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四地,禁州最大。而这烟州,位居最末。这一行,便是百里,山高城远。徒步而行五里将那小侍女累的不轻。直到城下,苍柔气喘吁吁的蹲下喘气,好在碰上个马车到了距离烟城不过五里之地。徐不平怀抱红衣腰带白雪,身边相随的苍柔同他一起进了烟城。
如正值中午时分。今日似乎有烟州庙会,城内更是热闹非凡。两街旁摆着各种小摊,卖小吃、饰品、花脸、布料等……时不时游走的糖葫芦老者也叫两声。
苍柔眼角挂着泪滴,更多的是欣喜,可看到身旁的徐不平油来沮丧。只默默的看着周边的事物,身无分文的她又能买些什么?徐不平眼馋看着小吃,那日,他将钱财给了师姐,看着师姐摇发离去只能默道:“这也算彩礼吧?”
他摇了摇脑袋,嗅着丰肴阁飘飘的香气。不由的拍手叫香,可没钱又怎么可能呆在那儿?还想道听途说雪夭夭的消息就更不可能了。
皱了皱眉,他嘴角上扬冲着身后的小侍女道:“小柔儿,带你吃顿大餐如何?”
狐疑的看着徐不平,苍柔背过身咽了口唾沫后,看着他道:“你有银两?”
徐不平笑而不语。苍柔冷哼一声抱着双臂不再理他,反正,徐不平走那儿,她就走那儿。
她一听就知道没好事,而且怕是这顿饭的问题,她有点害怕,那霸王餐一吃,她这不经人事的小侍女怕就无地自容了。见徐不平迈入丰肴阁,小侍女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来回踱步,最后一甩袖气呼呼的跟了上去。
既然他不怕死,不要脸,自己怕什么怕!
徐不平身穿白衣,手抱红衣要挂白雪引来注目,小二倒是身体一惊一阵冷汗渗出。看到身后的苍柔便舒了口气。这一对看起来更像是哪一位富家子打扮一身和个漂亮的小……侍女来游玩了。湿油的黄毛巾摔到身后,迈着步子露出个好看的笑容道:“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徐不平看了看周围问道:“有清净点的?”
小二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屋内清香来自香炉,干净整洁是小二辛勤,屏风立于门前绘有双鱼池塘,檀香木桌椅刻绘精致花纹,桌上一壶白瓷温酒。开窗俯视,街道景象尽显。
店小二笑呵呵道:“客官,这里?”
徐不平点了点头,看向苍柔道:“小柔儿,这里如何?”
小侍女一阵错愕后才知道是问自己,她冷哼一声让徐不平来了个冷脸贴热屁股。
徐不平嘿嘿一笑,他喜欢苍柔生气的样子,年有十五倒是亭亭玉立,配上那大户人家出来的精致小脸,倒是好一个美人。怕是在长几年,连这烟城的花魁都能比下去。那一笑该是如何精湛?不过这生气的模样倒是可爱的一塌涂地嘛。
店小二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时,徐不平开口道:“来些上好的菜肴便好。”
至此,屋内便剩下两个人。
苍柔见徐不平取出白玉杯,将那壶被温热不知几次的酒倒入杯内边品边看窗外。她内心冒火,这家伙怎么如此不要脸,用着白玉杯自从未更换过的上好玉杯倒是喝的自在,她暗骂声‘无赖盗取玉杯’。
这丰肴阁,是这烟城数一数二的大饭馆。单是一壶温了几遍装着浓郁清香的酒便是几百铜板,那上好的菜肴更是贵的没了边!苍柔可从未见过这装蒜的徐不平有什么钱,最值钱的也就手上的红衣白雪。可这家伙舍得吗?难不成还能当掉一把充作一顿酒饭钱?
绝对不可能!
她对那仇人倒是有自己的见解。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家伙要干什么,她便问道:“你,真有钱?”
徐不平自然见到懊恼的苍柔嘴角轻扬不再理会,细听周围闲言碎语的耳朵约莫是功力不不足,范围有限。
他瞧着懊恼的小柔儿微微一笑,最喜欢安逸逗弄这只‘撒不了气的小猫’。
几年后,小柔儿怕是一瞥一蹙都是惊为天人。
懊恼虽不及笑,可那笑容,又岂是能从那有着血海深仇的姑娘那骗来的?
……
不到片刻,桌上摆满了菜肴。那鱼,玲珑剔透味泽鲜美。鸭肉,香气四溢色泽金黄,当是外焦里嫩。东安子鸡,红油油亮闪闪,肉香软嫩。
这桌丰盛倒是要花不少银子,馋的流口水的苍柔用目光一瞥,迅速收回后心里泛着嘀咕。
万一结不了账把自己放这里他走了怎么办?这一下怕不是会被买到花楼也说不定……
徐不平嘴角一勾,说道:“有的是银子啊……”
这话一出,小柔儿冷哼一声,筷子一动,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这几年可没吃过这样的美食!
徐不平觉得好笑。这妮子怕是被他整怕了。回想青山颠上,那一次洗澡没让她湿身?那一次吃饭不是没吃完便被自己叫走?看那小脸,都有点营养不良了呢。他看着碗里的饭,倒是没吃的心情。
眼神游走在窗下人群,饮下酒,眸子一闪,耳朵一动的徐不平起身。
旁边苍柔说道:“喂,你去干嘛?”
徐不平一笑:“怎么?怕我丢下你押账?”
后方没了声,徐不平离开了。
苍柔失神的看着餐桌,她想,这混蛋肯定看到美人去勾搭了吧……
徐不平飞跃在房间,来到小巷。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竟然发现了小贼,念叨一声“我这是为民除害”便堵住了那探头警惕周围偷摸前行的身影。
那小贼倒是一双漂亮的眸子,徐不平剑指小贼,说道:“交出钱财!”
四周略有微光。
黑衣小贼的眼睛慌乱,瞳眸中闪的晶莹。退后几步,然后摇了摇头。似是不想交给他。
徐不平一愣。
这人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跑?
但他可没想这样就放过,闭着眼道:“给我。”
本就没钱吃饭,通过窗户看到个小贼。本想听听周围的是否有他师姐的消息,可没想到听到了下方行人钱包丢掉的喊声。看这小贼模样倒是收获颇丰,那这顿饭钱便打定在他身上了。这小贼倒是没跑,酝酿着轻莲步往后退去,轻轻的摇着脑袋。
徐不平皱眉,一剑挑了蒙着的黑面。那长发瀑布顷刻涌泄,雪白下颚,竟是女子!
内心一阵惊呼,他没想到女子竟然还出来行盗。玩世不恭的他有些好奇,这女子难不成没钱买胭脂水粉?这么漂亮,打扮一下不就漂亮到天边了?这模样还不是个富家小姐?难不成是个七仙女?心里陡然一惊,可要是那七位仙女能容忍他这般作弄?一巴掌不拍死他!
徐不平摇了摇脑袋,饭钱还没结,管她三七二十一抢了再说,这人是贼总没错。
他揉了揉鼻子道:“交一袋钱。”
这句话可是硬气。
毕竟有着苍柔初长成骗他上床刺杀的事件,那次,小柔儿被他扔到门外冻了一夜,那紫青的手、小脸。师姐雪夭夭有些心疼也没说什么。
他下山的目的可记得清楚啊!天下第一!报仇!
可要说报仇,不就是娶仇人吗?
女贼眼荡漾秋波,微微一笑。
那一笑,倒是如同月下芙蓉出水。她上前几步,丢给他一袋钱便转身离开。
徐不平收剑,回头看了眼有些疑惑道:“从未说话,是个哑巴不成?倒是一美人。也不知道这一次去京城的找的仇人是不是富家小姐,漂不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