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林中的小路上,葱葱郁郁的树林不断从眼前划过,不知名鸟儿的名叫充斥在耳边。偶尔穿过森林路过小村庄就能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田地,而且村中茅草屋飘起的炊烟也让在大城市长大的伊万分外好奇。
要说伊万被莫名其妙传送中最让他感到还算开心的就是能够看见这样茂密的森林了。看到了除了沙漠雪地之外的美景。虽然不是书本上说的那种波澜壮阔或者有历史意义的地方。但是这没有任何名声也没有赋予任何意义的自然,反而更让他感到安宁。
返回大阪的队伍不长,伊万走在靠后的辎重驴车队伍旁。牛郎丸因为挨了一巴掌直接射杀了那个军官,而且通过牛郎丸毫无表情仔细的描述他离开后所有的事情,伊万越来越觉得他好像有问题,所以被装载了。
伊万走在最后一辆辎重车后面,多多米则坐在辎重车后甩着两条小细腿,他的小黑脸被伊万用手巾擦了个干净,现在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黑了,值得一提的是多多米的头发因为非常脏乱而被伊万剃光了,所以现在是个只留了一点发根的清凉的小光头。
现在伊万正在用一根大面包诱惑多多米,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对面包表现出了无限的好感。
有种丰富逗弟弟妹妹经验的他熟悉现在应该干什么。
拿到左边?
盯···
拿到右边!
盯···
举过头顶。
盯···
猛地放下!
盯···
“吸溜!”多多米因为低头口水流了出来。
看着这个小鬼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包,伊万便把面包拿到多多米面前,一边指着自己“伊万!”
多多米一把抓住面包的一半,但是伊万不松手,这根面包是放置了有一段时间的掺杂了大量谷物的硬面包,所以俩个人都没太用力的情况下没有拽断面包。伊万感觉这孩子可能没反应过来便继续指着自己“伊万”
多多米一歪小光头“伊万?”
伊万看这孩子还是有些迷糊,干脆指向多多米“多多米”,继而又指向自己“伊万”。
多多米这回语气肯定了些“伊万!”,然后一把拽过了硬面包开始试图啃咬。
一边咬还一边盯着问“伊万,都有一米?”
伊万欣喜的微笑点头“对,我的名字。”
“长官,他问伊万是什么意思?”被装载的牛郎丸依然没有忘记帮伊万翻译的任务。
“你特么别说话!”
看着一脸茫然但是仍然不忘用虎牙努力咬面包的多多米。
“啪!”伊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脑瓜疼!教我弟弟说话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啊!’
发现伊万开始直掐眉头没有关注自己的多多米放弃继续咬这个咬不动的面包。
嚓啷!抽出了用来暗杀伊万的小太刀!
听见刀出窍声的伊万低头看去,多多米也注视着伊万······
低头切面包。
低头看着多多米开始用刀切面包,这把小太刀是伊万还给这孩子的。在牛郎丸的翻译下,他了解到多多米的母亲已经死去,而多多米并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只有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块写着‘真’字的木牌,说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
他现在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多多米带到无限大叔那里,相信作为本地人的他们一定能有办法解决。
顺便一提多多米身上的衣服是从城里一处已经无人的房子里找到的,可惜没有鞋,所以才让多多米坐在车上跟着队伍的。不然以伊万的想法男孩就得多锻炼多走路才能长大。
思及至此伊万又掏出半根香肠,扇扇香味勾引住多多米的注意力,然后指着自己“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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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天过去了,当一行队伍来到大阪城时伊万的面包火腿肠库存已经被套走了小半。
多多米的脸上明显能见到比一开始有点肉了,而且和他抢面包也更有劲了,甚至有一次他一不注意直接被他把面包拽走了!
至于教会多多米叫他的名字这件事情失败了,多多米天天跟他屁股后面‘秀金’‘苟秀金’的叫他,一开始伊万还没反应过来是叫他,直到有一会晚上躺在帐篷里都要睡觉了这倒霉孩子一边喊他‘秀金’一边用上着夹板的手揉肚子。
然后他才让牛郎丸翻译了一下才知道这孩子在喊他主人而且还饿了!天啊!他为了教多多米叫他伊万已经给出去了十几根面包和火腿肠了!这孩子不止记不住他的名字还特么贼能吃!
那些吃的全都当着他面吃完了!可是竟然还饿!(“老幺你看!这王德傻不傻!肉包子打狗!”)
后来更过分了!中午的时候跳着脚在伊万面前伸手要吃的,不给他就“伊万伊万伊万伊”的叫着,搞得队伍里的步卒都频频张望。
被熊孩子折磨的有点心力憔悴的伊万随着步卒队伍先到了城内一处全是士卒的院落,而后一名军官带领着伊万去找无限的住处,虽然伊万听不懂军官说什么,但是士卒手上的写着无限两个字还是很明显的。
当伊万牵着多多米没有骨折的手,跟随军官来到一个门牌上写着的‘尾城無限’的大门前时。伊万的肚子已经“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多多米转头一看看向伊万,伊万也尴尬的挠挠脸笑笑。谁知多多米挣脱被拽住的手,伸进衣服里掏出一块面包递给了伊万。
想他伊万这十来天天天对这个孩子是拿出来对付老弟老妹的诸多办法,但是都不好使,可是看到这孩子竟然听见他肚子叫而把面包分给他时,他的心里一瞬间感觉非常感动。
“谢谢你,多多米!那我就吃了。”不能让孩子的好心浪费,他伸手想要结果面包象征性吃一口,但是多多米却拿着面包躲过了伊万想抓面包的手。
他站在一边郑重其事举着面包,用上着夹板的手指着面包,瞪着大眼睛期待的说出了那句话,“伊万!”
伊万愣神了,这场面何其相似,就好像之前他用食物逗弄多多米的时候一样,就好像···逗狗熊。
“小兔崽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给我把面包拿来!你是什么时候藏的面包!”顶着狰狞的笑容伊万将罪恶的魔手伸向的小小的多多米。
多多米“啊!”的一下就吓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秀金!那贼大!”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在无限家门口绕起来圈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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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伊万大人您真的是性情中人啊!这个孩子我们会想办法安置他的!不过说真的,我刚才打开门还以为您在抢这个孩子的食物呢!哈哈哈哈!”无限在自家宅子里接待着伊万。
而伊万则学着无限一样在盘腿坐在那里吃饭。
“我也是被这孩子笨到了,我都教了他很多遍我叫伊万,但是这孩子竟然以为伊万是吃饭的信号!呼噜呼噜!”萝卜干裙带菜一条鱼半桶饭虽然不是很可口,但是伊万还是吃的很香。
无限听完又是捂着肚子一顿大笑“哈哈哈哈!让我来和这孩子交流吧!毕竟伊万大人你和他语音不通当然会有这样的误会拉!”
说完就冲着旁边同样端着饭碗呼噜呼噜的多多米说了句什么。
虽然伊万听不懂说了什么,但是无限刚说一半多多米就很奇怪了,明明一开始大着胆子和伊万进这个宅子里,而是吃起饭来一点也不客气。但是无限和他说了话之后就突然登登登的跑到伊万身后抱着不动,连夹板的手都使上了劲。
伊万举着手上的饭碗筷子很是疑惑,他看向无限“你和他说了什么?”
无限没有回答他,而是来到伊万旁坐下,他用那只农民出身的粗糙大手试图默默多多米的小脑瓜。但是多多米却躲了过去并躲到了伊万另一边。
无限只能用日语问这个孩子“多多米,不要麻烦伊万大人,你也看见,因为语言不通你们闹了在门口的笑话。我以武士的名誉担保,我会帮你在大阪城找到一户愿意收养你的家庭。”
但是多多米只是在躲避。躲到最后他突然跪在伊万面前,伸手掏向衣服里的东西,一个个被捏的结实的面包和一个个被叶子包裹的火腿,他一边焦急的冲伊万哇啦哇啦的说着日语。
“长官,他说他以后会少吃东西,努力学习语音,请你不要把他送走。”
伊万沉默的放下饭碗和筷子,他捡起好几团面包和火腿,都是他给多多米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孩子是怎么藏起来的。这些食物有好几个甚至有些轻微变质了,而看向多多米也能发现他在颤抖的等着他的宣判。
那个眼神多像他的母亲跟他说如果要和萨拉结婚就滚出这个家时候的自己呢。
“无限大叔,看来我可能对这个孩子做出了过于突然的决定,还是···”
无限一摆手“没事的伊万大人,接下来我和琢磨先生他们还有一件任务正好不太适合正面作战,你这段时间留在这里就当是休息,陪陪这个孩子。”
事实上伊万还没有告诉无限多多米曾试图刺杀他,只是解释说多多米是跑进军营偷吃的偷到了他的帐篷的孤儿。
“而且说实话,如果伊万先生你再晚到一天我们可能就已经出发了呢!哈哈哈!”无限喝了一边酒看着又躲会了伊万身后的多多米。
“伊万大人,在我们离开的这几天我能麻烦你帮我照看我的宅邸吗?我的宅子只有两个老人帮我照料事物,一个是刚才开门时你见到的老弥丸,一个是平时负责打扫和伙食的老弥丸的老伴。只有他们照看家中我有些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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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无限宅邸的客房里,伊万正打算睡觉。
同意帮无限看见是小事情,他随口就答应了。难办的是怎么劝多多米这孩子去接受被收养,在伊万看来,多多米不愿意接受收养应该是一个孤儿长期的流浪所导致的孤独感中毒。导致他强烈的拒绝被收养。
叩叩叩!客房的拉门被敲响,伊万打开拉门一看,果然是多多米这孩子。
‘果然无限从无限大叔安排的客房跑过来了。’
这孩子从上夹板的第一晚开始就因为骨折的胳膊而疼的睡不着,所以伊万也预想到这孩子会来找自己,毕竟之前都是睡一个帐篷的。
多多米单手抱着一床被子,登登登的跑到伊万床铺旁边一撒。“噗!”的一声散了一地。
他也不在意,而是拽起被子就往身上盖也不管下面褥子有没有铺平,开始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伊万。
伊万叹了口气“嗨~~我要怎么教你才能学乖呢?这么睡是会着凉的!起来!”
多多米也特别熟练的抱着被子站了起来,看着伊万去给他铺平褥子,然后按着他躺好给他掖好被角。
伊万拆开夹板看了看下面的胳膊,下午的时候他请无限找了个大夫给多多米看了看胳膊,那个老头捏咕半天说没什么问题,给多多米重新上了一个专门的夹板,开了一些药就走了。
合上夹板,伊万看着眼中充满期待的多多米,他吹灭蜡烛,侧躺的多多米旁边。就和之前在帐篷里两人合睡一样。
屋外的风伴着摇晃着柳枝作舞,屋内的两人呼吸着同样安静的空气。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屋内的榻榻米上,这深秋的夜晚寒冷无比,可是多多米却觉得好像以前母亲还在时一样温暖。
伊万轻拍着多多米,用他浑厚沙哑的嗓子为多多米轻轻的哼唱起了摇篮曲,好让他忘记骨折的疼痛好快快入睡。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当多多米终于睡着之后,伊万看了一眼这个孩子比一开始见时胖了的小脸蛋,便任由多多米拽着他的一只手,转身趴着睡去。
‘希望你能快点放弃孤独重新接受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