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兰,是咸阳里依山而建的一座府邸。
是大秦国师的住所,也是其处理事务的官邸。
为了方便其职能,始皇帝陛下大笔一挥,将府邸外的大片山脉都划给了国师使用。
一开始,民众们难免发愁。
山脉私人化后,那便是贵族的私人园林。要在过去,私闯贵族的领地,轻则砍手砍脚,重则抄家灭族。
在秦法废弃了连坐,并且改进为重罪重判,轻罪轻判后,这一点虽然好了不少。但是仍旧让不少老人感到心有余悸。但在这种农耕文明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一种常态。
一旦冬日不能进山砍柴,那么取暖就成了问题,不能打猎,谋生也成了问题……
结果他们还在忧心忡忡的时候,朱兰在入山口都布置下进出口,摆下摊位出租生产工具。
也就是说,允许民众入山进行生产劳动,还可以租借优良的生产工具,而费用从出山后的所得中抽取十分之一。
不过负责的进出的人也告诫,朱兰所管辖的,乃是天下异兽,虽然都已经被国师所收复,但是依旧存在着野性,因此进入者必须携带着标签,以确定位置。
对于大多数求存的百姓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理由。倒是因为朱兰租借的工具特别好用,惹得人生出贪念,想要靠着瞒报私吞,结果被官员就偷窃罪而被抓进大牢里处罚。
“明明是你帮助了他们,他们还能够贪取你的财物。人类,就是如此无知而浅薄的生物。”
朱兰旁的深山中,一身黑红华服的女子仿佛山林间的精灵,赤足踏遍,神情又像是首次春游的小姑娘那么高兴。
漫步在这无人的山脉中,空旷的山林,寂静的世界。
就如同她深藏在内心的记忆。
那个空中只有风的时候,地上只有绿的时候。
这是她如今的代号,而朱兰里的其他人一般称她作虞姬。
周边的人在得知她的真容后,那种恐怖的、怨恨的,对不死的执念。
是困扰她一生的痛苦。
而在此刻,这份痛苦,似乎得到了暂时的消解。
因为周边的人,对这份长生并没有艳羡。
而除了他以外,朱兰大部分都是些脑子里只有机械的研究人员,每日不是在想着长城机械,就是造什么阿房宫,个别的还热衷去撸异兽。在他们的眼中,机械飞升才是王道,因此他们对自己的长生完全持有者视若无睹的态度。
4 不死,难道不是很让人艳羡的事情吗?
“仓廪实而知礼节。”
那个走在她前面的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人类,向来是世界上最为复杂的生物。他们有的时候可以比神更高尚,有的时候也可以比妖魔更邪恶。”
“……爱上人类什么的,你这个笨蛋在胡说些什么啊?”
虞姬愣了一下,气愤地满脸通红:“谁会……谁会喜欢上人类啊!”
“哈哈哈,难道是活得太久了,虞奶奶和人类已经有隔阂了吗?”
应安毫无忌讳地吐槽着这个从石器时代就开始观察人类的真祖。
嗯……似乎怀里的缇娅对此有意见。
应安只得在亚空间里好生安抚了一下,已经有段时间看不到小玛修,特异点F契约的美杜莎也在自己的拜托下隐藏在玛修身上回到了迦勒底了,缇娅虽然口头不说,但最近总闹点小脾气,只能偶尔让几只温驯的异兽陪着缇娅。
突然,一个战术后仰铁板桥,一把金色的细剑从上方刺了过去,直接深深地刺进了前方的树木之中。
哎呀?
看向身后气鼓鼓的虞姬,应安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调戏过了火,要遭到反噬了呢。
“当然,我的话肯定会被朱兰的其他人反对吧。毕竟年轻貌美的虞可是不少人的梦中女神呢。”
呵呵一笑,应安迅速撇开了话题。
或许是应安委婉的道歉起了作用,虞姬没有再纠结这一件,而是陪着他登上了这座山的山峰。
坐在山巅的岩石上,应安远眺着咸阳的西方,那里种植着经过扶桑树基因库改良过的仙稻,在阳光下一片金黄,让人目眩神秘。
“……为什么?”虞姬对应安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人类不是疯狂渴求着土地吗?向着树林,向着山川,向着我曾经的故乡……”
“因为,人类是要改变的啊。”凝视着仙稻旁的湖泊,那里的湖底栖息着一条近乎成蛟的大蛇,温驯的趴在湖底,感受着仙稻的仙气,而它自身的水气,也将时时刻刻滋润着旁边的稻田。
“我们人类不得不加以注意。不论怎样发达的文明,若是只顾着吸干别人的血液而养肥自己…或许那根本就不能被称为【文明】。”
“这是……忏悔吗?”
“不,这只是感悟罢了。”
“哼……难怪你能获得,祂的承认。”虞姬看着火红的夕阳,那象征生命的红色,让真祖的她,都感到美丽而耀眼。
希望……希望真的有一天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