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延森先生之前是说,荷兰在和西班牙与葡萄牙作战,对吧?”
在少女向荷兰少年讲述了那把刀的故事之后,两个人的生活便又转回到了“无趣的日常”上面:每天的生活,不过是像延森所说的那样,早上敲好煤炭,中午和下午来炼铁和打铁,然后晚上休息而已;偶尔在没有什么活的时候,延森会出去买一些必备的日用品,不过也仅仅限于延森本人——他可没有忘记,现在茉子的这身衣服穿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非议的事实的。
至于那把茉子家传下来的刀......什么?那是什么?谁才会考虑关于它的事情啊?且不说在荷兰少年的角度看来,他自己压根就没有修补好这把刀的可能性,必须等着阿尔杨给他回信;就算有方法,对于这种所谓的“魔兵”,妄加使用的话,与自寻死路便无异了——尤其是在停了茉子讲的故事之后,在少年的眼里,这把刀都已经快要成为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了,不把它偷偷扔掉都是出于责任感而已。
“对啊......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在日本,战争开始的时候,很多情况下都是会征召铁匠的。”
少女一边拉着风箱,一边和身旁的橙发少年侃着大山。这样的情景对于延森来说,还是蛮让他感到欣慰的:他可没有想到,看起来大家闺秀的东洋大小姐,在短短的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快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样下去,他也不用担心两个人吃饭会不会开支过大了,毕竟她的劳动收入,完全可以赚回饭钱了。
“您看,战争之中最需要的两样东西,一样是兵器,一样是士兵,而铁匠几乎是可以满足这两方面的需求的,毕竟一般的铁匠都比较健壮......啊,延森先生可能是个例外呢。”
“我也没有办法啦,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等等,你怎么又叫我‘先生’了,不是说不要这样吗?”
“那应该是怎样呢......茉子也忘了该怎么叫了,不如就叫您‘阁下’吧?”
“奇怪的称呼增加了!”
在发出感慨的同时,延森也有些无奈——这样看的话,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不是压根忘不了那种上流社会的说话方式吗?!
“好吧,先不管你到底怎么叫我,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茉子,我没有那么强壮,那么那些重要的活,例如上战场什么的,自然也就轮不到我啦......”
“这......这样吗。”
“嗯,是啊。”
少年点了点头,好像在肯定自己刚才的说法一样。
“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把西班牙人,也就是你口中的‘南蛮人’,推回到了南部的一小块地方上了——这种情况下也用不着大规模征兵,让我这样的不中用的战士也上到战场上去了,通过海上的封锁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了。”
“听起来好像是已经距离胜利不远了呢!那就祝他们武运昌隆吧!”
“哈哈,如果能不打仗的话,就更好了——我巴不得这场战争早点结束呢。”
说到这里,延森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苦笑:这是当然,在想到了这场战争早已把西到爱尔兰,东到波兰的全欧洲卷进来时候,任何人应该都能想到,它早已经不是一场能够马上结束的战争了。
“来吧,别管这些了,继续干活吧......啊,那边好像铁水已经进槽了呢,我去看一眼!”
*
“已经收工了吗,阁下?我们可以吃晚饭了?”
“当然......喂,怎么又开始叫起来那个称呼了?!”
“因为您说了不要用‘先生’嘛。”
“免了免了,什么‘先生’、‘您’、‘阁下’,我都消受不起——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都说了叫我‘延森’就好了......来,茉子,这是今天的晚餐。”
“好的......哎?怎么又是面包夹上奶酪、生鲱鱼和洋葱啊?”
“因为这玩意是补充体力最快的东西——或者说,荷兰人都是这么吃的,我也没有想到过更好的吃法。”
“但是鱼肉很腥啊!”
“被生在岛国的女孩子这样说,我还是有点意外的......”
最终,就算是生的鲱鱼非常腥,生的洋葱也是又涩又辣,茉子还是像之前一样皱着眉头吃了下去;而看到她最终没有摆架子挑剔什么,延森也就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吃起来了自己手中的那一份。
当然,两个人都想不到,在数百年以后,生食海产这种习惯反而会从日本逆流到欧洲,成为一种新的时尚;更不会有人想到,到了那个时候,生的鲱鱼在世界上,也会成为一种“臭名昭著”的食材——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话说,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你有听到什么吗,茉子?”
“好像是在门口有人敲门呢,延森先生......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这个时候,延森已经懒得纠正什么“您”和“先生”了,在他的内心之中,态度已经从“必须纠正过来这个丫头称呼人的方法”变成了“算了算了,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也因此,刚才对于那几个字,他甚至没有什么对于的反应或者表情就是了。
“门口啊......那个,我去看一眼——不过在此之前,茉子你还是先回屋吧,毕竟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你也在这里的事情呢。”
“好的!”
一边说着,茉子一边乖乖地拿着面包,回到了两个人的卧室里面;而在她关上门之后,延森终于拍掉身上的面包屑,去给门口敲门的人开门了——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让他回家来等消息的,名为阿尔杨的铁匠行会老会长。
“啊,阿尔杨先生,这么晚了,请问您是......”
“当然是告诉你一些关于修补那把‘魔兵’的方法了,我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
站在门口的老人,表情显得还挺开心的,似乎有些抑制不住兴奋。
“快点,孩子,让我也进屋吧,我慢慢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