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人”
这个想法像是铅块一样停留在思绪之中。不管尤妃她怎样想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它都像是只寄生虫一样,存活在少女潜意识的角落中,啃食着她已经几近崩溃的心智。
“我。。。杀了人。”
罪恶感,像是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一样,让她不由自主地不停地喘着气。但不管她多少次眼前发黑,多少次发出恐惧的喊叫,她都无法甩开自己将一个人的生命夺取的事实。
说句实在话,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尤妃她多少有了些杀人的觉悟。
她知道这并不会像是漫画里一样,将敌人打晕过去然后就结束了。她会和魔族们真刀真枪地互相厮杀,而在战场上,肯定会有人死去。
但她杀死的人并不是魔族。而是一名王国的士兵。
这对她来讲,这整件事中唯一的救赎,便是她不记得青年都对她说了什么的事实。
在青年的铁剑砍到自己的手腕时,她觉得自己的心智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一样,眼前像是充了血般一片猩红。
她甚至还听到了战场上两军交锋时的嘶吼,渗入土地的血液发出的臭味,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味。
尤妃不知道这些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是记忆吗?她不清楚,毕竟自己只是名从日本来的少女。
是幻觉吗?她不确定,因为所有的一切是那样地真实。
在那个瞬间,她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她就像是一只牵线人偶一般,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一次次地挥下紧握的拳头。
然而这并不是个借口。
“我杀了人。”
等尤妃恢复神智时,她正跨坐在青年的遗体上。她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与其他的碎片。
最让她感到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明明把自己当成女儿来疼爱的女将军,在看到尤妃杀死了自己人时,竟然没有责骂她,而是抚摸着她沾满了鲜血的头发,说她“干得漂亮。”
疯了,这真是疯了。
那可是条人命啊!
尤妃躲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用双手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躯。
她断了的手掌也长了回来。。。以至于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手有没有断过了,被青年砍断手掌好像就是场梦一样。
“是啊。。是他先动手的。他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才。。。”
但在混乱之中,尤妃不确定青年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杀死自己。
然而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去确认了。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彻了整个卧室。
寂静突然被打破吓得尤妃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她尝试着平稳了自己的呼吸,然后用颤抖的声音大喊道:
“走开!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呆着!”
“尤妃,是我。阿尔。”
原本以为是来给她送饭的女仆,结果却是这个国家的王太子。
有些慌张地,尤妃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充满了干涸的汗水与鲜血的头发,然后将卧室的房门稍微打开了一点。
阿尔挂着一丝担忧的笑容的脸庞出现在了门缝中。
“我能进来吗?”
犹豫了一下,尤妃打开了房门后便坐回了床上。
阿尔王子则是轻轻地关上门后,转动钥匙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尤妃你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能吃得下东西吗?”
“哈。。。算了吧。”尤妃有点傻眼地说道。
她不仅没有食欲,同时也觉得自己应该暂时是吃不下任何肉类食品了。
阿尔王子慢慢地坐到了尤妃的身边,轻轻地将少女头发中残留的骨头和体组织碎片摘下来。
尤妃最开始有点抗拒。但在闻到了阿尔身上的花香味,并感觉他的抚摸是那样的温柔后,便乖乖地躺在了王子的膝盖上,任凭他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你不在那。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妃反驳道。
“的确,但没有人怪罪你。德兰索爵士他失控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对你痛下杀手。你保护了你自己。没人能怪罪你。”
原来那个青年叫德兰索。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王国的士兵。是自己人。”
停下了手,阿尔王子看着躺在自己膝盖上的女该,缓缓地说:
“尤妃,的确听你说过,你们国家。。。宁候?”
“日本。”
“尼。。本。是个和平的国家。”
“至少我们这个年代是没有打过仗。”
“所以,和平国家的你可能不会明白。在德兰索爵士对你动手的那瞬间,他就是名卖国贼了。在战时,卖国贼的下场就只有死刑。”
“但不管怎样,我都还是杀了人。。。我会有罪恶感。”
“我。。。会很诚实地跟你说。我并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会尊重你的感受。陪着你度过这段煎熬的日子。”
闻言,少女闭上眼睛稍微笑了笑。
“你这听上去像是在求婚一样。”
“怎么,你讨厌嘛?”
“的确不讨厌就是了。。。说句实在话,这就像是在梦里一样。虽然最开始是场噩梦,但身边有这么一名白马王子。。。真是圆了每个平凡少女的梦想了。”
似乎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了,尤妃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了究竟怎样让人震惊的话语。
闻言后笑了笑,阿尔王子继续抚摸着少女的头发。
“你们那边的平民少女们也会有被王族们宠幸的梦想吗?”
尤妃没有回答。她觉得阿尔王子的膝盖是那么地结实,平稳,为她梳头的他是那样地温柔。。。在这几周里,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宁静。
“尤妃?”
“。。。嗯?”
“你累了吧。”
“嗯。。。”
“这样啊。。。”阿尔王子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他的戒指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但闭上了双眼的尤妃没有察觉到这个事实。
“尤妃,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阿尔王子将昏昏沉沉的尤妃抱了起来后放到了床上。
“我曾经有个妹妹。”
王子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但快睡着的尤妃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们之间就只差了三岁。她从小到大都一直跟在我身后,“王兄!王兄!”地喊着,在花园里跑来跑去。那会儿和魔族之间也就只有小摩擦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的冲突。那是段和平的日子。”
“妹妹她后来越长越大,逐渐出落成了一个比母后还要美丽的少女。“王兄!王兄!”她这样喊着我的样子是那样地可爱,我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无药可救地爱上了她。”
“嗯。。。但她是你的妹妹唉。”
“是啊,她的确是我的妹妹。而近亲之间发生关系是个先祖们与女神都不会原谅的罪行。但年轻的我们知道些什么?我们偷尝禁果后都陷入到了那甜美的毒药之中。”
阿尔王子的手解开了尤妃麻布衬衫胸口的绳子,露出了她下面洁白的皮肤。
“阿尔王子。。。”
“后来有一天,我不小心失手杀死了她。”
“住。。。住手。”
尤妃此刻是完全清醒着的。但是她却睁不开自己的双眼,挪动不了自己的四肢。就只能感到王子的手在侵犯着自己衣服下面的每一个地方。
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
“一国公主,死在了自己兄长的床上!这是什么样的丑闻啊!父王听闻后大发雷霆,但是并没有惩罚我,而是将妹妹的死给掩盖了起来。”
“不。。。不要。”
战场上的硝烟与鲜血的臭味又回来了,将士们死前的呐喊声像是潮水般冲击着尤妃的意识。恐惧,完完全全的恐惧,支配了少女的全部思想。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什么不属于自己的憎恶之情所淹没。
“后来我就发现。。。我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了兴趣。”
阿尔王子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然后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尤妃看不见王子正在做什么,但在惊恐之中,她的确听到了王子褪下衣物时发出的声音。
“知道我控制住你花了多少时间吗?原本以为给你狠狠地操练一下,你就会受不了了。但不,你坚持了下去。坚持的时间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长。”
王子恶狠狠地说话的口气是尤妃从来没有听过的。那里面充满了的恶意是那样地纯粹,只能让尤妃在内心中不断地尖叫。
“施暴。。。是的,我发现自己是个无药可救,喜欢看到他人痛苦的混蛋。但我又没有办法啊。这就是我的天性。所以,我玩坏了一个又一个羸弱的女人。”
抚摸着尤妃的脸颊,王子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匕首,将少女的皮肤划开了一个口子。
但这个浅浅的伤口几乎立刻便愈合了。
“啊。。啊啊。。救。。。救。。。我。。。”
“亲爱的,不要试着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了。这只会让你更加地痛苦而已。”
王子笑着跨坐在了少女的身上。
“稍微疼一下,就没事了。”
突然间房门破裂的巨响惊得王子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
“放肆...”
他刚刚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三声脆响便响彻了整个房间。
胸口被5.56x45mm全金属外壳(FMJ)击穿的阿尔王子,只来得及发出了奇怪的咕噜声,然后便像是个断了线的人偶一般,猛地倒在了沾满鲜血的床铺上。
“Tango down!”艾米莉亚·德·托索在无线电中小声地说道。。
在他身后,朱利安·肖兹对着门外的一名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卫兵的脑袋上又补了一枪。
“米什卡,窗帘和床下。”
迪米特里·耶利奇·亚德列夫对着用枪口扒开了窗帘,后面没有隐藏任何人。
床底下也没有人。
“安全(Clear)”
“全部安全(All Clear)”
德·托索走到了依然麻痹着的少女面前,摸了摸她的颈部动脉。
“水泽尤妃吗?”
半睁开自己的双眼,尤妃费劲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来救你的。你想回日本吗?”
“我。。。想。。。回去。”
听到熟悉的语言说出来的熟悉的话语后,尤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明白了。祖母绿1-1呼叫祖母绿Actual。”
“祖母绿Actual收到。”张德良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已确保VIP,我方没有伤亡。VIP处于异常状态中,请准备紧急医疗措施。即将前去撤离点。”
“好样的。敌方已进入警戒状态,从3号撤离路线返回。做好接敌准备。完毕。”
“收到。完毕”
说完,德·托索向众人打了个手势。
祖母绿特遣队的成员,以及这名被强行召唤到异世界的13岁少女就这样融入到了城堡里的黑夜之中。
只留下了阿尔王子与他的护卫们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躺在自己的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