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斯瑞尔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肿的眼睛,从桌子上拿起一副眼镜。黑框的眼镜架他的鼻梁上,掩饰着那双异样的眼睛。桌面上的保温盒映入他的视线,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斯瑞尔一边吃着妮娜煮的午饭,一边反思着自己的失态。
“不知不觉,已经五年了吗?太久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了,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食物的温度通过他的食道传递到四肢,期待已久的胃部发出了催促的响声。温热的蔬菜浓汤散发着熟悉的味道,让斯瑞尔食欲大开。
他端起保温餐盒,一口将美味的浓汤饮尽。
“呼,活过来了。”
看到一旁椅子上摆放着的衣物,斯瑞尔脱掉了病号服,开始更换妮娜为自己准备的衣物。
“金牛阿姨说的没错,自己这回确实大意了,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忽视那些微小的可能性。等这次回家给自己做好各种防范措施吧,以前的那些防御抗性符文也得改一改。干脆用破法之刃当核心构建魔法阵吧,至少在面对那种变态级别的禁魔区块面前有了反应时间。”
“这么回想起来,自己在魔动车上的时候就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小白的羊都被那个哈士奇吃掉了,她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以她的水平,改造出那种铁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估计小白想着让那哈士奇用魔法的时候忽然爆炸,反正那个器灵不可能让她受伤,想要吓唬她一下吧?可是小白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完全靠铁拳的重量来对付敌人,里面的核心魔法没有触发,自然就没有可能发生魔能矛盾引起爆炸了。这么大的禁魔区块最终坑了我,哎,就当是以前欺负小白的报应吧。”
“那个混蛋妹妹!脑子一定有问题!怎么看到哥哥吃瘪这么高兴啊?不要让我在山下碰到你!碰到了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其他人还是老样子呢,她们应该都长大了吧?五年了,水瓶都已经继承了圣女的位子,其他人也应该都成为圣女了吧?”
“阿姐的声音,看来还是那样啊。”
“我那宫有妹妹撑着,妮娜那里怎么办?哈哈哈哈,交给天枰阿姨头疼去吧!还想让我抄戒律?做梦!”
换好衣服的斯瑞尔又变成了往日里的那个精明律师。由于没有找到发带,黑色的长发只好披在肩上,增添了几分优雅气息。
他推开了门,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暖笑意。
“去找妮娜吧。”
不一会儿,斯瑞尔就在医院的露天走廊上找到了妮娜。
不过她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洋洋自得的诉说着斯瑞尔听不到的话语。而他身边的妮娜表情困扰,却又不得不在这里听男人胡扯。
金色的碎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泽,淡蓝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无语言比的傲慢,斯瑞尔刚刚踏上走廊就感觉到的警惕目光,这些无一不彰显出他的身份。
吉尔斯·艾·奥古斯都,内丽的哥哥,王的第一个孩子,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
当然在斯瑞尔的眼中,这就是一只泰迪。
看到走来的斯瑞尔,两人都停住了话语。
“怎么不再休息一下了?”
终于可以摆脱王子的纠缠,妮娜快步走到斯瑞尔的身边,心疼的打量着他的身体。
“你刚刚恢复,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吧。”
“没事的,圣女殿下的力量已经让我的身体恢复了。你瞧,已经没有问题了。”
在外人面前,斯瑞尔根本不敢暴露和圣山的关系。他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拿捏着自己的声线回应着妮娜。似乎是忍受不了走廊的强风,他轻轻躲入妮娜的怀里。
妮娜被他突如其来的柔弱声线和动作整懵了。她一脸惊悚,还没有反应过来斯瑞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候,葫芦里的药上钩了。只能看到妮娜背影的王子殿下自然无法看到女孩此刻脸上惊悚的表情。他只当是两人姐妹情深,姐姐感动于妹妹的懂事,说不出话来。
“妮娜小姐,可以介绍一下吗?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定是刚刚入职第七局的新人吧?是没有见过的面孔呢。请允许我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吉尔斯·艾·奥古斯都,是你的同事内丽的哥哥。”
在这位泰迪的目光中,眼前的风景实属赏心悦目。姐姐背对着自己,整齐的第七局制服与妹妹的正装交叠在一起,散发出迷人的魅力。两人黑色的长发如同被打翻的墨水交织在一起......
奥古斯都家的泰迪又到了春天。
“您好,王子殿下。我是您妹妹的朋友,斯瑞尔。你和传闻真的是一摸一样呢,不过我并不是内丽的同事,我是一名律师。”
斯瑞尔从妮娜怀中离开,他整理着刚刚分开的黑发,向王子露出得体的笑容。
“目前我是您妹妹聘用的个人律师,正在就东区第二魔动车充魔站对内丽以及国家的侵权行为提供一定的法律援助。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在最高法司上为内丽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王子的眉角有些抽搐,自己今天刚刚收到手下有关于第二充魔站的汇报,还没有作出反应就又得知了自己妹妹被袭击的事情。
现在看来,将自己搞得现在这幅焦头烂额的样子,这位律师小姐功不可没咯?
自己对她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真的是辛苦您了,除了为我家这位不成熟的孩子准备资料,还要跟着她和邪教徒战斗,最后还断了几根肋骨,身位律师这样的文职人员真是麻烦您了。”
“既然是一位律师,这种事情还是少做吧?海外有一句话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这样年少有为的律师,还是不要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这次幸好只断了几根肋骨,下次再出什么意外,谁都没法保证啊。”
“劳烦您费心了,皇子殿下。即将要继承军队的您依旧心系国家政事,王和首相知道了一定很欣慰吧?不才身位律师,还是有机会见到首相几面的,等到下次拜访首相时一定要和他老人家好好聊聊这个话题,两位老人得知您的志向,想必非常欣慰的。”
“斯瑞尔!”
妮娜打断了他的话语,她将他拉到身后,挡住了那些充满杀意的视线。
“哈哈哈,没关系的,斯瑞尔小姐说的对。如果父亲能够理解我的志向,他老人家一定会非常欣慰的。看来律师里也是有像斯瑞尔小姐这样的有识之士的啊,有没有想法成为我的幕僚呢?我手下的人才还是不少的,大家一起为了帝国的未来努力啊。”
“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梦想。我当律师,只是想让帝国的人民能够平等的生活在这个国家。您的入幕之宾,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平等吗……看来你也理解不了我啊。不过没关系,如果斯瑞尔小姐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妮娜小姐也是。”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斯瑞尔小姐是要去看舍妹的吧?那孩子把你救出来就昏睡不醒,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我也不打扰了,说不定你一去找她,她就醒过来了呢。”
“对了,为了纪念和斯瑞尔小姐一见如故,我专门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可不要拒绝哦。”
“那我就先谢过皇子殿下了。”
斯瑞尔拉着妮娜的手,看着吉尔斯的身影慢慢远去。
“对了!皇子殿下!刚刚看您聊的尽兴没有提醒您!我是男的!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不要叫我小姐了啊!有空来我家吃饭,我让妮娜给你烧蔬菜浓汤!”
远处的背影突然跌了个跟头,还好一旁的下人扶住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妮娜你看那泰迪的样子!我都能想象到他听到我是男性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看着吉尔斯离开了两人的视线,四周也没有了那些烦人的眼睛,斯瑞尔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放肆的笑出了声。
“你啊,太坏了。明明知道咱们这位皇子殿下的脾性,还专门在他的痛点上反复横跳。”
“我就是突然看他不爽啊,谁让他就和个苍蝇似的,一直黏在你身边,看得我都想一枪崩了他。”
“就算王很喜欢你,这也是禁止事项哦。”
“拉倒吧,那老家伙会在意自己继承人的死活?别逗了,当吉尔斯被当作这个国家的继承人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王的孩子了,更别提他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觉得如果你入赘,王会赦免你一枪崩了吉尔斯的事情。”
“不要说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好吗。再说了,以王现在的脾性,一枪把那个拐走他女儿的人毙掉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你说的也对,感觉王现在就在意那位皇女殿下了啊。但他毕竟是内丽的哥哥,一枪毙掉不好吧?”
“那就化学阉割!想到他的眼神我就恶心。”
“谁让你非要留长发的?本来长得就秀气,还不肯剪短发,怎么想都怪自己吧?”
“阿妈说了!我长头发好看!”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哈哈哈不行,那个摔的一跤真是绝了。还有你的配合,把我往身后一拉。一位不畏强权的柔弱贫民女律师和帝国如日中天的第七局局长的形象顿时就立起来了,你信不信那个泰迪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本小说了?”
“你的声音都有把我恶心到好吗?以后不要这样玩了,我的心脏实在有些受不了。”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我也只能...不过那些违背法律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就算你是我憧憬的第七局局长也不行!我可能打不过你,但我...但我...但我会叫的!你只能得到我的身体!”
“呕——”
“哈哈哈不行了我真的要笑死了!”
“行了,内丽还昏迷着呢,别玩了。”
“你说那只泰迪会送我什么?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到我的真实性别吧,到时候他那副不想送但是屈服于自己傲慢的样子……哈哈哈真想拍下来啊!”
“估计还是那一套吧。毕竟是皇子殿下,永远的高人一等啊。”
两人说说笑笑着,向内丽的病房走去。
与此同时,圣山上。
水瓶宫内。
山上的圣女们少见的聚在一起,水瓶圣女亲自祝福更是让修女们摸不着头脑。她们只能将大门紧闭,将空间留给新教的最高决策者们。
“小白我和你讲,待会儿回去我就把今天设成审判所的法定休假日,用来庆祝今天我哥的翻车。”
“唔——这样不好吧?都是因为我,小三才会遭受这样的事情的...”
“不能这样想哦,小白。多亏了你,才让小三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你想,万一哪天在战场上,小三突然被禁魔属性暗算,那样一切不都晚了吗?”
除了小白根本不会有人会创造出这么大的禁魔区块吧!
“真的...真的是这样吗?金牛阿姨,我,我有帮助到小三吗?”
“当然了,我想小三一定也很感谢你的。毕竟你帮他发现了自己的短处呢。”
你少来!只有小白那么单纯的孩子会被你骗到!你看在座的诸位,除了小四和狮子不动脑子,哪个被你忽悠到了?以小三那个不吃亏的性子,一定已经想好怎么处理那个改造师了!得亏是小白,不然别人指不定要遭什么罪!
“怎么了水瓶?看你那个表情,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水瓶姐怎么了?难道...难道金牛阿姨在骗我吗,唔——”
“怎么可能啊小白!金牛姐说的对!你真的有好好帮到小三呢!”
“真的吗?”
“行了!那两个人有什么好讨论的!既然他不愿意听真相,她也选择和他一起,那么这两个家伙就和圣山毫无瓜葛了!不要整天这个样子!我们又不欠他的!”
“姐!不要这么说妮娜和小三!”
“怎么?心疼了?心疼当初怎么没狠心和他俩一起下山?现在后悔了?”
“行了,爱丽丝,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但这不是你向爱伦发泄的理由!”
“我!”
“大姐,没事的。我都知道的,姐姐的内心也很难过的,身为和她心意相同的妹妹,我也一样的。”
“真是!没有和你们聊这个话题的必要!”
“姐!抱歉,大家,我和姐姐就先退场了。”
“““好好安慰那个别扭的家伙哦!”””
“知道了!”
“那我们也走了,大姐你待会儿还是让人把你送回去吧?”
“我还没有老到要人陪的地步!”
“““大姐晚安!”””
看着大家离开了位子,巨蟹将目光投向了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某位。
“怎么了?看到小三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可是他的阿姐,这么没出息可不行啊,射手。”
“我想去湖心小屋了,大姐。”
“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都是姐妹,有什么好回避的,水瓶你就给我坐好。等和射手聊完了,我们就走。”
“...我还想去试试。”
“有些定西你们精灵是看不开的。你们的寿命太久了,眼睛里的世界和我们根本不一样的。小三阿妈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但你想不明白的,我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
“哎,去吧。”
“谢谢大姐。”
“每次被你这个精灵叫大姐,我的心情都十分复杂啊。”
“再复杂,你也是我们的大姐~”
“那我们走了,水瓶,好好休息。”
“晚安,水瓶。”
“两位慢走~”
看着恢复往日宁静的水瓶宫,圣女大人无聊的玩着魔法,圣洁的水花再她的指尖跳动,少女的牢骚抱怨个不停。
“哎,这什么八点半剧院家庭歌剧剧本啊。小三,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的那个倔脾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