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过阿戈尔,那是整个泰拉上离星空最近的地方。—《旅行者日志》”
……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恐的看着原本还好好站在原地的两名鲁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手臂便在不明物质的吞噬下消失不见。一时间,赏金猎人们注视着少年的眼神由不屑变为了审视。
独自坐在酒吧台上的古怪白发少女,略带一丝惊异的打量着身边笑眯眯坐下的少年,下意识的摸向了其身后巨大的长剑,但却被少年接下来的话语定在了原处。
“我是无烬,一名刚刚出道的赏金猎人,请问小姐,你是来自阿戈尔的斯卡蒂吗?”
“……有事吗?”
斯卡蒂看着眼前黑袍下那一双青绿色的眸子,久违的,她在这个少年的眼神下感受到了某种奇特的压制感。
“我想问一下,这本书上关于阿戈尔的传闻是真的吗?”
无烬从黑袍下拿出一本看上去颇为古老的书,粟色的封皮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鎏金色不明纹路,从上面的文字依稀可以辨认出是,那是用来祭祀某种神明的古老文字。
他打开书,阅读着翻译出来的文字。
“在令诸神作呕的阿戈尔,渎神者阻挡信徒的脚步。吾等的主来自星辰,却受困于深海……”
“!”
“这本书你从哪里来的?”
斯卡蒂的眼神在无烬提到信徒时一瞬间流露出了某种浓烈的厌恶,以及,令那些还留在着酒馆里的赏金猎人恐惧的气息。
“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教会里,同样来自阿戈尔的修女给了我这本书,一脸神秘兮兮的让我信仰神主。”
无烬耸了耸肩,巧妙的避过斯卡蒂取书的手掌,再次将那本封面印有污秽而混沌图画的传教书籍收入黑袍之中。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柄出鞘的长剑。
“轰!”
过分夸张的长剑划开空气,向着点了一杯咖啡悠闲端起的无烬扫去,那副姿态看起来如同在对付某种巨大的生物一般,扭曲而又狂放。理所当然的,只剩下两个人的酒吧内掀起了一阵狂乱的飓风。
屋内的桌椅,酒水以及窗户等等尽数破碎成了细小的碎片。毫不夸张的说,仅是掀起的风压便能够撕碎木板,那么正面被这一剑直击的人,肯定会化成一团恶心的碎肉。
但很凑巧的是,无烬正好能够闪过这距离他不足两米的长剑,甚至还悠哉悠哉的把咖啡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一滴洒落。
“我话还没说完呢,斯卡蒂小姐。”
一剑挥下,斯卡蒂震惊地看着眼前似乎并没有离开座位的少年。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已经被我的剑击中了。
不、不对,不是击中,是我的剑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因为看那个教会实在是太过可疑,所以我就把它们烧了。然后得到了这些情报。”
无烬朝斯卡蒂眨了眨眼,扔出一份整齐列好的资料。
斯卡蒂低下头,看着眼前的资料,那是记录着她作为赏金猎人活跃的记录。
“你究竟是谁?”
“一个旅行者罢了。”
取下兜帽,菲林族的少年那黑色的猫耳轻轻地抖动着,直视着斯卡蒂怀疑的眼神。
“况且我对这本书上描写的那些长满了触手的蠕动肉块不感兴趣,我只想问一句话。”
“另一本书记载,阿戈尔是整片泰拉大陆上离星空最近的地方,是真的吗?”
“……”
似乎有某些莫名的情绪被触动,斯卡蒂收回大剑,压了压帽檐回答道。
“不……离星空最近的地方,并不是阿戈尔,而是夜幕之下阿戈尔的海洋。”
她的表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悲伤而又怀念。
“当你经历漫长黑暗、终于浮出海面——睁开眼睛的刹那,灿烂星空滴落眼框,无垠波浪拂过脸颊,那一刻,那里才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似乎无视了无烬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和诡异的能力,她只单纯的想要找个人倾诉,离开自己的家乡和种族,在令人不安的大地上寻找着自己一直寻找的东西。纵使远离了那些随时会卷走队友的巨大触手,以及蹲在角落里满手是血的疯狂敌人……但无论如何厌恶,对于家乡的思念,却永远无法因为这份厌恶而消失。
“是吗?离星空最近是这个意思吗……”
无烬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修辞手法啊……果然不该对那本书有所期待。
他的怀中,一本名为《旅行者日志》的畅销书正在紫色的不明物质侵蚀下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那么,是不是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虎鲸小姐眼中玫红色的哀伤好像只持续了一两秒,之后便再次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身边的菲林族少年。
“你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而已。”
无烬耸了耸肩,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斯卡蒂那与其发丝同样银白色的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
“那么你是否真的把那个教会烧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无烬抖了抖耳朵,一脸戏谑的看着眉头皱得更深的虎鲸小姐。
“开个玩笑,没有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毕竟那种看着就让人感觉疯狂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谈谈另一件事吧,斯卡蒂小姐,您是我所知道最为优秀的赏金猎人,我想请你和我组队。帮助我提高身为赏金猎人的知名度。”
“……”
听到这个请求,斯卡蒂意外的看了一眼无烬,但还是别过头,淡淡地回复着。
“我从不和任何人组队。”
“任何事都有第一次嘛。”
黑发的菲林敲打着桌子,引起了灰银色长发少女的再次皱眉。
“况且,我不认为你的武器会伤到我,或者说是诅咒会伤到我。”
“欲戴王冠者,必承其重。更何况,我只需要成为你的同伴。”
“……”
斯卡蒂沉默了,她再次或者说是第一次用某种审视的眼光看着眼前的黑发菲林,然后,就在她注视之中 ,无烬轻抚了一下脑袋上的耳朵,那双没有一丝杂色的,黑色猫耳在斯卡蒂有些惊悚的注视下,缓缓缩进了无烬的脑袋。
“这是我的限制,也是我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