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罗维从睡梦中唤醒的是不止的颠簸感,就像是有谁将他放在了一辆马车上并在布满石子的路上前行,或者说是那种被抗在肩膀上带走并考虑他感受的情状一样。
罗维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是将现状偏向于幻觉这一角度,毕竟此前他是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房门也是紧锁的,想要达成上述的构想的话也只能是有谁打开了门将他抗出了房门,可这对于这所热情好客的小镇来说又怎么可能呢?自己又不是跑到了什么吃人抑或者崇尚邪教的镇子里。
“你肩膀现在还痛吗?”
“有些,这人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放了什么东西啊。”
“检查过了的,他身上没有带什么东西。”
“那真是怪了。”
两名男性交流的声音顿时让罗维熄灭了一切侥幸的念想,在尝试移动身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此时似乎是被麻绳紧紧绑缚住了,血液难以顺畅流通让他的手脚感觉到麻木无力。
“他是不是醒了?”
“有吗?”
此时三人是坐在一辆马车上。除却罗维外的两人,一人身形壮硕,一人则瘦小如鼠,由于相距距离较近且贴着的缘故,在罗维有动作的那一刻处于他身边的壮硕男性便立刻警觉的发现了这一异常:“喂,还装睡呢?”
罗维并没有做出反应。
“怎么办?”另一人问道。
“打昏吧,反正保证不死就行了。”
说罢,男子走到另一侧,从身后拿出一根棍子准备向着罗维的头打去,但却被立刻制止了。
“喂,你这下去他很可能就死了吧?”
“放心吧,半死不活不也是不死吗?再说了我又不会那么用力,之后也会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的。”
你那一棒子下来,就不是处理不处理伤口的问题了吧?!
可能是刚睡醒还没清醒的缘故又或者是作为正常人思维仍旧局限着罗维,他此时并没有考虑过依靠自己能力这一选项而是本能的睁开眼,向着眼前举起棍子的人开口叫道:“别——”
来不及开口,罗维在第一字出口的那一瞬便清楚了对方压根不想考虑自己的表态这一想法。
棍子狠狠的向着他的脑门砸下,沉重的闷响在车厢之中回荡了一瞬过后男子双眼发白的径直向着身旁倒下,壮硕的身子向着前方,正好压在了因为这一重击而头脑震荡、昏沉的罗维身上。
这种异常的现象显然吓到了另一位男性,他此刻脸色惨白,仿佛因此回忆起了什么惨痛的回忆一般。
就在他即将开口叫出声的时候,他却是迅速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低下头不去直视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在原位上。
驾驶员自然不能获知内部发生的事情,所以马车现在还是如常的向着未知场所颠簸的前进着,只是多了一具尸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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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的下一次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两名身着暗色长袍的男子架到了一处大坑边上,周边尽是手持火把,表情肃穆的长袍人群,在其中他还能看到自己清晨见到了那位热情的路人以及旅店老板。
“向伟大的神灵献上祭品。”
一位年长的白发斑驳的老者站在另一头,拄着一根拐杖用着那像是乌鸦般刺耳的嗓音喊道。
这时候,罗维才发现在另外三端分别还有着三人,两男一女,男性装扮不显,女子则穿着华丽,像是从大城市走出的贵族一样,不过与罗维不同的是他们此时大多面露绝望,身形瘦削,像是被饿了许多天一样。他们显然也是遭遇了与他相同的事情,只不过是先于他。
“可怜可悲的迷途之人们,”他用着一副悲悯人世表情环顾了一眼罗维四人,缓声说道,“死亡并非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神授信徒,神爱众生!”
“神授信徒,神爱众生……!”
一波接着一波富有韵律的祈祷声从人群之中念出,如同一场久经排练的交响乐一般低声沉闷地回响在这片冷清的死寂之地。
与声音相对,四人在同一时刻被向着坑洞中抛下。
随着从高处落下的视野转移,罗维也终于能够看见下方那一片白茫茫的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如同海洋一般的白骨,每一具都象征着曾在这一小镇中逝去的外来者而他们也可能即将是其中之一。
女性与男性交织起来的喊叫声证明了他们并非是看透了死亡彻底绝望,至少在面临着恐惧之时还是会情不自禁。
身体重重的坠落在这片骨海之中,感觉腹部被凸出的骨头贯穿的罗维面无表情的撑起身子,在上方站直了身子。
与他不同,另外三人落下的地方没有那种凸出物,但从高处落下的情况还是让他们遭受极大的打击,从远处看去很难分辨出他们是死是活。
在他想过去抱团的时候,从视野的余光出他隐约看见了一道白色的人影,但在转身看去的时候却空无一物。
这显然不会是什么错觉,罗维尽管时常抱有侥幸心理,但他可不认为在这片奇幻世界中能够让这群镇民笃信的神灵会是虚构出来的事情,哪怕不是那种类型的,也不会与超自然脱得了干系。
自己的能力会对这类事物有效吗?自己会死在这里吗?
这一切都是让他紧张的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