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结果发现你还真的跟上来了啊,虞。”
草原的夕阳下,应安的身影神出鬼没般,悬浮在了虞姬的身前,双手拢在袖中,脸色有些不寻常的郑重。
虞姬浅浅地一笑,妩媚地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应安清楚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愿意他管束太多。毕竟是个在世间经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宗式人物,要是拜勒斯本尊的话,倒是有资历去说教一番,自己这个接受超古代之光没几年的人还是算了。
应安的笑容似乎在示威一样,惹得虞姬恨不得踢他一脚。
“刚才又动手了是吧。”
话锋一转,二人之间的气氛,仿佛这天色,昏暗下来。
“哼……”
虞姬轻哼一声,沉默着算是承认了。
“第七军刚刚回报陛下的战报,我都看到了。倒是没想到,痛恨人类的你,会出手救他们呢。”
“只是因为……他们拦路了而已。”虞姬不会承认自己的善意,只是扭过头不去看他:“你……似乎不高兴?”
“干……干什么啊?”就好像是一只被人拎住了后颈的猫咪,虞姬完全不知所措着。
虽然是受到了帮助,这份对异类的恐惧,也并不会有所缓解。在某些人的心里,凡是有所威胁的异类,只有全部被圈养起来的时候,人类才会感觉到安心吧。
“你……你以为我是谁啊。”难得娇弱的声音中带着点哭腔,虞姬的身姿依旧站得笔直,像是已然枯朽却仍然屹立不倒的白杨,充满着倔强:“你们人类的浅薄,我早就见识到了”
说是这样说,掌心里的眼泪可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啊。
罢了,这次就不这么撩拨她了。
“走吧,陛下还等着奖赏你呢。”
“哼,谁要那个机械笨蛋陛下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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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难道都是克隆体?”
阿房宫的宫殿中,由军队围剿斩杀的敌人,有数十具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台阶下。
这绝不是因为秦军有虐待尸体的不良癖好,而是因为验证士兵身上的异常。
话说就算我是脸盲症,你们匈奴士兵也不可能长成一幅模样吧。
“国师所言的克隆是何物?”嬴政好奇地问道。
“与仙道技术的分身相似吧,陛下。”应安检查着尸体的情况,一边随口回答道:“等陛下以后在圣躯里呆腻了,也可以拿自己的精血制造一具仙人之躯,将思维链接进去,再次体会一下真实的世界。”
“哦?居然还有这等操作,朕倒是没想到。”嬴政饶有趣味地说道,神情奇异,让人捉摸不透。
这理应不是天生的情况,但若非是后天的改造,连死亡后都无法回归原样吗?这简直已经近乎诅咒了吧。
第一次,应安伸出手掌对着地上数十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掌心的光球延伸出蓝色的波状光线。
复原光线。
在光接触到尸体之时,异变发生了,潜藏在衣物下的白色纹路在光的照耀下,轻松地被击溃,但竟然并不消散,反而四散在空中,化为黑色的诡异气雾,似乎想重新凝聚起来的样子。
但是,只是做梦罢了。
仅凭借程序的本能,就想要抵抗掉光之净化之力,无疑是天方夜谭。
就在嬴政的注视中,纹路消失了的尸体,纷纷变回了他们本身的模样,高低胖瘦,各自不同。
“这种力量,朕在祖籍中似乎也未曾得见。”嬴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似乎不仅夏室祭祀的邪神之力。”
“从种族上来说,他们并没有被异化,被邪神污染的迹象并不严重。”
应安肯定了嬴政的说法。
这种病毒浸染的感觉,怎么有点像是卡欧斯头部?与这个【箱庭】内系统的能力,似乎并不兼容啊。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确定的是,召唤邪神之力的人,应该就在对方的营地之中。”
“哼,那个躲躲藏藏的鬼祟人物,这次终于敢于正对朕的大秦了吗?”
“毕竟就算是他逃到罗马,那边的力量恐怕也并不是陛下的对手。要想合理借势的话,的确降临了英灵的匈奴,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看来,会是一场硬仗,余孽为了与朕的大秦彻底一决胜负,必定会不息代价。”
气运之争,那是不死不休。
嬴政心中没有存万分之一的侥幸,因为他清楚,对方势必毫无疑问地会用出邪神祭典中最恐怖的仪式,即使这个仪式,需要付出包括仪式者本人在内的,大量的生命。
然而在战场上,最不缺乏的,就是生命、绝望与怨念。
这就是此战的死结,大秦与匈奴的这一战,无论胜负,邪神的力量,都一定会降临。
……
在匈奴分外简单的营帐中,夏室中留下的邪神祭祀一脉玄君,点起了一盏油灯。
在灯光下,他的头发,竟然在短短数日中,变得尽数苍白。
虔诚的祈祷声中,此人重新拿起搁置在营帐中央的腐朽木块,开始了另一轮的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