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林现在很慌。
他的面前正站着他的父亲贺容,金色的绒毛毯上是碎了一地的花瓶。贺荣板着脸,面容震怒,手中油黄色的戒尺,打在桌上“啪啪”作响。
“贺林!你真是太让父亲失望了!我们贺家身为十二利刃,从没有出现过像你这么弱的阴阳师!为父真为你感到羞耻!平日里给你吃好,供好,有好的灵药都给你用,就是为了能够让你尽早的提高阴阳术,你看看你,这些年阴阳术你都学到哪去了?”
“我其实也有努力啊。”
贺林非常害怕,但内心又有些不服。缺乏底气的他声音很小,他都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不用说了,我看你就是在家里呆的太舒服,从明天起,你就搬回乡下,和分家的爷爷一起住,让你体会一下,老一辈的辛苦,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
“连说话都这么没底气,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贺荣说完,甩手离去,只留贺林独自呆在大厅,唉声叹气。
前些天,阴阳师段位测试,贺林体内的灵力才只有媒灵三阶,这个结果显然太不合人意了。
贺林和普通人一样。一般普通人,只要稍加修炼都能有媒灵二阶的水准。但像贺林学了三年的阴阳术,才只到媒灵三阶,这是个很差的成绩。这样子的人将来根本不能成为阴阳师,更不符合呆在贺家,何况贺林还很有可能成为贺家的下一任家主。
贺荣一怒之下,就把贺林赶回到了乡下的一个小县城里,这一赶就是十个春秋。
贺林今年十七岁,是一名高二的学生,明年就要参加全国统一的阴阳师大考。理论上,贺林应该像人们口中所说的隔壁家的孩子,秉着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心情,拼命学习阴阳术,发奋图强,争取能够考上一个好的阴阳塾。
但可惜,贺林就是那种越到关键时刻越是感觉淡然的人。
“香酥鸡翅!真是太……太美味了。”
一只粉笔“嗖”的一声,犹如一发精准的子弹,打在贺林的脑门上。
贺林挠了挠头,嘴角留下的口水在书上留下了一滩难以磨灭的印记。如梦初醒的他,朦胧的看向四周,开口就是:“下课了?”
引起班级里的哄堂大笑。讲台上的蒋老师气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粉笔。
“贺林!上课不好好听课,睡觉,还说梦话?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要叫你爷爷来!”
贺林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有事没事就是叫家长,无能。”
“你?好,我现在就叫!”蒋老师把书往讲台上一扔,掏出手机就拨打贺林家的电话,为了羞辱贺林,还特意将手机设置成免提,好让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听见。
这点小心思,贺林早就猜到了,贺林继续嘲讽道:“哼,你尽管打,有人接电话,算我输!我家里人早就不管我了,还打电话?对不起,在我这里不!管!用!”
随着电话铃“嘟……嘟……嘟……”还真就像贺林所说的那样,没人接。
贺林其实抓准了这个时机,自己的爷爷贺辉今天要去县城外接自己的两个旁系亲戚,所以不在家,无论蒋老师怎么打,这个电话都不会有人接。
贺林歪了歪嘴,得意一笑。此时,下课铃也响了。坐在贺林前面的男生,马超举起手。
“蒋老师,能下课了吗?”
蒋老师用手指着贺林的鼻子:“你给我等着,我去找校长说去,下课!”
将老师拿着书,脚底生风的迅速离去。
随着蒋老师的离开,班级里就像一锅煮熟的玉米,瞬间炸开了花。身前的马超扭过头,一脸兴奋的冲着贺林:“厉害呀老大!你看到那个蒋老师的脸了没?被你气扭曲了。”
贺林摆了摆手:“那都小意思,我早就想挫一挫那个老师的威风了,不就会点阴阳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说这些了,走我们吃饭去!”
吃完中饭,就是校内的午休时间。贺林的身边总是聚集着众多小伙伴,一起打游戏,吹牛逼,游戏打得热火朝天,说话的声音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你们几个,打游戏能不能小声点?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说话的女生叫韩晓霜。班级里的尖子生,个子不高,扎着一对双马尾,长相也还算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
在班级里遇上了贺林,贺林也是个刺头,算是老对手了。
贺林一听便放下手机:“我们像什么样子?普通人的样子。普通人中午休息打游戏,互相交流兄弟感情,怎么?吃你家大米了?”
“你!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所以班级成绩才一直提不上去,每次年级大会,我们总是垫底!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这话一听,贺林就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没有阴阳师天赋的普通人。怎么?瞧不起普通人?普通人不是人?普通班不是班?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本来我就觉得,学校分精英班,普通班,差生班,就TM离谱!”
“跟你分到一个班真是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贺林的朋友一直拉着贺林的肩膀:“好了好了,韩晓霜也不是故意要说你的,算了算了,我们小声一点就行,本来就是我们不好。”
贺林深吸口气,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玩起了手机。
放学后,贺林被叫去办公室,被教导主任谈话。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剃着个平头,身高两米,面如方块,身材结实的就像一个健美运动员。学生间都称呼教导主任为铁人!没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调皮捣蛋,除了贺林……
“贺林!听说你又在蒋老师的课上调皮捣蛋了?”
“是蒋老师她,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叫家长的。”
“那你也不能和她顶嘴啊,蒋老师还是一名年轻的女老师,你就不能让着点吗?今天她又到我这里来哭诉了。”
贺林微微一笑:“那不是正好么,你们两可以互相交流感情。铁人老师不是喜欢蒋老师的么?”
“你?”铁人眯起眼睛:“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这还用注意么?我三天两头来你办公室,早就看出来了。铁人老师加油啊!人家蒋老师对你感觉还不深。啥时候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吃个啥饭,叫你来不是和你聊这些的。听好了贺林,这次我就口头警告你一下,不许再和蒋老师顶嘴了,要不然下次给你记一次处分!”
贺林微微一笑:“知道了,铁人老师!放心吧!”
贺林从办公室里出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走了,夕阳的余晖照在走廊里,整个学校都有些安静的可怕。
贺林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继续留在学校里四处转悠,通常他都会坐在学校大楼的楼顶,翻过栏杆,双脚停在空中,望着整个小镇。细数着小镇的变化,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明明已经高二了,贺林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方向。
不过今天,学校的楼顶好像与平时不太一样。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哼,小妞。快把你手里的三品灵药交出来,不然我们几个可就不客气了。”
“不,不行。这个三品灵药是我妈妈给我的,很珍贵的!不能给你们!”
贺林一听这个语气就觉得事情不妙,而且这个说话的声音自己有点耳熟。
贺林躲在楼梯口,悄悄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幕,令贺林顿时僵住了。
怎么会是她,韩晓霜?今天中午还在和自己吵呢,怎么一放学,就被这群混混缠上了呢?
“少废话!你交不交?不交,当心我们哥几个揍你!不过我看你长得还挺好看,不如先和我们玩玩?”
那三个男人,贺林多少都见过两眼,是精英班里最臭名昭著的流氓三人组,分别是,陈春,李怀,谢凌青。
这三个人既然在精英班,阴阳术自然不会差,其中带头的谢凌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现在贺林冲出去,说白了就是找死。
韩晓霜站在角落,还是一脸不服输的样子。谢凌青和另外两人相视一笑,立马就想出了一个鬼点子。
在谢凌青指尖燃起了一束火苗,他将火苗逐渐靠近韩晓霜的脸蛋。韩晓霜被逼的步步后退,直到无处可逃,她的脸上才终于露出害怕的神情,眼泪从她的眼角夺眶而出,她在内心真诚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