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没有过多的去解释颇为容易被误解的样貌问题,桉舞笑着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黑色银行卡,提起一旁早已被收银员整理好的三个纸质购物袋,将其放入购物车中,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其实有关于样貌的问题,桉舞也为此苦恼过,毕竟不管是前世也好,还是这一世也好,他都是一名身心健全的男性,哪怕前世没怎么谈过恋爱,今生更是完全没可能谈过,那也不妨碍他对男性这一性别感到认同。
尽管身为可能性大门的守门人,性别什么的早已不再重要了,但作为历任中唯一一任拥有着人之本质的守门人,性别认同这种事情,对于桉舞来说,完全无法避免。
就算桉舞心里清楚,这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认知也没用,迈不过那道坎,就是迈不过那道坎,除非用漫长的时间来洗涤,又或者是被动的迎来改变,不然想要他主动去接受,还是颇为困难的。
好比样貌问题。
本质上桉舞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男性,但不管是从体格上,还是面容上,又或是身体上,任何关于性别的认知,都好像被刻意的模糊化了一样。
既能从中看到女性化的表现,也能从中看到男性化的表现。
可以说是中性,又不是那么对味儿,因为任何人只要代入了主观的感受,就一定会得到一份满意的答案。
拿刚刚的收银员来打比方的话,如果收银员第一眼潜意识里认为桉舞是男性,那么她就会迅速的找到桉舞身上阳刚的地方,找到符合其对于男性审美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给桉舞打上一个男性的标签。
不过大多数时候,大部分人第一眼潜意识里都会认为桉舞是一名魅力十足的少女,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那说来就话长了,毕竟人潜意识中根深蒂固的认知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会因为这因为那而如此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对此桉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就动用权能将其可能性掐灭掉吧?
先不说那样做,不太符合守门人的风格,光是要动用权能来消除守门人与生俱来的固有BUFF,就已经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者说,桉舞目前也没法去随意动用权能,尽管偶尔用一用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能这样因为别人错认了自身的性别,就去使用权能吧?
那桉舞每天得用多少次?
真要那样,恐怕还没在这世界呆上几天,大概就要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一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桉舞顺利的回到了该世界的家里,一座位于商业街靠近地铁旁的公寓,租金还算适中,但主要是方便,只需过两条街,花上几分钟时间,就能到达千羽学园,一个印象中,隐约记得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至于到底重要在哪里,这里又发生了些什么,却是难以拼凑出完整的事件了,最多只对某些一鳞片爪的零碎画面或词语有点把印象。
比如说千羽学园,比如说ME社,比如说天命或逆商,又或是休伯利安与圣芙蕾雅学园之类的。
这些单词或场景,脑海中还能有点印象和画面,但想要将其拼凑成一条完整的事件,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因为其中的断层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完全无法将这些词汇、画面,互相联系在一起。
为此,桉舞只能摇头作罢,毕竟本身心中对于该世界的走向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他主观的选择,所以一切顺其自然也挺好,他的到来,充其量也只是增加了一些可能性罢了。
让既定的一切,拥有了更多的可能。
这便是桉舞唯一能做,也想要去做到的事情。
……
“今天有一个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本还安静的教室内,在讲台上老师话音落下后,顿时开始变得有一丢丢嘈杂了起来,大家都在低声的议论着老师会宣布什么样的消息。
“安静。”
将手中黑色封装备课本于电子黑板上不轻不重的连续敲了几下,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一边用另一只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边环视了一遍教室,确认没人再小声议论后,便轻轻把手中备课本放置在讲台桌上。
“消息就是,有两名转校生要来我们班。”
所谓的消息一经宣布,之前嘈杂的现象似乎有了再一次复苏的征兆,只是在老师那毫不掩饰警告意味的目光扫视下,那议论苗头还未出现,就被无情的掐灭了。
“现在,就让我们欢迎转校生的到来吧。”
如此说着,年轻的老师,面露微笑的转身看向了早已敞开的教室走廊外,朝那正等待着的两名转校生轻轻招了招手。
“你们都进来吧。”
一经听到教室讲台上老师的邀请,桉舞便下意识侧脸看向了身旁的另一名转校生,同时也是昨天在便利店中差点迎面撞上的补货员,毕竟那一双蔚蓝色的瞳孔与白色两股麻花辫的特征,实在是不要太好辨认。
正当桉舞想要咨询一下,到底是人先进,还是他先进时,人却好似一眼就理解了他的想法般,用行动给予了回答——
人率先一步迈进了教室内。
倒是没有对此发展感到有多么诧异,从之前便利店擦肩而过时所观察到的信息来看,人应该是一个自信心强,外冷内热,有些沉默寡言的人,那么会有现在这番表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桉舞又不是个玻璃心,再说有回应也总好过被人直接无视不是?
如此想着,桉舞眨了眨眼,一脸淡然的跟在人身后走进了教室,并顺手带上门,又一步踏上讲台,站在了人身旁。
“好,现在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吧。”
说完,便一步退开,站在了讲台的边缘,像似将舞台完全交给了两人,让两人自由发挥。
可问题是,老师并没有指明谁先谁后,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给忘了,然而不管是哪一种,此时都没关系了。虽说这才只是第二次见面,但默契早已在之前的互动中诞生了。
于是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几乎是在老师刚做出指示后,人就立刻用自己那略带些清冷的声音,开始了稍显冷淡的自我介绍。
“我叫琪亚娜,卡斯兰娜,请多多指教。”
果然是她。
倾听着人简短到只诉说了名字的自我介绍,桉舞终于是将之与心中的那个形象给对上了号。
不过现在却不是该思考这些的时候,匆忙将其与记忆中的形象对上号后,桉舞便面带微笑的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在自我介绍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必须要说明一下。”话音一顿,倒不是在思考要怎么说明,而是未免接下来的说明引会发不必要的事端,桉舞觉得还是顿一顿,给大家留一个做心理准备的间隔比较好。
“可能你们有些人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比如说我为什么会穿着男子制服。”目光于那些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的人脸上划过,桉舞不由露出了歉意的笑,“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释,只因为——”
“我是男的。”一字一顿将其说出口,也不知是恶趣味,还是觉得这样才能更好的避免之后可能会引发的问题,总之,桉舞在说完后,也不等下面的人都有何感想,便自顾自开始了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绍。
“我来自天朝,名字叫桉舞,桉树的桉,舞蹈的舞,信仰是可能性,爱好是可能性,如果你们在可能性上遇到了烦恼,欢迎随时找我。那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相比较于琪亚娜那简短直白的自我介绍,桉舞的自我介绍虽说依旧是那么的千篇一律,但至少没了那么明显的距离感,
事实上,距离感这种东西,也并不是无法跨越的东西。
桉舞本以为在经过了那样的自我介绍后,会去找琪亚娜的人应该很少才对,结果没想到的是,竟意外的多。
原来就算是在崩坏的世界里,所谓的归国子女、异色瞳发,也都是加分项了吗?
不得不说,有些准则在很多世界里还真是通用的,虽说找桉舞的人也不逞多让就是了,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为什么都已经事先说明了自己是男性了,课间时间,却依旧还有那么多男性来找自己啊?
这些人是脑子有病还是原本就是GAY?
明知道是男的还要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上加男?
委实是受不起。
而当察觉到某一条奇怪的可能性被触发了后,桉舞顿时就黑着脸,猛地推开了围着他的一众男学生,一溜小跑着来到一个看起来人比较少的角落里,一边抬手撩开贴在脸上的黑色短发,一边抬头望天开始发起了呆来——
好吧,其实并不是发呆,他只是在想,这固有BUFF能不能靠谱一点,为什么老是触发一些根本就不着调的可能性呢?
为什么会有“一天之内,全校所有人都会知晓桉舞”这种莫名其妙的可能性啊?
而且这样的可能性,为什么就不能附加上一句解释呢?
至少让那些会认识自己的,能知晓自己真实的性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