可能成为死亡原因。如近心脏的大静脉如颈内静脉受累,由于血管内负压可引起空气栓塞死亡。
以临床医学的角度来讲胸腹刺创锐器伤可以这样解释——
首先我们要知道胸腔腹腔相隔一个膈肌。
然后大家要知道的是:
在胸(膜)腔内是没有气体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正常呼吸运动的。胸(膜)腔是负压的,腹腔内也是负压的。而膈肌是可以上下运动的,所以腹腔的负压会通过膈肌上下摆动调节胸腔负压,从而调节呼吸运动。
而我们男性主要是腹式呼吸,而腹式呼吸主要靠膈肌的上下摆动。 知道这些之后我来讲一下被捅到腹腔及胸腔之后的改变————
捅到胸部导致气胸,胸腔进入空气。胸腔内的气压升高,如果伤口足够大,胸腔的气压可等于大气压。当胸腔的气压升高,由气管进入肺泡的气压仍旧是大气压。所以胸腔与肺泡的压差减小,伤口越大,压力差越小。肺膨胀是完全依赖这个压力差的。被捅之后,压力差减小,肺膨胀受限,吸气困难,而发声是需要气体通过声门使声带共振发出声音的。
综上所述,捅胸腔导致气胸是无法大声“啊啊啊的”。
男性主要是腹式呼吸,而腹式呼吸主要依靠腹肌的收缩舒张调节腹腔容积,进而调节腹腔负压的大小从而调节膈肌的上下摆动。所以当腹部被捅之后,气体进入腹腔,腹腔负压减小或者消失,膈肌摆动幅度减小或消失,呼吸困难。综上所述,捅腹部也会没有力气“啊啊啊”。
其实以上所说的没有力气就是呼吸困难,从而导致的声门气流量急剧降低。腹壁的神经并不丰富,然后要告诉你的是,腹腔内肠管对利器的刺伤是不敏感的,而对牵拉非常敏感。腹腔内的脏器是没有神经的,所以你更别指望它们来感知伤害了。
当刀子进去时并不会感觉到疼痛,大出血会产生急性腹膜炎,按理说会很疼,但大出血会产生休克,意识都丧失了,肯定是没有感觉的。
不同的刺器会导致不同的创口,法医有个任务就是判断凶器种类,其实这个判断在DNA技术越来越发达的今天,已经被弱化很多了,而且,现实中,典型刺器的种类并不多,绝大多数刺器也都是单刃的。
刺创的形态特征:
剌创的特点为创口小,创腔深,常伤及内部器官或大血管而危及生命。贯通刺创由刺入口、刺创管和刺出口组成;盲管剌创无刺出口。刺入口的形状常与剌器横断面形状相似,据此可推断刺器的类型。由于皮肤弹性回缩,刺创口通常略小于刺器横断面。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刺切创多一点,这里主要有以下四例:
(1)单刃剌切创:刺入口一般呈菱形,创缘整齐,无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创角一钝一锐,锐角为刺器刃部形成,钝角为背部形成o
由于刺器背部厚薄不一,使刺入口边棱成角钝锐程度不同,有时刺入口钝角端的两个角向外延伸成两条条状表皮剝脱,或形成小裂创。有些单刃刺器的背部菲薄,刺入人体时如沿刃口方向移动,所致的刺创口酷似双刃刺器所形成。
(2)双刃刺切创:其剌入口亦呈菱形,两创角均呈锐角,创缘整齐而无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
(3)多刃刺切创:三角刮刀可形成三角形创口。其创口形态依被刺部位皮肤的厚薄及皮下脂肪组织的多少而有所不同。皮肤厚而皮下脂肪少的部位,如头部,创口呈''人"字形;皮肤薄而皮下脂肪厚的部位,如腹部,由于皮下脂肪外翻,创口常呈弧形。
三角刮刀所致的三角形创口,各边长及夹角大小并不一定相等,根据刺入角度不同可呈“T”形或“Y”形。如刺伤骨骼,可留下三角形孔状骨折。
(4)变异型刺切创:变异型刺切创是指有刃缘的刺器插入人体后,转动刺器或刺入后拔出时刺器时方向改变,可形成与刺器横断面差异较大的刺创口。
如单刃刺器可形成两创角皆钝或皆锐,一创角或两创角呈分支、弧形、椭圆形,甚至成为不规则形的刺创;双刃剌器可形成两创角皆钝或一钝一锐、一创角或两创角有分支,甚至形成椭圆形创口;三棱刮刀也可形成不规则形的变异剌入口,亦可出现钝圆的“丁”字形创口;有的创口则由于在同一部位多次刺入而造成。
变异性刺切创以单刃和双刃剌器最常见,并常出现在复合性剌创的尸体上,给推断剌器造成困难,这个时候应注意寻找孤立的创口,根据其特征推断刺器的类型。
2.无刃刺器所致刺创无刃刺器所致刺创创口形态与剌器尖端的形状及体表位置有关,以下两种则是无刃刺创:
(1)针刺伤:注射治疗或抢救注射,中医针灸,自己注射毒品,他人注射投毒或游医针刺均遗留针刺伤。针孔一般呈圆形,孔周有或无轻微皮下出血,无表皮剥脱,显微镜下可见出血。长针可刺破肺,引起气胸;刺破心脏,尤其是刺破心房、心耳部,可引起心包积血。针刺哑门穴有时可伤及延髓,危及生命。
(2)钉刺创:以自杀为多,他杀较少。钉刺创创口呈圆形,创周有环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类似于远距离射击所致射入口。
钉入颅骨造成规则的孔状骨折,周围常无骨折线,外板口小整齐,内板口大且有缺损。从颅顶正中缝钉入不一定造成死亡,曾有铁钉在活体颅内存留多年的报道。如国钉剌后立即拔出,可能会引起出血导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