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夏商也一直在想，像是这位网名叫“书生XXX”的男人，到底这算不算是噩梦。
你说是吧，但他现在做的一切又是自己在主导，你说不是吧，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又是被这里面的情况影响到的。
夏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子居然会一直受到这样大的影响，甚至连曾昊都受到了影响。
在他还在感叹的时候，书生已经取下了自己的耳机，听着琪琪和那边的“土豪”唱着这首“真心爱人”。
卑微，无助，但是又坚强。
不知道为什么，夏商脱口而出这样的词汇。
这是一种能够自我感动的人，感动了自己无数次，但是却始终无法感动自己所舔的对象。
换句话说，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两万块钱，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拿不出来。”
书生咬着牙，这一刻，他有点像是古时候进京赶考的书生看上了青楼里面的女子想要为其赎身，结果把自己的盘缠花去大半的样子。
问题是，似乎还凑不够钱。
说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已经有将军肚的趋势，虽然瘦，但是坐着的时候在那里已经有一些赘肉在堆积。
“一个肾是多少钱来着？”
他的这种自己问自己的形式，让夏商还是能够听出他的心里话：他用一个肾，换他喜欢的大大的女主播的微笑。
确实，有些太卑微了。
“琪琪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夏商捂着头，感到有些棘手。
说实话，到了现在，噩梦源还没有出来，但是在这样的时候，夏商都感觉这个家伙已经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打着为了别人好的旗号，来感动自己，真的能够做很多事情。
很多人都是用这样的名义，就可以站在制高点，抨击一切。
为了你的学习好，你就必须假期做作业，这还不够，还需要报培训班，你看，我花钱了，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能够笑，我就必须要充钱，当你看到我送出礼物不断地刷屏时，你的脸上那种灿烂，如同看到了烟花。
为了让自己所喜欢的人更加更多人的喜欢，跑到其他的地方去宣传，不断地为其应援，做了这样的事情，就感觉自己充满了成就感，荣辱与共的感觉，因为这是为了他（她）好，他（她）开心就是我开心，他（她）快乐就是我快乐，我们相互依存，相互成长，你骂他（她）就是骂我，我维护他（她）有什么错？错的是你！
这个世界上很多矛盾，就是这样导致的。
所谓想当然，就是这样的。
夏商觉得，这说好听点叫一厢情愿，说不好听点叫自以为是，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词。
“这种事情，在精神上失去了自我，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就应该趁早地想想，这件事上面自己能够得到什么。退一万步来说，你这一大笔钱投进去了，真的还能够出来吗？还是说，她真的能够开心？”
夏商不懂，就像是他也不懂很多人为什么明明有些东西不用，但是因为那是他（她）喜欢的人代言，就买一下。
他并不鼓励这种行为，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精神上的噩梦源？”
他想着，却听见了书生趴在桌子上哭的声音。
然后，听到了那首之前他和琪琪连麦没有唱完的渡情。
可是，唱的人不是许仙，也不是他。
“啊！”
他愤怒地咆哮了一句，手用力地甩在了自己的鼠标上。
“充！充！充！”
他癫狂地叫着，手指不断地敲击鼠标，然后，用力狠狠地点出。
“感谢书...”话音还没有落下，在书生送出的五千大爱心，正要被念到名字的时候，那位又出手了。
“感谢痛苦老公的五万个大爱心，琪琪的心，永远是痛苦老公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宣告着，就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又像是至高无上下诏的女皇。
而书生，就像是被这一纸诏书给全家抄斩的某个苦逼官吏。
“琪琪，今晚去我家玩吗？我房子很大哦！”
音响里面，传来了曾昊的声音。
“去！我这就把我的微聊发给你！痛苦老公，今天好好玩一玩啊！”
啪嚓。
夏商都能够感觉到那心碎的声音，仿佛是那压哨绝杀。
“哄抬价格就是这样的。”
夏商捂着自己的头，大概了解了这是个什么主播。
这是在梦里，举报有什么用？
之后，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并且响起了琪琪的声音：书生老公，你有新的短消息哟！
接着，夏商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灵丹妙药。
书生飞速站起来，一边拿起手机，一边看向直播间。
那里，琪琪似乎低着头在找些什么，似乎确实是打字的样子。
他又看到了琪琪给他的微聊发送的信息。
“对不起书生老公，我是做这一行的，包容一下，这是节目效果，我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那个人是土豪，我也不喜欢，我很感谢你的充值，但是，那个土豪一看就是把矛头对准了你，想要踩着你上位，我不想让你难堪，所以，先别充值了，我不想要看你难堪。”
打了很多字，书生看到这里，眼泪都落了下来。
“原来琪琪受到了这么多的伤害，原来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我！现在直播间里面很多人都在可怜我，也有那么多人在骂琪琪，不行，我得帮琪琪一下。”
说着，他又飞速地在手机上连点。
“琪琪，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想告诉你，你不必要，因为身为男人，我不能够躲在你身后，那样，我就无法为你遮风挡雨了。”
接着，点出了发送。
他的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就像是丝毫不畏死的战士。
然后，夏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充了十万。
这还不是赌博，这就是送钱。
“琪琪，你的男人，注定要为你遮风挡雨！”
他说着，眼里带着一丝从容，还有看起来成长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