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君北那边出事了!
我没有理会我面前的梦魇,立即快步向乌尔达哈方向赶。
君北可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碰到的唯一一个熟人,他可不能出事啊。真出事了谁给我当小弟啊。
谁知梦魇见我没理它,它直接用角勾着我的衣服把我甩上它的背,驮着我往前。这角这么细,我这重量居然不会断吗?
我趴在它的背上,扶着它的脖子保持平衡不摔下来。
哇,这梦魇通人性的吗?怎么我以前一直刷一直刷都刷不到呢,害。
梦魇帮我省了不少脚力,转眼就到了萨萨莫八十罪梯,娜娜莫新门近在眼前了。
走了两步。嗯?不对,这满地滚着玩的星点栗鼠呢?还有不知道是益虫还是坏虫的花甲虫呢?扎人扎得老疼了的仙人掌呢?这个点应该人声鼎沸的毒蝎交易所也是一个人都看不见,货物满满当当的还在车上,还有几个箱子在地上摔得稀巴烂,里边的东西撒一地,看着像是卸货卸一半人没了。
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平时大开的城门现在关的紧紧的,一个卫兵也见不着,几把长剑和盾地上零散的躺着,没有战斗痕迹,也听不到除我和梦魇以外的任何声音。还略微看到红色的雾气从门缝处钻出来。
???
不是说好的按主线走的吗?这是哪一出?我寻思着没这剧情啊。
这红雾有点眼熟……这不是死者宫殿那个妖雾弥漫状态的雾吗。看来这城里妖异不少啊。
我想进城,从何下手呢。
就当我还在装模作样沉思的时候,大门诡异的自己开了。红色的雾气没有了门的阻挡,纷纷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扑了我满脸。
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在红雾涌出来之后便不见了身影。阴风阵阵,吹得我打了个冷颤。
完了,刚刚忘记屏住呼吸了,还吸了好几口,这雾有没有毒的啊?
立马掏出个棉布口罩戴着,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算了算了,真有毒再说,君北还在里边呢。
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大步迈进,还顺路随手捡了块砖头防身,掂了掂,还挺称手。
(2)
果不其然,有红雾出现的地方肯定不一般,一路望去,虽算不上密密麻麻,但走几步就有两三只妖异就已经是忒多了。不知道这些妖异是怎么出来的。
君北应该还在市场那边。市场那边一向人很多,这时候的妖异应该也不会少到哪去。
你问怎么就我一人,同我一起的梦魇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哇!走两步就不见了。
不说它了,这妖异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不是,不一样就算了,反差还巨大。
“都不是工作日,为嘛大街上还这么多人啊?”来自长得还算正常就是肤色灰了点的妖异A。
穿着布料很少身材很好的妖异B裂开猩红的大口笑了笑,“毕竟是繁华地带嘛。”
“姐妹姐妹,我发现了这边有网红奶茶店!”飞奔噢不是,快速飘过来的妖异C,地上还拖着一条将断未断藕断丝连状的断腿。
停一下,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血腥。
这乌尔达哈城可能是因为出现了妖异的原因,绿化都蔫了吧唧的,就连平时那无比威武的勇者雕像都变成了呲牙大爪张着骨翼的魔物模样,城内除了暗红,基本瞧不见其他颜色。暗红的颜色看久了,满满的压抑感。
流沙屋旁边的以太之光不见了,以太之光原来的位置那里悬浮着一颗珠子,有我的上半身这么大,闪烁着紫色的奇异光芒,还有奇特的符号纹路环绕着它。
就当我准备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的时候,突然一只大爪子拍了拍我,“嘿,没见过你诶,你是新来的小姐妹吗。哇,还丑的这么用心的吗。太厉害了。”一个扇着翅膀保持平衡的大胖眼球妖异D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锯齿般的牙。
???我丑?我被一个眼球说丑?你这什么审美!
“啊啊啊啊啊啊!离我远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城东跑到城西,后面还跟着一群数量相当可观的千奇百怪的妖异。跑得速度之快,连浓雾都被他奔跑带起的气流冲淡了些许。
“别跑啊小帅哥~加入我们吧~”狂热的妖异E边跑边抛出飞吻。
“谁傻不拉唧的要变成妖异啊!莫挨老子!”顺路抓起面前的花盆障碍物看都不看就往后抛,砸进妖异B的怀里,妖异B看见有人给她送花可高兴坏了,在妖异姐妹们的怂恿下加入了追赶大队。没听错,是君北的声音。
我呢?我原本在边上围观的好好的,想等妖异流过去再进行下一波行动,但是被大胖眼球转身的时候顶了下,就那种高峰期挤地铁的时候看着挤不上的车厢不想上,后边还有人死命推你的那种感觉你懂伐,重心不稳往前扑,眼看就要被追赶大队淹没变成踩踏事件的受害者,谁知就这么巧某个妖异矮了一截,正好把我接住,托着我继续跑。一开始我还挺感动的,毕竟这么善良温柔的妖异甚是少见,我琢磨着应该道一声谢。直到我看了它尊容一眼,格雷姆林,嘴臭界的扛把子,好的打扰了。
(3)
追赶大队不是没有成效的,在乌尔达哈现世回廊不知疲倦的绕了三四圈之后,终于凭借着妖异的优势在流沙屋门前把气喘吁吁的人给堵住了。
看着它们有说有笑,还捧着食物饮料吃得不亦乐乎不紧不慢地将人给圈起来的状态来看,不难看出它们就是拿他逗着玩。
“不是,你们有完没完。”仿佛哦不对,实际跑了场马拉松的君北同学虚脱地趴在流沙屋前那小喷泉的栏杆上。此时的小喷泉是干涸的,不然得把君北浇个透彻。“要杀要剐一句话,拿我当猴耍是几个意思啊。”
“矮油,年轻人哦,不能这么血腥暴力的啦,你这样会被和谐的啦。”梦魔小姐姐娇羞地摆了下手,撸了一把自己的长角,然后偏过头继续和姐妹们激烈地讨论,丝毫没发觉她那从鬓边长出延伸至脚踝的长角将旁边三只妖异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
“…………”君北同学被这一番话给噎得不行,掏出他的巨剑高举起跳上栏杆上,“我受不了啦!!!”
我看他好像准备从上边使用跳斩,当机立断把手里一直攥着的板砖扔出去。只听哎哟一声,板砖正中红心把准备往下跳的君北同学砸回去了。
我挤出妖异群,爬上楼梯蹲在四脚朝天一脸生无可恋的君北同学旁边,托着脑袋,“兄弟,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这里不高蹦不远,你从这跳下去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啊。”
君北同学抹了把被板砖砸出来的鼻血,“你回来干嘛,不是让你别回来吗?”突然想起什么,他环抱着自己,挤了两滴眼泪,“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这些禽兽……”
“好了,被演了,要不是我钱袋子在你这我才不回来。”我哼了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北正色,正准备开口,不远处不知道哪位妖异发出了一声惨叫,围得水泄不通的妖异大队瞬间四散,跑得不见踪影。
“来了。”君北看了我一眼,我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君北拉着我就跑。
我余光瞄到一队“人”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队伍中间一个大块头托着一个拉拉肥,看架势,有点像是古装片那种皇亲贵族带着亲兵出巡。
当妖异们东奔西跑跑得各个方向都有的时候,君北拉着我转身跑进身后的流沙屋,将门锁了起来,这满是窟窿的木门锁起来看着还是不妥,君北同学那小脑瓜子转上那么一转,一拍脑袋就直接翻进发放理符的那个柜台里边猫着。那个小柜台挤得不行,君北同学还说地方小藏着安全,好吧,那就信你一回。
听着流沙屋外惨叫声络绎不绝。我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这到底咋肥四啊?我早上出去前不是还好好的吗?隔壁大妈还赏了我几根白萝卜,我还打算等着今晚做萝卜糕呢,怎么就去打了盘麻将,哦不对,办了张VIP卡回来就成这样了呢。
等着门外没动静了,琢磨着应该是过去了,我们悄咪咪从流沙屋的侧门溜了出去,每想到,和那队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是何人,看着甚是脸生,为何出现在朕的王城。”大块头肩上的拉拉菲尔族说话了。
这个拉拉肥头顶着皇冠,还自称朕,怕不是位王女?不对啊,乌尔达哈的现任国王是娜娜莫女王啊,人家还未婚,怎么突然又蹦了位王女出来?
我疑惑地看向君北,看见君北同学一样懵逼的表情我就放心了。
“朕乃萨萨蒂·乌尔·萨莫女王,你等既出现在朕的王城,却不说明来意,朕也不是不欢迎外乡人,但为朕的子民安全考虑,你等还是重回以太界吧。”自称萨萨蒂女王的拉拉肥摆了下手,她的亲兵一拥而上将我们团团围住。下达指令之后,萨萨蒂瞥了我们一眼,就指挥大块头托着她走了。
那些亲兵一个个眼睛泛着红光,还发着声声低吼,泛着的气息,竟然也是妖异。
看着可不好对付啊。见君北提起大剑摆出了准备战斗的架势,我也不甘示弱地掏出我的长剑和大盾。
君北无意中瞄了我这边一眼,却瞪圆了眼,“卧槽,你这盾怎么肥四,这么黑。”
我拍了拍锅底的灰,实在是抖不掉,还蹭了我一手的黑,嘿嘿两声藏起了脏兮兮的手,“害,这不是,为省钱不买锅,当锅用了呗。你也拿它煮过东西啊你忘啦?”
“……”君北叹了口气,抄起大剑就向一拥而上的妖异亲兵砍去。
刀光剑影,妖异和人类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过于悬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感觉到君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可能和之前那场“马拉松”有些许关系,我的盾也渐渐有些开裂,怕是支撑不久了。
有谁一斧子将迷雾劈开了缝隙,让这从虚无现世的妖异重回虚无。这扛着斧子的战士为陷入梦魇的乌尔达哈城和此时此刻身在满是妖异的乌尔达哈城的我们带来了希望。
却是连陆行鸟都不下,顺手把君北掳走,径直出了门。
…………
不是,你把老子的人掳走了,那我咋办!那你倒是把自己弄出来的手尾收拾好啊!砍了人就跑,那你很棒棒噢!
我看着虎视眈眈磨拳擦掌怕不是准备把我撕了吃了的妖异大哥们,抖了抖。
(4)
“愚蠢的人类,既然召唤了吾,就应该要想到自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怎么?现在倒是不愿了?”
我好不容易从妖异亲兵手下溜出来,抹黑进了原本是咒术师行会的房子,就听到有人说话,我立马就躲了起来。
这个看样子好像刚被召唤出来的,还长的很好看的妖异笑弯了腰,“不过也来不及了,你的灵魂吾收下了。”一团浓浓的紫黑色光球扑向她面前的那个女人,女人拔腿就跑,但是光球仿佛有生命般瞬间就将女人笼罩,随之而来的是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有什么东西从女人躯体里被抽出,吸进妖异的嘴里,而躯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妖异抹了抹嘴,放出紫黑色的烟雾将女人的躯体包裹。
“听好了,吾名哈利卡纳苏斯,从此时起,吾便是汝的主人,汝是吾的奴仆。”
这位叫哈利卡纳苏斯的妖异女士没有眼睛,眼睛的位置长了向上伸的角,看着有点像小皇冠,头上也顶着两只像绵羊般和头差不多大的角,暗红色披风,白骨爪子拿着把暗红色一看就不一般的长剑,明明有一双大长腿却要飘着走。
紫黑色的烟雾散去,准确来说是被吸收殆尽,女人吸收了烟雾,慢慢长出了原本没有的尖角,皮肤变成了暗沉的灰紫,还长出了鳞甲,指甲变长变黑。
咯咯咯咯,骨骼摩擦磕碰的声音,女人无声地仰着头,拼命睁着没有眼白的眼睛,双手用力地环抱着自己在地上翻滚,她的背上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两个肉包,肉包慢慢涨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肩上手臂上脸上都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抓得鲜血淋漓,只听一声尖啸,周围都安静了,然后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好像是下雨的声音。
有一些溅到了我的脸,抬手一抹,红的。我抖了抖。
肉包里的东西终于跑了出来,是一副伸展开来的翅膀状的骨架,漫天血雨浇在骨架上,化为翼膜。
新的妖异诞生了。
新生妖异此时飘浮在空中,脚尖点地,低垂着头,向哈利卡纳苏斯表虔诚。
“阿芒迪娜,别忘了你的承诺。”爪子划过阿芒迪娜那张变成妖异过程中被自己抓得的斑驳不堪,在渐渐自我修复的脸,然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哈……哈利卡……纳苏……斯……主……主……人……”
刚变成妖异的阿芒迪娜徒劳地扒拉哈利卡纳苏斯掐着自己的爪子,面部表情扭曲,看得出非常痛苦。
哈利卡纳苏斯嫌弃的把她甩到一旁,再没有“看”她一眼,召出一个黑洞,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