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笼罩了灯火辉煌的乌鲁克,一直到天空完全黑暗,大街上都还有行人。
不过仅限于从城门到王宫这条城市的主干道,这条道路上平时也是乌鲁克最繁华的地带,无论是从各地运来的商品,亦或是一些新奇好玩的趣物,这条街都有。
而其他地方,则已经熄灭了灯火,大多数居民此时都已上床休息。
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穿梭在街坊之间,他走路时的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翻墙的动作也十分娴熟,一看就是个老贼。
男人的名字叫埃利斯,白天是个牧民,晚上则会化身为扒手。
他特地走在没有人烟的小巷子里,神情专注打量着周围的动静,提防着可能出现的人。
身为扒手,他既没有选择溜进居民屋子里行窃,也没有观察那些有钱的贵族,他看起来更像是漫无目的。
不过在走了有半个小时,埃利斯来到了乌鲁克西南居民区一条小巷子里,他找到了巷子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注意到。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白石,然后在墙壁上轻轻的画起了图案。
随着图案不断复杂,他的双眸上过一丝幽绿,发出阵阵低笑声。
“这样就可以了吧,又可以赚一笔了。”
他已经连续画了五个这样的图案了,而他的雇主也相当慷慨,每次都会给他一大笔金钱。
当时那名雇主的要求便是,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在城市的不同地点绘画这些图案。
这种任务对常年在城内偷窃的埃利斯轻而易举,只要他愿意,就绝不可能有人发现。
至于为什么要画这些图案,直觉告诉他这些图案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为了钱,无所谓。
只要再画十个,他就能在乌鲁克城最豪华的地段修建一栋房子了,如此一来,他便能从一个低贱的牧民摇身一变成乌鲁克城内的贵族。
以前他渴望却得不到的,现在都能得到了。
之前受到的耻辱,那些无知狂妄的混蛋对自己的嘲讽,他要十倍奉还回去。
而那个拒绝自己爱意的女人,他也要用大把的金钱砸在那女人身上,然后欣赏她丑态毕露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兴奋。
画完图案后,埃利斯起身准备离开。
毫无征兆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悄然无息,像是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朝着猎物发出了致命一击。
噌
埃利斯的身子晃了一下,他听到了如同刺穿水袋一样的声音,紧接着感到右手空荡荡的,还湿漉漉的。
滴答滴答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上去,感觉到粘稠感,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疼痛感这才从右臂处逐渐强烈起来。
埃利斯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呃啊啊啊啊!淦!我的手!啊啊啊—”
他捂着自己的右臂跪倒在了地上,仰天发出了痛苦咆哮。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手臂突然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斩断的?
他突然发现一个男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并且在男子的身后还有无数淡金色的涟漪,从中缓缓露出了无数利刃。
男子那耀眼的金发竖立而起,双目瞪圆,太阳穴青筋暴起,狰狞的面容下是掩盖不住的滔天怒火。
“杂种,就是你干的好事吧!”
眼前的这人,根据传闻,莫非是吉尔伽美什王?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埃利斯大脑被疼痛占据,根本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情况,也无法去细细思考。
他此时脑中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和自己所画的这些不祥图案有关。
这些图案,哪怕是身为普通人的他在画完之后细细观看,都能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恐。
雇主让自己暗地里在城内各处绘画这些图案,很明显是为了举办什么邪恶的仪式。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那就想得通了。
吉尔伽美什王绝对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寻常,才会暴怒吧。
这位传说中的暴君不允许任何人触动他所拥有的东西,一旦逆触,那将会迎接这位王的无尽怒火。
“杂种,在见到本王后不仅不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居然还敢抬起头直视?既然如此,就让你受尽万剑穿心之苦!”
话声落下,吉尔伽美什背后的王之宝库多出了数千倍,无数宝物从中展露出狰狞锋芒。
这个涵盖了所有宝物原型的宝库内,有着近乎无限的宝具,甚至连持有者的本人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但总之,这个宝库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相应的宝物。
比如无法让人立刻死亡的诅咒之剑。
噌!
一把黄金镇魂剑刺穿了埃利斯的心脏,不待他反应,紧随而来的无数剑刃化为疾风骤雨,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刺穿破坏。
所谓的疼痛,在此时已经没有了形容的意义。
如同坠入了没有底的深渊一般,时时刻刻都在崩溃的边缘,却又无法崩溃。
“啊啊啊啊啊!!!”
当埃利斯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全身居然毫发无伤,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切都是幻觉吗?难道是图案画的过多,导致自己精神出现问题了?
他感到一阵后怕,便要起身离开。
噌!
右臂,毫无征兆的断掉了。
紧跟着,心脏被刺穿。
最后,身体被无数兵器刺成肉泥。
“啊啊啊!”
埃利斯再次冒出一身冷汗,他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亦或是
无尽的死亡轮回?
发泄了心中怒气后,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还是略微有些不爽。
但考虑到那个人已经得到了与其行为所匹配的罪罚,那自己也就稍微宽宏大量一些,不再追究。
将埃利斯处以极刑后,吉尔伽美什转身回到了宫殿中,平息下怒火的他静静的思考着,脸色顿时又阴了下来。
刚才那个人,貌似另有他人指使。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不适感,来源其实是那个图案,只是他现在处于暴怒状态,没能及时发觉那份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