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呼啸的竹林关千叶乱舞，在乌云密布的忧郁午间咆哮嘶喊。狂风撕裂了竹叶，打向天空的方向，划过巫女的脸颊。
“真是糟糕的天气啊，衣服都打湿了...”博丽灵梦伫立在天空之中，俯视着竹林。“今次速战速决吧，不然明天就没衣服可穿了。”
灵梦按身子俯冲下，穿梭于竹林间，四处张望，仔细搜寻着黑幕的踪迹。
...
“让我看看...这种程度的伤口确实很吓人呢。”八意永琳掀开村民的上衣，看到背上尖锐的划痕也不由的如此感叹。
“我给你开点药，拿回去敷一敷，大概一周左右就可以完全恢复。下次请务必注意一些，在幻想乡夜走鬼林可不好玩呢。”永琳说着拿起笔开了一张药方递给村民。“知道药在哪儿领吧？就在...”
“不...您误会了。”村民急促地打断了八意永琳，他的脸显得十分苍白，表情扭曲异常：“这个伤口，是俺妻子打的...”
...
“到底在哪...”灵梦探索了将近一个小时，半个妖精都看不到。
“真是够奇怪的，上次来的时候可是很热闹呢。妖怪都去哪了？”
“是...这样吗？”
“哈？”
稚嫩的声音，熟悉的腔调。灵梦刹住脚步悬在半空驻足而立，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一块岩石上，正坐着一只金头的小妖怪，她头戴赤色领结，双臂展开面带微笑。
“露米娅？你怎么会...”灵梦满脸诧异地看着若无其事的露米娅：“好像在十几个小时以前，这里就已经被紫封锁了吧？
“你猜丫～！”露米娅对灵梦做了给鬼脸。
“我说你啊...”灵梦回想起一个小时前，刚来到竹林外的时候，是有一层结界阻碍的。如果不是紫用间隙将自己传送过来，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轻松通过结界，更别提小妖露米娅了。除非...
“原来如此...”灵梦恍然大悟，无奈地摇摇头：“不进行疏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灵梦想了想，接着问她：“除了露米娅以外，想必还有其他人留在竹林里吧？”
“嗯嗯！大妖精和露米娅，早上一直在跟我捉虫子呢！你看你看！”露米娅从身后拿出一个玻璃罐，装着一只已经死掉的小螳螂。
“很漂亮吧？”露米娅露出天真的微笑。
“那她们人呢？”
“这个嘛...”露米娅摸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有只绿色的大角妖怪突然提着斧头要追我们，露米娅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和她们走散了。”
说到这里，露米娅的脸耷拉了下来，她默默着肚子，可怜巴巴地低头望着脚下的泥土：“露米娅已经饿了一整天了，一直都没有找到可以吃掉的人类呢。露米娅走不出这里，肚子空空呀！”
说罢露米娅看向灵梦，微笑着砸吧砸吧嘴：“不过露米娅不用担心哟...”
“食物这不是来了嘛！”
“吓！”
...
“那么...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在人里打牌被朋友打的呀，无缘无故就生气了吗...”
对方的伤口存在于腰部、胸口、肘部、腿部等多处位置。都是伤得发紫的程度，几乎是要骨折了。八意永琳沉默不语，今次已经是第六回见到这种程度的患者了，几乎都是身边亲近者造成的伤害。
“冒昧的问一下，你的朋友为什么生气？”永琳问对方。
“说了嘛，跟他打个牌，我也就赢了他两次，他提拳就揍我。如果不是其他人拉着，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哎哟...”村民捂着胸口龇牙咧嘴，显得非常痛苦。“平时脾气明明很好的呀！”
八意永琳送走客人以后，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黄昏的太阳懒羊羊地埋入半山，房瓦上伫立的飞鸟警惕地大叫，扑哧翅膀飞上霞空，带走晚霞的最后一丝余辉。
“异变又开始潜伏了吗...”
...
“bang！”
“嘎----！”
子弹飞向竹林尽头，划断一颗树枝，惊飞了伫立低处的麻雀窝，吓跑了密林高处的乌鸦群。断掉的树枝，距离灵梦仅有毫米远。
“什么？！”
灵梦扭头看去，瞳孔不由自主得放大，尚不足以装不下眼前的景象----闪烁着红瞳的少女驻足在弯曲的竹树上，两手各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于竹林的寂光与狂暴的风雨中犹如野地幽灵一般。
“在-----这里哟～！”
露米娅露出尖爪，跳起来对准博丽灵梦的背部抓去。灵梦察觉到来自后方的袭击，急忙当身闪过，后跃五步跳到竹子杈上。
“你这个烦人的小妖精！也想来分一杯羹吗！”灵梦居高临下，用御币指着露米娅的鼻子破口大骂：“如果想长命百岁就快走吧！”
灵梦扭过头再看去时，又是几发子弹伴着炸裂爆响直逼眉心飞将过来。灵梦反身闪过，子弹在身后爆裂，嵌进竹子里。灵梦再定眼看时，却不见了铃仙。方才她站立的竹子才回了形状，顺着惯性左右摇曳。
“她去哪了...呃！”
露米娅张牙舞爪地飞扑过来，被灵梦的御币招架下来。再对准她的脑袋一棍，把她敲落在地成了个四脚朝天。
“说了不想教训你，快走吧！”灵梦强压著怒火地对着露米娅低吼。
“是•这•样•吗？”露米娅站起来，咧嘴大笑。
“...”
灵梦没有再理会露米娅，跳跃到另一树杈上，慢慢向方才铃仙站立的竹子靠近。大雨倾盆，灵梦很难掌握视野，只能拼运气了。
“bang！”
炸裂音再度响起，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灵梦俯下身子，一雷二闪避过弹雨，定落在更接近目标的竹子上继续前进。
“是这样吗！！！”不知从哪来的露米娅再次冲上来，拽住了灵梦的脚往拉扯。
“露米娅！”灵梦奋力挣脱。露米娅伸出爪子，在灵梦的左腿上划下一道血痕。
“啊啊----------！”
灵梦撕心裂肺地痛苦哀嚎，露米娅十分得意，幸灾乐祸地狂笑。
“你这家伙！”一脚把露米娅踢翻，摔作个脚朝天。“住手啊...”她强忍着疼痛，踉踉跄跄继续追踪敌人的位置。灵梦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视角似乎有些赤红渗透，逐渐变得模糊。
“集中精力...集中精力...”灵梦警惕地跳跃在竹树之间，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森里林间的风吹草动。三排子弹从身后袭来，灵梦仰身后跃，与子弹反向平行躲将过去，原地落在竹枝上继续前进。
“我看清楚了，子弹从那里...啊---！”
“咔！”
露米娅又不知从哪钻出来，从后面咬住了博丽灵梦的左肩，尖锐的牙齿穿透了皮肉咬碎了骨头，传来清脆的响声。
“啪！”露米娅被御币砸飞，重重地掉在地上。
博梦冲下去，掐住露米娅的脖子怒吼：“住！手！”
“咳...是...这样...吗...咳..咳..”露米娅艰难的吐字，重复着一样的话。
“是！咳.. 这样！吗.. 咳... "
“听着，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呃啊----！”
“bang！bang！bang！”
话没说完，而三发自背后袭来的子弹穿透了灵梦的脊椎，撕心裂肺的剧痛令灵梦几乎失尽理智，痛苦地捂着背部的伤口。
露米娅趁她松手的空当，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博丽灵梦最后的清醒，在此刻终于消失殆尽。
那一瞬间，博丽灵梦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赤红，淹没她双眼的赤红，下的雨是血雨，长的竹是血竹，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色苍穹。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什么约束自己的东西断掉了。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但她很清楚，如果没有的话...
...
“呵啊...诶？永琳师父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啊，最近出了点事情。”
凌晨一点，永远亭的接待室仍未熄灯，在幽暗的竹林中特别显眼。八意永琳正在实验台上，进行操作和记录。
“人里似乎不太平呢，暴力事件越来越频繁了。”永琳将烧杯中的液体滴入试管，观察反应，记录在笔记本上。“为师最近去到过人里，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暴力那么简单。好像是 ...异变呢。”
“...”
“对了，帮为师拿一下镊子吧，就在那边的柜台。看到了吗？铃仙？”
...
“看到了。”
雨过天晴。赤红消散，视线逐渐清晰。可看到的仍旧红：露米娅遍体鳞伤的身体无力地耷拉在地，脖子上的脑袋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可怖的鲜红血块。
灵梦跪在露米娅的尸体上上气不接下气，她沾满鲜血的左手，正握着渗满鲜血和粘稠肉块的御币。铃仙站在灵梦身后，注视着此刻独坐愁城的她怅然若失。
“我全看见了，博丽灵梦。”铃仙开口，话语中尽是残酷与冰冷。
“但拼死挣扎的明明是我呀？”
“真是大言不惭啊，灵梦。”铃仙伸出手臂，指向灵梦。
“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毫•发•无•伤。”
此刻灵梦才发觉，身上的血液，没有一滴是属于自己的。肩部、左腿、脖子上的伤亦是浑身上下找寻不到，倒是在露米娅的身上，此等伤口一应俱全。
“真是比妖精还残忍呢，博丽•灵梦。”
第2章
完
next nightm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