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中的白皇城已是炊烟袅袅,安桥一路闻着从民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肚子又不由自主咕噜噜叫了起来。
“哈哈,不嫌弃的话今晚在我家吃饭吧,我爸去沙王城行商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两个人。”
虽然安桥真的很想蹭这顿饭,但是突然想起上午和奥利弗约好晚上在白皇酒馆碰面,于是只能痛心疾首的推辞掉。
帮莉雅把东西背到药剂铺后,顺便把自己采到的草药和毛皮也寄存在了那。
“你的衣服...”
“衣服倒是没关系,反正耐久度还多,而且背包正好能遮住破掉的地方。对了,白皇酒馆在哪?”
“在白皇堡的东边,从冒险者公会往北边走就到了。”
拿到60枚铜币的报酬后(其中20枚是4瓶迅魔猫血的报酬),安桥就直接启程前往酒馆。
“明天上午早点来喔。”
莉雅在店门口对着安桥的背影依依不舍地叫到。
两人约好明天上午再去学习炼药技术。
夕阳下的安桥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他不知道莉雅是真心希望自己来,还是只想赚自己的钱。
大街上的行人已经没有白天时那么多,估计都已经回到自己温暖的家,吃上热喷喷的饭了吧。
安桥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街上走,细长的影子在地面上不停晃动。
途中还走进了一家房屋中介所看了看。
中介所右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白皇城地图,借此了解了整个白皇城是个大大的圆形,而里面的街道和民房组成了一道道同心圆,正中间就是白皇堡。
地图上还贴着一张张画着小房子的贴纸,表示待售的房子,贴纸下面还标了一串数字,大概是表示房屋的价格。
虽然已经快打烊了,但是貌似是店主的中年男人还是微笑着接待了安桥。
但当得知最便宜的房子也需要80枚金币后,安桥抛出一句:“打扰了。”然后转头就走。
等安桥找到“白皇酒馆”时,黑暗已经笼罩了半边天空。
酒馆其貌不扬,门口还算安静。
但是当安桥打开了仿佛西部片里才会出现的百叶门后,一股热情如同火焰般扑面而来,酒香混合着肉香钻入自己的鼻子,歌声、琴声和喧闹声同时震撼着自己的耳膜。
“啊~火爆的特丽莎~”
“你的双眸是烈阳在烧灼我的肌肤~”
“啊~热情的特丽莎~”
“你的双唇是火焰在舔舐我的脸庞~”
一位穿着五颜六色丝绸布的吟游诗人正倚在酒馆中心的石柱旁,右手快速地拨动着手中的紫衫木鲁特琴,昂首放声高歌。
虽然惊讶琴声的激昂,嗓音的高亢,但安桥仍对这粗俗的歌词表示鄙视。
不过这也怪不了这位吟游诗人,毕竟唱歌也要视气氛定,而现在的酒馆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仿佛是一群活鸭被赶进了一座烤炉,总不能唱一首让人潸然泪下的情歌吧。
安桥环视了一番,偌大的酒馆里摆放着几十张圆木桌,各种穿着盔甲、皮甲和法袍的冒险者,不论陌生还是熟悉,全都围坐在桌前喝着酒,吃着肉。
已经饿了一天的安桥现在根本不想喝酒,直接走到柜台点了一份酱汁猪排饭,端着盘子就开始找起奥利弗来。
突然发现在酒馆的一角处,桌子仍然还有空位,随即走上前。
好巧不巧,褐色卷发的奥利弗正好坐在那。
“哟老弟,来得挺早嘛。”
“我还以为安桥大哥找不到这里了呢。”
安桥上前打了声招呼就坐在了他右侧,随即突然发现他的左侧坐着一个皮肤白得像雪,脸蛋美得像画中人物一般的金发白袍少女,同时也注意到了她尖尖的耳朵。
“你旁边的妹子是新找的伙伴吗?”安桥边坐下边问道。
“哈哈是的。”奥利弗笑着摸了摸脑后的卷发。
安桥只感叹世界不公,饭也顾不得吃,直接伸出手臂卡住了奥利弗的脖子叫到:“你这混蛋,怎么第一天就找到了这么漂亮的伙伴,你是不是主角?你是不是勇者?快说!”
少女和同桌的其他冒险者看着这欢快的场景直发笑。
“啊咳咳,安桥大哥,先放开啦,喘不过气了。”
“快,还不给大哥介绍一下。”安桥开完了玩笑就松开了奥利弗。
“这位是来自灵光城的蕾雅,是一位光精灵哦,现在已经和我一起组队啦~”
随即蕾雅对着安桥微微一笑,除了她美丽的容颜,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可恶,心里越来越难以平衡了。
安桥气得大咬了一口猪排,只能靠鲜美的肉汁来平息心中的嫉妒。
旋风般扫完了猪排饭后,又点了一杯麦芽酒,总共花去了10枚铜币,感觉并不便宜。
虽然有更贵的酒和食物,但是为了省钱只能忍忍,毕竟晚上还得找个旅馆住呢。
喝了一口麦芽酒,可能是麦芽酒太便宜而过于普通,酒精味也没有太浓,不过的确是有点麦香和甜味,不过感觉更多的是橡木的味道。
这时,穿得五彩缤纷的吟游诗人也切换了歌曲。
“旧日的记忆渐渐浮现,他曾是流浪的冒险者~”
“他从不考虑明日如何,他的旅途野蛮而疯狂~”
“除了烈酒利剑和红唇,一切又于他何关?”
“血光~血光从魔界升起~”
“魔王~是魔王在那怒吼~”
“流浪的冒险者,踏上了魔界的道路~”
“死亡~那是死亡的道路~”
“但是流浪的冒险者,找到了方向~”
“他在正义之路勇敢前进~”
“不再迷惘~不在彷徨~”
虽然这首歌的歌词比刚刚那首稍微好了点,但是这正义之路是什么狗屁?
“你相信正义吗?”想到这,安桥对奥利弗问道。
“相信哦,打倒魔王不就是我们的正义吗。”
“那么你认为正义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还是仅仅利于秉持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当然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那么被你杀死的魔族也有好处吗?他们也有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也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但是不杀死魔族,不打倒魔王,他们就会对世界造成更大的危害。”
“那么你们所坚持的正义并没有利于所有人,魔族不就是受害者吗?”
“呃...执行正义肯定也会有牺牲者吧。”
安桥又喝了一口酒,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我举个例子,洪水冲垮了你们的村子,只有你家房子没被冲垮,你们全家都爬到了屋顶存活了下来。”
“这时候你的青梅竹马和一个据说曾经杀过人的老头同时游了过来想爬上你家屋顶避难,然而你家屋顶此时只剩下一个位置可以站人了,你会接谁上来?”
“那肯定是青梅竹马啊”
“那你觉得自己的选择正义吗?”
“......好像不算。”
“你看,你只是听说那个老头杀过人,就选择牺牲了他,而且你自己都觉得不正义。那么把这个老头比作魔族,你觉得牺牲老头的行为不是正义,牺牲魔族的行为就是正义?”
“但是...”
“你甚至都没看到过魔族危害人类,仅仅是因为人云亦云而讨厌他们吧。所以你们所说的正义还能算是正义吗?”
看着被说的哑口无言的奥利弗,安桥发现自己说的太过了,只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不说这个了,我刚刚都是逗你玩呢。顺便,刚刚那首歌里的特丽莎是谁。”
“大哥不知道吗?特丽莎是上一代勇者小队里火系魔法师哦,以强大的火系魔法、泼辣的性格和热辣的身材出名。”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现在还不是变老太婆了?不,应该都在骨灰盒里了吧。”
想起前面唱的什么烈阳双眸,火焰双唇,不禁想呕出来。
“上一代勇者小队的人类冒险者差不多都过世了,不过身为光精灵族的特蕾妮大人已经成为灵光教会的教皇了哦。”
奥利弗说完,一旁的蕾雅也点了点头。
这时,吟游诗人一曲已经完毕,朝着周围的冒险者大叫道:“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欢聚于此都是缘分,请各位高举手中的酒杯,为了格瑞卡大陆美好的明天,和周围热情的朋友干杯庆祝,献上祝福吧!”
这时,坐在桌子旁的冒险者,无论高个的,矮个的,无论胖的瘦的还是美的丑的,全都站了起来,拿起了手中的酒杯。
“为了美好的明天!!!”
橡木杯在酒桌上空碰撞,酒从杯中飞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弥漫了整个酒馆的酒味比刚才更浓厚了。
但是安桥只是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豪饮特饮的冒险者们眼神没有一点光泽,仿佛这片热闹并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