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别睡了……”
一个怯怯的声音把白守真从黑暗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入眼是极为精致的装横,这是在一节火车车厢里,他的前方是一张原色的橡木长桌,对面是一张墨绿色的真皮沙发,四壁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壁纸。
周围坐着许许多多的人,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红毛、黑毛、金毛什么色的都有,白守真有些迷茫,他对这种地方完全没有印象,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尤其是对这种不像是出行更像是邪教集会的东西更是敬而远之。
“你醒了吗?有什么不舒服吗?”白守真身旁的男生转过身来询问。
“啊,没什么问题。”白守真悄悄地观察着面前的这个“面瘫冷男”,对方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从眼神中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关心。
对方坐正身子,又伸手指了指白守真面前的长桌,“你的入学登记表还没有填,要不要抄我的?”
“啊?嗯,嗯。”白守真含糊的回答,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从感觉上,身体应该还是他的身体。
“那你要等一会,”面瘫冷男又指指对面,“她抄完了你才能抄。”
白守真看向对面,是个黑发的姑娘,正俯身奋笔疾书,听到声音抬头朝白守真笑了笑,接着继续低头书写,只是速度又快了几分。
面瘫冷男没有再说话的打算,白守真也没有开口询问这里是哪的打算,以他看网络小说十余年的经验告诉他,不弄清楚状况就瞎逼逼的人,死的都挺早的。
很快,面前的少女就已经抄完了一整张表格,她将两张叠放在一起,推到白守真的面前。
“我写完了,你快点写吧。”女孩的声音轻轻的,有些发怯,白守真有点耳熟,这是把他唤醒的那个声音。
白守真点点头,抓起桌上盒子里的一支钢笔,准备对照着填写,不过在姓名那一栏他就愣住了。
“楚…楚子航?”白守真挠了挠头,有些费解,他稍微移了移上面的,露出刚才女孩填的那一张,“苏……茜?”
对面的女孩……苏茜皱了皱眉,白守真的表现让她有些厌恶,让她想起在高中那些想方设法来跟她套近乎的男同学。
“啊……名字有些耳熟,”白守真干笑着,他现在知道自己在哪了——芝加哥车站的CC1000次快车,正在前往卡塞尔的路上。
就是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白守真暗暗寻思,自己之前也没有……等等,自己之前是做什么的?
白守真皱起了眉头,皱的很深很深,似乎要把两根眉毛拧在一起,他想不起来之前在做什么,但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楚子航苏茜是谁,还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甚至他还想到了一部好像是内功的东西,但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喂,你怎么样?没事吧!”苏茜发现了白守真表情不太对,犹豫的开口询问,“你不会英语这么差吧……”
“啊?我没事……”白守真有一个很好的优点就是他没有倔性,这种想不通的事情他多半会放下不再去想,“入学之前学校说要打造‘中文校园’,所以我寻思能行,我就来了。”
“额……那好吧,我来说,你来写吧。”苏茜拿起她自己的入学登记表,低声的念起需要填的地方。
白守真认真的填着,时不时停下询问苏茜,楚子航把身体靠在沙发上,向着窗外看去,眼神怔怔的,让白守真认为冷冷的冰山下面藏着一只小白兔。
“好了,我写完了。”白守真放下笔,拿起表格,吹了吹还未干的墨水,“这个应该给谁?”
“不知道,”苏茜摇摇头,“我们只知道要填好它,没人说有人来收还是我们去交。”
“是有人来收的。”一个女声从天而降,她从苏茜的沙发后面翻过来,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有些耀眼,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让人讨厌不起来,当然,在一个外国人扎堆的环境中,一个操着国语的姑娘确实会让你倍感亲切。
“你也是中国人?”苏茜好奇的看着她,脸上充满了欣喜。
“不是,我是美国人,华裔而已。”红头发的姑娘摇摇头,“我叫陈墨瞳,你们可以叫我诺诺。”
“我叫苏茜,他是楚子航,他……”苏茜沉默了,她还不知道这个英语很烂的家伙的名字。
“白守真,”白守真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体,“你也是新生吗?”
“是啊,”诺诺乐呵呵的回答,她抓着一张填的乱七八糟的表格,把它放到了这一桌三张表格的最下面。
“那你怎么知道的?”白守真很是惊奇。
“我导师跟我说的啊”诺诺耸耸肩,“曼斯·龙德施泰特,魔动机械设计学教授。”
对话没办法继续下去了,苏茜一脸懵逼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导师的那种,楚子航也默不作声,白守真更白搭了,他连自己因为什么而坐上了这列车都不知道……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直到收卷人的到来。
“来,闪一闪让一让嘞,填好的入学登记表给我一下,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又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白守真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源头,最终,一个雄壮的铁灰色头发的男子进入他的视线中。
“……不是吧,”白守真喃喃道,他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不是这么巧吧……”
“你怎么了?”诺诺好奇的看着他,又顺着视线看到了芬格尔,“你们……认识?”
“不认识!”白守真坐直了身子,同楚子航一样看向窗外。
诺诺狐疑地看看他,又看了看芬格尔,扭头拉着苏茜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笑的不怀好意。
终于,芬格尔收到了白守真这一桌。
“师弟师妹们你们好啊,入学登记表填完了吗?填完了给我一下。”芬格尔接过苏茜递过来的四张登记表,“师弟师妹们第一次来,需不需要我你们在学校里面转一转呐?”
“不用了,我们自己就可以了。”诺诺摇头,满脸警惕。
“哎,学妹,你不知道,我对学校熟的不得了,除了校长和诺玛,就没有比我更熟悉学校的了。”芬格尔拍的胸膛梆梆响。
“啊……真的吗?”苏茜有些吃惊,她没有导师,对学校一点也不熟悉。
“那是,”芬格尔有些自豪,“你出去问问,那个学生不得叫我一声学长?”
“敢问师兄你几年级啊?”白守真冷不丁的问。
“七年级。”
“这学校还有七年级?”诺诺一脸抓狂。
“哦,其实是四年级,我留级了。”芬格尔说。
“所以你留了三级?”
“bingbong!抢答成功。”芬格尔一脸遗憾,“可惜没有奖品。”
“再见了您嘞,”诺诺把苏茜往怀里一搂,“收卷子去吧你。”
“也没事,你们有男朋友吗?”芬格尔一脸可惜,“我可以帮你打一下广告,请相信我们新闻社的能力,当然,佣金只需要500刀。”
“去死吧你,姑奶奶这魅力还害怕找不到男朋友?”诺诺抓起桌子上的笔,扔向芬格尔。
芬格尔抬手接住钢笔,揣进兜里,“啪”的一声,转了一个干劲利落的转身,走向下一桌。
“笑什么笑,赶紧交登记表。”芬格尔严肃的说。
三小时后。
伊利诺伊州北部,古老而茂盛的红松林,迎来了每年一次的客人。
列车缓缓地停下,早早在月台上等候的人们都躁动起来,列出员打开车门,在列车上坐乏了的新生们也争先恐后的下车。
白守真四人在下车时分开,学院划分了不同的出口,诺诺被她的导师接走,白守真、苏茜和楚子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看着那些一起下来的人被不同的人接走,有风华正茂的学生,行为古板的管家,还有衣冠楚楚的教授。
三人面面相觑,许久,白守真提议去找一下列车员问问,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之前的那个学长,废柴是废柴了些,但好歹认个路还是可以的。
“孩子们,怎么了?时遇到麻烦了吗?”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个头发花白但双眼炯炯有神的老人站在一旁询问。
“其实……我们是新生,第一次来到卡塞尔,委实不知道该往哪走。”白守真挠了挠头,他怎么看对面的老头怎么感觉熟悉。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们上去,”老人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车站月台,眯了眯眼,“只要你们不嫌弃……说实话我上次来还是几十年前。”
“不会的不会的,”苏茜摆了摆手,“我们刚刚还在商量去找个人带我们去学院呢。”
“很好,”老人提了提手上圆形的棕色皮包,“跟紧我。”
“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楚子航提起苏茜的行李箱,背好自己的背包,“我叫楚子航,她是苏茜,这个是白守真。”
“叫我史蒂夫就好了。”老人顿了顿,“史蒂夫·罗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