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馆名声响亮,但常年被缺月楼压了一头,于是想出了许多奇招怪招。天香馆的招牌就是多样风情,这里的姑娘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不止大周王朝各地,包括在王朝西北的北烈国,王朝西南的妖国,大陆最北方的北冥等地。
1 江云晚被带进一个涂装奢靡的房中,锦缎包着墙,脚下是北烈国的地毯,赤脚行走也很舒适。角落里香炉冒着袅袅的烟,沁人心脾,从床榻到桌椅,一切都透着金银二字。
江云晚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青楼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来天香馆多久了?”这是江云晚见到对方的第一句。
两年啊……
江云晚多年前就进了缺月楼,虽然侥幸至今完璧,可也见过和经历过太多青楼中的黑暗。一个女子待在天香馆这样大的青楼两年,还有这样的眼神,如果不是训练下演技太好,就真的是她心中一定有处地方,皎如白玉。
原本江云晚还抱着玩闹的心思,现在也烟消云散了。
她干脆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的地毯,“坐下来,咱们聊聊天吧。”
向笙迟疑了下,乖巧地跪坐在江云晚一旁。
有一搭没一搭地,两人满满聊着,江云晚也知道了对方的可怜过去,比如被未婚夫卖进天香馆之类的。
“没想过离开这里么?”
“死心了,外面的人间和这里是一样的,不想麻烦了。”向笙摇摇头。
江云晚暗自叹气,这是个将青楼当作避难地的可怜人。
“看着我的眼睛。”江云晚轻声道。
向笙循声望去,见到清秀公子眼中,竟出现了两轮血红的蛇瞳。只是看了这蛇瞳一眼,向笙就觉得困累无比,仰头倒在地毯上,昏睡过去。
江云晚把向笙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刚才的是她妖血中传承的一种魅术,第一次施展,效果倒是不错。
江云晚轻俯身,将脸埋在向笙的脖颈间,蛇牙刺出,轻轻咬在对方的脖颈间,睡梦中的女子因为刺痛皱起眉头。
鲜血吞咽下肚,竟觉得无比美味,让江云晚再次感叹自己的妖化之深。但好消息时,吸收阴气后,自己体内的妖血果然平息了一点。
可惜杯水车薪,难道以后要经常来青楼么?
擦去唇间的鲜血,江云晚轻笑,“多谢款待,希望你不会做噩梦。”
江云晚在枕边留下了不少钱,消失在了房中。
在没有人注意的阴暗角落,江云晚从天香楼的后门出来,眼看夜色已深,准备回别云居。
不知道回去太晚,会不会被唐湖关在门外面啊?
正想着的时候,江云晚忽然感觉陆府中妖气又躁动起来。
怎么会?不是刚吸收完阴气吗?
江云晚细细感知,发现并不是妖气本身在躁动,而是被外界的什么东西所吸引,凭着感应来看,那东西似乎来自远处江岸旁的青山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江云晚悄悄摸上附近山中,一路到了那座青山中,顺着妖气的躁动察看,最后却到了一座山洞口。
“嗯?春花江畔有这种山洞吗?”江云晚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了洞口的一些蛛丝马迹。
洞口外本应该有阵法遮掩,但好像就在刚刚,有人破开了阵法进去。
本能的江云晚觉得洞中危险,但这是第一次遇到与体内神秘妖气相关的线索,思来想去,江云晚还是决定一探究竟。但为了安全起见,江云晚还是先变回了男身。
只是刚变回男身,朝千阳就皱起了眉头,随即苦笑。
怀着无奈苦笑,朝千阳屏住气息,探入洞口。
没想到刚进洞口,脚下就是一阵幽光,“这是……”。
话音刚落,朝千阳便消失在洞中。
……
黄英正说着,唐湖忽然止住了她。
“黄英,你今日派了几人去修复大阵裂缝?”
“这次的裂缝不大,所以按惯例只派了一人。”
“可是大阵中,现在有三人……有外人闯了进去。”说着唐湖消失离去。
“三人?”黄英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摇摇头,“有宗主处理,应该无事。”
……
等朝千阳的视野恢复时,适应着突然变得光亮无比的环境。
“怎么一下子从黑夜到白天了?”朝千阳四下打量,忽然瞳孔震惊放大。
浩浩天日下,这里是个无比光怪陆离的世界。
只见头顶天空,以太阳为中心,四周竟是密密麻麻的连绵屋舍,看起来是座相当规模的城池,整座城池以天空为陆地一般,屋顶朝下,对着朝千阳。
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林海,只是每一棵树木都很怪异,因为每一根树,都有山一样高,要脖子扬起到酸痛,才能望到头。
朝千阳小心往前走了一步,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他低头看去,见到一块小土包被自己踩到,碎裂成渣。
等等!
朝千阳蹲下来仔细看去,这土包竟十分眼熟,他端倪许久。
“这不是微缩版的禾山吗?”
禾山在缺月楼附近,朝千阳十分熟悉,确认这个土包,就是微缩版的禾山。
朝千阳站起身来,觉得十分滑稽,自己竟一脚踩塌一座山。
“看起来,这似乎是个法则混乱的一方天地,是外面真实天地的缩影。”
朝千阳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查,穿过一棵棵山高的巨木,绕过一座座比草还矮小的山峰,头顶上那座倒悬的城池仿佛一只眼睛,在高高看着他。这里安静极了,仿佛是死寂的世界。
正在小心戒备的朝千阳,忽然感到剑心微动。
他侧身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远处游荡。
朝千阳忽然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确认那果然是道后天残灵。
那白影中间白炽,边缘模糊,看起来是个女子,应该是近几月内死去的女子魂魄,不知为何没有消散,反而飘荡到这奇异的一方天地中。
无论是天地自然诞生的先天残灵,还是生命死后,魂魄因怨气或其他原因所化的后天残灵,都是成为剑灵的最佳人选。
若是寻常剑修到这里,恐怕就要一袖子卷走,回去烙下刻印,强迫其成为剑灵。
但朝千阳想了想,还是召出花魁剑,“这位……这位姑娘,我看你在此飘荡,迟早要灵性耗尽,烟消云散。我这里有柄随身长剑,若你不弃,可以委身其中成为我的剑灵。只要我还在世,就保证你能存于天地间。此事绝不强迫,如何?”
那残灵看了看朝千阳,竟向远方飘去了。
“被拒绝了。”朝千阳苦笑。
不知怎么的,朝千阳瞧那残灵十分眼熟,且觉得机会难得,实在不想放弃。
于是他变回江云晚,又朝那残灵喊道:“姑娘,可否再考虑一番?”
过了许久,那残灵终于安静下来,似乎下了决定,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遥遥飞过来,没入花魁剑中消失不见。
花魁剑剑身闪过白光,清鸣一声。
可是记忆中没有类似的人选啊。
江云晚一头雾水,但迫于这里隐藏的危险,还是变回了男身继续向前探索。
不知过了多久,朝千阳终于穿出了巨木围成的林海,来到了一处开阔地带。
只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目瞪口呆。
眼前是一座大湖,且这大湖风景他十分熟悉。
“西明湖……”朝千阳喃喃道。
这西明湖好像没有受法则混乱的干扰,完整清晰地投映在这方天地中,甚至还能看到近处地湖心小筑。
朝千阳皱起眉头,百折剑出鞘,小心翼翼地走向湖心小筑。
他看到湖心小筑前有位窈窕女子,背对着他,静立无言。
不知为何,朝千阳总觉得那人影看起来十分眼熟。
朝千阳靠过去,试探着,“这位姑娘。”
那女子回头,朝千阳一看到,就习惯性得头痛起来。
“虞烟……”朝千阳有气无力
虞烟手中提着长剑,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朝千阳。
“虞烟,你为何会在此?”朝千阳收起百折剑,靠上前去。
清亮的剑影闪过,虞烟竟长剑出鞘,一剑斩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朝千阳空手接白刃,接住了这一剑。
“虞烟,你终于忍不住,要谋杀亲夫了么?”朝千阳苦笑着皱起眉头。
“对,我今日就是要杀了你这个木头脑袋,负心汉!”
朝千阳忽然愣住了,他看向虞烟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过去的黑白分明,而是一双血红的蛇瞳,饱含嗜血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