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知道在萨尔比斯国的边陲森林里有一座神秘的古堡。
它隐藏在鲜有人迹的黑暗森林中,外墙的砖瓦通体墨黑,与周围昏暗的环境浑然一体,再加上黑暗森林中总是有凶狠残暴的魔兽,即使有人想要进来一探究竟,但在死神的注视下,真正付诸行动的少数勇者都在出发后不久彻底失去了踪影。
当然这只是曾经,在欲望的面前,所有的危险都不值一提,而现在,在数额高达一亿比利斯的悬赏金额面前,上百位冒险者组成了声势浩大的队伍穿梭在阴风咆哮的森林之中。
他们的目标正是那座三层古堡。
或者说是藏身于古堡中的一个女孩儿。
她的名字是爱丽丝,童话中才有的名字。
此时此刻,在冒险者们距离古堡正门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爱丽丝正跪伏在地下室的一个魔法阵前。
她身着纯白色的睡裙,本应是纯白无垢,但奈何因为手腕上伤口的原因,在她的裙摆上,血色的玫瑰悄然绽放。
在她的身旁,一本古色的羊皮书安安静静地躺着,书的旁边,她的膝盖前,一柄金色的细剑收起了锋芒藏身于华丽的剑鞘之中。
地下室并不算小,比普通冒险者的客厅还要大,四周的墙壁里嵌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有序,肃穆庄严地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头顶的吊灯散发出火炉一样黄色的暖光,爱丽丝却冷得发抖,她右手还握着一柄小刀,正是它造成了她左手手腕上的伤口。
鲜血还在往下滴答,照着书上的说明,爱丽丝咬着苍白的嘴唇将鲜血洒在召唤阵的中央。
这是牧魂人的召唤阵,凭借活者的鲜血召唤死去的亡灵。
爱丽丝的父亲是最后的纯血牧魂人,拥有他血脉的爱丽丝很有可能召唤出最强的死魂!
生前受怨,死后以契约为代价重现于世,消除怨恨后魂归秽土,在此之前,作为牧魂人的利刃互相利用。
她祈祷着,双手合拳放在胸前。
她裸着洁白的脚丫踩在地下室的大理石地面上重新对着古书检查了一遍父亲留下的召唤阵。
鲜血已经顺着她画下的符文流遍了整个阵图,血色的符文甚至还在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手腕上的鲜血还未止住,割腕这种事情她实在是没有经验,这次貌似是不小心用过了劲,感觉甚至差点划断了手筋。
身体越来越冷,平日里樱色的嘴唇早就已经发白,金色的长发甚至都慢慢失去了光彩。
但没关系,只要能召唤出死魂。
再加上这柄母亲留下来的血族圣剑。
别说是几百号歪瓜裂枣一般的冒险者了,就算是号称史上最强的勇者也得乖乖就范。
即使没有召唤出死魂,响应召唤而来的是一个普通的亡魂,她也可以强制命令他用这柄圣剑刺穿她的心脏,然后拿起桌子后面那罐早就准备好的腐蚀药水泼到她的身上。
甭管是她的身体还是血族与牧魂人的混血血脉,那群被欲望驱使的猪猡哪个都别想得到。
“呼——差不多了。”
拂起裙袖爱丽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额前的刘海已经粘在了额头,身上也黏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咒语,咒语。”
她捡起地上的古书,记载着咒语的那一页因为看了太多次的原因被她叠下了深深的折痕,不需要翻找很容易便直接打开了那一页。
父亲被害之前并没有机会教给她牧魂人的本事,她平时熟悉咒语的时候甚至不敢念出口。
谁知道没有召唤阵只是念咒语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呼——可千万要成功,给爸爸妈妈报仇还有复兴家族全都靠你了。”
爱丽丝拉起裙摆往后退了一步。
猩红的死魂召唤阵就在她的眼前,召唤阵是用她的血液激活的,按照记载,当死魂出现的那一瞬,他们便已经结下了铭刻于灵魂深处的契约。
更何况,她还拥有一半血族的血统,血族的血液一直都是血契的良好媒介。
整理一下头发,和母亲一样金色的柔顺长发是血族血统最好的证明。
抚平裙上的皱纹,这条睡裙还是父亲送的最后的生日礼物。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出脑外。
感应周围的魔力,烂熟于心的咒语从口中清晰地吐出。
不同于默念练习的时候,读出的咒语似乎有种独特的魔力可以直达灵魂,在她的心灵之海中回荡。
‘沉睡于死后世界的亡灵’
‘跨越死灵之门,打破时空之枷锁’
‘响应吾之召唤’
‘于现世结下双生灵魂之契约’
‘吾身为汝之剑’
‘汝之夙愿便为吾终生之追求’
‘破除秽土之封印,于此现身吧!’
庞大的魔力自召唤阵周围席卷而起,形成一阵魔力之风。
膝盖前的细剑,剑柄与剑鞘的连接处不断碰撞,咔哒咔哒,似乎是在唱响迎接死魂的乐曲。
手腕上的伤口忽然不再疼痛,伤口处的鲜血瞬间凝固,数不尽的魔力细丝缠绕在周围,好像丝绸一样,细腻温柔,让人仿佛要坠入梦乡。
召唤阵上的猩红咒文正在发光,魔力的涟漪从最外圈开始向里荡漾。
就要来了!
召唤成功了!
就像书上写的一样,这一切的迹象都是召唤成功的标志。
感官敏锐起来,细小的响声都在放大。
爱丽丝似乎听到了地下室上层粗鲁的冒险者们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们手里持着丑陋的黑铁大剑,背后背着笨重的松木盾牌。
这些装备,简直不能再粗制滥造了,用她膝前的这柄圣剑,轻轻一戳便能将那纸糊一样的盾牌戳破,随手一挥便能砍断那粗俗的铁剑。
来吧!来吧!
响应我的召唤!
魔力还在凝聚,召唤阵的正中央出现了蓝色的光柱——
如此磅礴的魔力洪流自然引起了地下室上层冒险者们的注意!
他们已经手持利剑砍断了地下室阶梯前的锁链。
他们弓着腰,双手握紧剑柄,就好像从面前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吞噬人类的凶兽。
即使是他们也知道这么宏大的魔力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他们所有人的魔力加和在一起也顶不上这股魔力的百分之一。
“队长,还要下去吗?这魔力,感受起来让人寒毛直起。”
被称为队长的人扭了扭毛虫一样粗厚的眉毛,他当然也知道这股魔力非一般人所能拥有,但在一亿比利丝的高额赏金面前,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没有冒险就没有收获,这便是冒险者心中唯一的信条。
更何况,悬赏令上也说了。
这个小家伙才刚刚十六岁,魔力一般,也没学过剑术,甚至连牧魂人的术法都没有学过。
不过牧魂人啊,这个词还真是久远了,谁能想到在这黑暗森林里竟然还藏着牧魂人和血族的混血。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把这小家伙拱手相让给那些贵族。
血族没有丑女,她又有牧魂人的血脉,抓住她好好调教的话,奴隶和钱袋子同时到手,这辈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队长!门被焊死了!而且魔力流越来越猛烈,负责感知的几个兄弟都口吐白沫了!”
“给我闪开!”
解开背后绑着剑鞘的布带,这把剑还是上次集体讨伐BOSS的时候从尸体堆里捡来的,用了之后还算顺手,他给它换了个剑鞘就算是他的剑了。
拔出大剑,黝黑的剑身从银色的剑鞘中出现,但这剑鞘实际上是镀银的,他可没那么多钱买银质的剑鞘。
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将大剑横在身前,好歹也是血族贵族的地下室,这大门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他砍开。
他暗自多加了一丝力气。
右腿后撤一步,小腿肌肉紧绷,双手握紧剑柄,招式的名字从口中吐出:
“剑技——流星一闪!”
黝黑的剑刃却闪出了银白的剑光,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通道里就好像划破夜空的流星。
咔啪一声后接着是轰的一声。
大门竟然被直接砍倒。
从地上浮起呛人的灰尘,紧接着魔力的洪流席卷而来直接将门前的所有冒险者们扑倒在地。
站起来后,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室内。
正中央的召唤阵中一个纤瘦的身影在烟雾之中若隐若现,蓝色的魔力流缠绕在他的周围,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气。
烟雾散尽,得以看到此人的全部身影,是一个金发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正握着一柄金色的大剑。